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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Mis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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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ter.
按门铃时我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看着这两天东京的媒体那副不把铃木宅掀开搜个四底朝天就誓不罢休的架式，我又退缩了。
晚上十点钟，我已经从前门退到后门来，然胆子还是小了些。
如果我是铃木先生，现在一定恨极被人打扰。
据说他们两夫妻感情很好，也般配得紧。铃木先生是商场上的一员老将，曾是叱诧风云的钻石王老五。二十多岁时不知做什么生意一夜暴富，在认识由美子之后，就独独对这位当时小有名气的作家情有独衷，用甜蜜的爱情攻势穷追猛打，婚后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很有点金屋藏娇的味道。由美子也初露锋芒，日渐成名了。
我正慨叹着，摇头准备走人，背后却袭来一阵风——门开了。
“啊对不起，”我忙不迭地开口，“冒昧打搅了，还请见谅……”
门口站着那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狐疑地用眼球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浑身上下不自在。
大抵是确认了我身上没有照相机之类鬼鬼祟祟的东西，她终于尖刺地开口了：“找谁？”
“铃木先生在么？有些事情想打扰他。”我急急地道，生怕她一个反悔，大门就永远向我紧闭了。
“烦不烦啊？”她抖抖肥胖的身躯，“你们这些人……”
“不是关于铃木太太的死。”我打断她。
“那还不是想得到太太的书稿！”她咄咄逼人地炸开了我的耳膜——“你们这些老东西就知道趁人之危，太太用生命换来的文章容易吗？你们就指望着来赚钱！给我滚！”
说罢还气势汹汹地倒横我几眼。
我连忙抵住门，“也不是为了铃木太太的书稿。我是真有事找铃木先生，能帮我问问么，小姐？”
我猜测，恐怕是最后一句“小姐”起了作用，她愤恨的责怒变成了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呢喃着走了进去，“你等着啊。”
我幸运地进了铃木家金壁辉煌的大厅。我想我可能是在出事后第一个能踏进这门坎的外人。
她领着我走过七横八竖的布局，停在二楼阳台的门口。
“老爷，客人到了。”
说罢她便下去了。
我的喉咙“咕咚”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眼前的先生大概一百八十公分，穿着丝织的睡衣，尤其精致。
他在阳台上默默抽着烟，烟圈缭绕起来，他轻轻弹一下灰，转过身来。
他的精神很是不好，眼睛里似乎有光环，那里没有生气倦倦暗淡着。妻子的去世仿佛夺去了一个半百老人生活在世间的全部力量。他与烟为伴，此刻凉风习习，连他的影子都显得廖落。
但就是如此，也挡不住他眉语间的英气。他年轻时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美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头发每一根都打理地恰到好处，服服帖帖地平躺在额头。
他的确是老了，他的眼角早就有了条条皱纹，然那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使得他更加成熟，历练。
再加上和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我一比，啧啧，同是五字打头的年纪，旁人一定会以为我比他大上十岁。
我叹。真是连时光也消磨不掉的魅力。
“请节哀。”我礼节性地说到。
“谢谢。有什么事？”他放下烟，缓缓地问。他的声音很平和，很沉稳，却自有一番霸气。听说铃木由美子年轻时是社交圈远近闻名的美女，现在想来，也不无道理——他们的确是般配的，虽然我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铃木先生，你时间宝贵，我不与你绕弯子。”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警员证。
他进了房间，把阳台的门关上，示意我坐沙发。
“我是东京警察局的警员，这次来，是想调查一宗案件……”
他略微吃惊的张开嘴。“由美子身前涉及到什么案子？还是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不是不是。”我急忙否认，“请不要误会。这件事纯属我私人的好奇心。”
我将卷宗上的案件告诉了他。
他倾身去拿茶几上的烟灰缸，将燃尽的烟头按入缸里。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我觉得那简直像一件艺术品……哦不，譬如他现在用ZIPPO又点着了一根烟——他真适合去当ZIPPO的广告模特。
“你的意思是……你想看由美子的遗作？”
“对。”我再叹，不愧是在商场是左右逢源的好手，一点就透，干脆利落。
“我曾立誓不把那篇文章给任何人看。”
“我可以将它当作调查案件的需要么？”我在一旁小心地问。
“案件早过了诉讼期了吧。”他优雅地弹着烟。
真是聪明人，我咋舌。“话是这么说……”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跷起脚，左手平放在大腿上，“我太太，婚前姓不二。”
我为之一震，“那么说……”
“你猜得没有错，”他点头，“不二周助是他的亲弟弟。所以这一次，当我违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