25、第 25 章 白 ...
-
白川志乃的家就在冰帝附近，可是白川志乃不是冰帝的学生。
冰帝这个大门对她永远是散步时路过的景观，不是入口。
每天放学的时间，冰帝门口都是另一种景象。
街边停着各种各样的车，有那些听说很贵的车，也有低调普通的车；有的司机们会穿白衬衣与黑裤，来接神情自信、出生起世界被送到眼前的小公主。
而白川志乃幼稚园的时候坐在一辆电动自行车的后座上，被她祖父接回家；小学时她就已经要自己坐地铁回家了。
车窗里的人和车窗外的人能看到彼此，却轨迹交错。
她以为人生会一直这样并排流走。
但是，生活偶尔会制造一种“交错”。
东京把太多人吸引来。
相同声望的老师，在生活成本最昂贵的东京都内的价格反而比横滨大阪更低；因为竞争，也因为供应足够。
于是，一些由官方支持的兴趣班，无论学生家境如何，大家都能以最便宜的价格付得起最优质的师资。
就是在那里，白川志乃遇到了来自别的学校的同龄人，包括冰帝的孩子，各种社会名流与明星的孩子。
假期偶尔出门吃饭，也总能偶遇明星。
白川志乃看过校园漫画，看过偶像剧，她被那些温暖的情节所吸引，更被“灰姑娘”的品质所吸引：王子们喜欢灰姑娘，白川志乃也喜欢灰姑娘，坚韧善良乐观可爱的灰姑娘。
漫画里那些贵族学院，总会象征性招几个家境普通的特长生，给人写希望写幻想。
但是现实总是无情的：冰帝不会，冰帝就是完全一贯制的、东京都内数一数二学费最贵的学校。这些能支付得起最贵学校且能拿到入学名额的学生们，总是身兼无数特长。
那些比赛拿下都内、全国甚至世界比赛的，总有来自“冰帝”的人的身影。
白川志乃升入国一的时候，学校话题突然有了变化。
原本大家讨论的是游戏、明星、动画。
但某一天起，话题慢慢变成了——其它学校的人。
“住在百亿豪宅里的大少爷，迹部景吾。”
“太帅了，万亿宝贝。”
“啊，百亿豪宅是什么概念? 其实啦，冰帝这种学校能住得起百亿豪宅的也不少吧。”
“最主要是有钱有颜有能力。他的气质无与伦比。”
班上立刻发出轻轻的惊叹声，带着青春期对“闪亮”事物的本能追逐。
追求有钱的、面容漂亮的、成绩好的。
本该如此。
大家都想去看看迹部景吾。
对于这帮国中生来说，
不是因为迹部景吾的外祖父是一位传奇的顶尖的投资人物。
而是因为传说中迹部景吾很帅。
从听说“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开始，白川志乃就不断在各种场合听到他的名字。
东京同龄人的比赛获奖名单里，有他的名字。
不同类型、不相关的榜单里，都偶尔会出现“迹部景吾”几个字。
有时候是第一，有时候是参与者代表，总之，迹部景吾永远站在相册最中央。
白川志乃所在的国中里，已经有不少迹部景吾的“迷妹”。
原本她对金钱并没有什么具体概念。她也会像很多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个英俊、多金、几乎什么愿望都能替她实现的白马王子。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踏入了大多数人接触不到的现实的大门。
*
“当当当当，小乃，从今天起，你就穿这套10万円的校服上学啦！”
在东京都内一片乌压压的重色的校服中，冰帝的礼服是温暖的驼棕色的，校服有十几种漂亮的设计可供选择的。
这些社会名流的孩子上的学校校规森严，对于普通外校的学生来说，根本没有走进去逛一逛的机会。
说来她也不敢相信这种杜撰的偶像剧鸡汤文的桥段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她周末有在公园晨跑的习惯，没想到正好看到一位中年男士倒地，她二话不说立即拨打电话叫救护车，同时做了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
后来白川志乃才看清，自己救下的是某位声名赫赫的董事长企业家。急性心梗，对方和自己一样天刚亮就去晨跑了，备战马拉松，再晚一些就难救了。
对方登门道谢，签合同赠予一笔千万円的可支配现金给她。
她和母亲父亲又简单提了一些鲜花水果去医院看望她救下的人。
“手术一切顺利实在太好了，您一定要早日康复。”
“志乃！你怎么在这里。”
“理央！”白川志乃发现自己的“法语课外班青梅”一之濑理央正在拉着董事长的手。
两对父母也对这两位孩子面熟。
“真是天赐的缘分啊。”大家彼此感叹。
于是白川志乃就这样误打误撞来到了冰帝，她救下的这位企业家还是冰帝的校董，她直到大学前基础的学费也对她暗免了。
*
听说冰帝的入学名额，就连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也不是能拿到的。
她无意中救下的董事长，特别有身份有地位了。果然，人和人的差距只有天生的幸运与后天的幸运。只要运气好一些，就能和大多数人走不一样的路。
眼花缭乱的课程，眼花缭乱的课后课程，眼花缭乱的社团部门……半英半日的双语交流、一群双母语三母语的人……各种课程不乏外国的老师。丰富的大量的学科知识积累、逻辑清晰引用大量世界历史典故的写作课程，更为激烈的学科竞争和体育竞争。
不管是不是节假日都随心所欲闪现国外的这群老师和学生……
还有，那位眼花缭乱的迹部，全冰帝学园成熟度最高、长相最帅的男生。光芒耀眼到刺眼的程度，和迹部集团的logo一样刺眼。这个学校里的帅哥美女浓度还是太高了。
白川志乃原本就内向，不知道何时变得更内向。
这门课程作业她评了C，那门课程作业还是C。短时间内无法训练出有条理的写作，高压的滚动分级的课程安排，应接不暇的体育课程，每天莫名其妙都要为学校里的课程学习忙到晚上十一点十二点才入睡、平时没人愿意和她组队、学期末舞会找不到异性舞伴的尴尬、全英的家长会与听不懂家长会的父母。她连带她的父母，都要被老师无视、被同学家长无视。
这里的课程培养模式，与传统的以日本大学为升学志愿的培养模式，完全不一样。
过去的一切，都被击碎了。
除了一之濑理央偶尔来关心她，白川志乃始终都无法和任何人成为朋友。大家评价她：自卑、胆小、内向……愚笨。
白川志乃用尽全身的力气，不单单是课程追不上这些人，还有太多太多。
刚转学来时的羡慕嫉妒和震惊?早已在各种忙碌中烟消云散……比如，她擅长的是乒乓球和排球，但她偏偏要加入网球社团和高尔夫社团。
*
但是，自从这学期开始，一切不一样了。
原来，真的有人能放下一切，特意来照顾一个落后的她。
即使这位在班内和谁关系都处得不错，也会在体育课小组落单时，特意和她组队；会在别的同学都嫌弃她笨冷落她时，特意撇下她的朋友们单独来找她玩或者找她吃饭；会在上课时从不抬头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得到老师的赞许，却仍然时不时和老师顶嘴；会直接温柔地回答白川志乃问她的所有问题，以平等的目光期许地看待她。
朝雾纱弥。
可是白川志乃也知道，自己和朝雾纱弥不是真正的朋友……朝雾纱弥只是不想任何一个人落单。
白川志乃心想:自己这样的人，在冰帝的每一天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有多久，才能追赶上大家的水平呢？怎么样才能像朝雾纱弥一样潇洒不恭但每一处做得很好呢?怎么样才能像迹部景吾一样追求精致极致呢？怎么样才能像久世澪一样保持对万事的敏捷呢？
迹部景吾、朝雾纱弥、久世澪，同时出现在她的班级里。白川志乃感受到自己每天在减轻的压力逐渐一天天又变大了。她会购买校外的体验课程，去试一试击剑是什么感觉；她会去购买艺术画展票，却发现自己只是觉得很好看除此之外毫无兴趣；她会找出某位总理的演讲稿，激昂地跟着视频调整自己的语速和抑扬顿挫的情绪。这种从出生起十三年的教育的差距，这种习惯、审美、兴趣、眼界的差距，以及她要承认的人与人之间智商的差距，要怎么补，她也很无助。
看到朝雾纱弥和迹部景吾越走越近，白川志乃也爱屋及乌关注迹部景吾。看到朝雾纱弥谈恋爱，白川志乃也想在中学时谈一场恋爱排解学习的苦涩。看到朝雾纱弥分手，白川志乃很想把她抱在怀里，期待她能找到下一位更合适的恋爱对象。她会关注朝雾纱弥什么时候书包上的公仔换了、这周又读了什么书目、喜欢吃什么蔬菜什么水果。她会在商场里遇到一件朝雾纱弥正在穿的同款服装发呆很久。
她会用朝雾纱弥喜爱的食材，在家里做好寿司或者糕点，请她品尝。
可是，她也捕捉不到朝雾纱弥的真心。
朝雾纱弥只会说：“真不错，谢谢你！”
“哇塞，志乃又进步了！你好棒啊！”
“小事一桩，放轻松啦，无论面对什么结果都要夸夸自己哦！”
冰帝套路深，她好想念她的那群发小。可是，生活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时间无法往后看，只能向前。
即使是朝雾纱弥，也无疑对人和人之间划分得很清楚。总体上来说，优秀的人倾向于和优秀的人玩，富有的人倾向于和富有的人玩，高颜值的人倾向于和高颜值的人玩，内向自卑的人倾向于和内向自卑的人玩。白川志乃认为，自己不要太贪心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