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江晏短篇合集》叶翛然

6、江晏（甜汤）

　　书接上回——
　　江晏一时惊诧于你敏锐的观察，他本以为，这么久了，你早该忘了他。
　　只有他还在暗处，不时注意着你，可仅仅停留片刻便又匆匆离开。
　　不知何时，他已然心中有了挂念，却不舍得出面，省得叫你神伤。
　　他心中的许多不能道明，最终化作沉冷，不愿在你面前流露长情。
　　你趴在他宽厚的背，把玩着那张硬质的黄铜面具，温凉，还有他的余温。
　　你凑近他的耳，声音温和地让他放下你。
　　江晏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寻了处台阶，擦净了将你放下。
　　你的腿有伤，他便以为是你疼，于是自然地拉起你的右脚，想查看伤势。
　　你伸手按住他，方觉他的手，温热异常。
　　你不禁抬眼望向他，那张你在心中描摹千遍的脸此刻泛着软红，一双干净的眼尽是专注，却被你的举动吸引地抬起头，对上你毫不掩饰的，热忱的眼。
　　江晏觉察到你眼眸中的意味时，已然被你前倾上身，揽过后颈。
　　你抬手，举着从他那取下的黄铜面具，遮挡住你与他相贴近的脸。
　　忽然有脚步声自外边响起，乱而不慌，稳而不定，不似习武之人。
　　江晏倏地被惊醒，方从你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抽离心神，不想就在片刻失神间，唇瓣覆上不轻不重的温软，若有若无的香水梨的花香似丝线般，勾着缠绕住他的心神。
　　你举着黄铜面具的手，恰恰挡住外界探来的光线。
　　此刻，你的眼睫轻轻垂下，唇软得似无意间吻上的飘飞花瓣，温香软玉，大抵如是。
　　江晏一时间不知当先拒了你去探看来人，还是先等你放过他再做商议。
　　他僵着身体，杀伐果断的人头一次优柔寡断，面对的敌人却是自己。
　　他不曾推拒，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直至他合了双眼任由你放肆，眉头轻蹙间，一点愁绪似悔似恼，双手却垂下，不敢轻易触碰你。
　　你的下唇又有血溢，他被你毫无经验地舔舐时忽然尝到一点腥甜，骤然睁开眼，手也抬起，虚虚抓着你并不很健壮的手臂。
　　“故…故倾…唔……”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有些慌张地想制止你，不敢想若是来人将你与他的事迹散播出去，你往后当如何自处。
　　可所谓名誉，你丝毫不在意，但凡阻挡你与他的事物，皆算不得有益。
　　既然无益，那便无须在乎。
　　你凑得更近些，吻得更缠绵些，忽有隐约水光轻响，渐渐绯红了他的脸、耳廓、脖颈。
　　脚步声似乎咫尺之遥时，忽然停下。
　　江晏略微吃惊，恐于与你不利，忙将你按在怀中，以披风堪堪遮挡你的存在。
　　你不承他的情，抬手轻弄他的喉结，似逗猫般欲摸不摸，指头轻轻擦过，随后停留在他的下巴上——那已微蓄胡茬。
　　你如戏猫般挠挠他的下巴，他登时僵直了身体，紧张得不晓得如何是好。
　　来人却是去而复返的不羡仙居民，一名老者，感激地笑着，说是方才走得匆忙，忘记感谢江晏的救命之恩故此特地原路返回。
　　你不老实地搂住江晏僵硬的腰，以报他总大手一伸便捞你腰的大仇。
　　江晏只顾着遮挡你的存在，却全然不记得他唇上还有残留着你的血。
　　老者看破不说破，匆匆道谢后便徐徐复行去。
　　及至转角，一抚白花花的胡须，颇有深意——“老来蓄须供解意，为醒少年久别离。”
　　说罢，任由酒窖里回响阵阵，却不再回头，脚步略显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