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即上线》夜棠川

6、第 6 章

　　“小祝，还没走啊？”

　　王清如响亮的声音打破了祝星冉和温颂之间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

　　祝星冉向身后看去，王清如和赵丹正一前一后地从电梯间出来。

　　“清如姐我马上就走了！”

　　王清如挥了挥她昂贵的爱马仕，仿佛没看见祝星冉旁边一米八几的表弟，“行，你抓紧啊，一会高峰期不好打车的。拜拜了！”

　　“拜拜！”

　　“拜拜。”

　　两声“拜拜”响起，祝星冉很确定另一个拜拜不是自己说的，她诧异地转头看着身旁说出拜拜的男人，跟谁说拜拜？

　　不会是跟她说吧？

　　那……她只能也拜拜了。

　　“那个，什么，我走了，再见。真的很谢谢你两次的帮助。”

　　“等、等一等。”年轻的男声略显着急，祝星冉以为还有什么事情，疑惑地停住了脚步。

　　“我叫温颂，温和的温，歌颂的颂。”

　　温颂右手搓着袖口，语气诚恳质朴，看着还有一丝拘谨，看着快碎了。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不会只是一个单纯的社恐吧？

　　“你是在这里工作吗？”祝星冉瞬间接受了来自温颂的善意，顺着聊下去，“我也是一个主播，叫芝麻金汤圆，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连线呀。”

　　“嗯，我知道。”温颂看着状态比刚开始放松了不少，“我不在这里工作，不过我们公司的办公室准备在这附近租个地方，以后可能会经常遇见。”

　　“挺好的。”祝星冉笑笑，“下次遇见了正好可以把伞还给你。”

　　想到什么，祝星冉从包里翻出了手机：“加个微信吧，下次我来公司提前跟你说。”

　　“好。”温颂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一扫，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你是要回家吗？”

　　祝星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打车软件，已经快到她了，“嗯，快排到我了。”

　　“哦，好。”

　　温颂的语气平平，但不知道为什么，祝星冉听着里头似乎带着丝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我、”温颂顿了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句，“路上小心。”

　　祝星冉回家就看见了通讯录里的新好友添加，对方的头像是只胖乎乎的卡通橘猫，一身肉看着憨厚可掬。

　　祝星冉回忆了一下温颂的长相，与本人十分不匹配。

　　她陡地笑出了声。

　　-

　　祝星冉昨天回去想了一宿，今早就跑了一趟律师事务所，跟首艺传媒把合同签了。

　　就当做是找了份工作吧。

　　以后好好干。

　　折腾完到家都已经累得散架，祝星冉又强撑着播了三小时，彻底能量耗尽。

　　以至于第二天起晚了。

　　然后她成功地错过了何女士的电话。

　　睁眼时已经十一点多，祝星冉看清手机未接来电的姓名是几乎瞬间吓醒，惊出一身冷汗。

　　她一个挺身坐起床，立马给何女士回拨。

　　电话“嘟嘟”两声很快被接通。

　　话筒里传来何女士不满的声音：“周末起这么晚？”

　　“妈~”祝星冉只敢小声抗议，“我离家这么久你都没有一点想我的吗？”

　　何女士声音凉薄：“我倒是想你啊，可某些人一心只想着男朋友呢，得偿所愿高兴了？”

　　祝星冉哆嗦了一下，怀疑自己空调开得太冷了。

　　何女士对于她一心向男人十分不满，明里暗里跟她发过好几次脾气。

　　但祝星冉主打就是一个头铁，小时候爸爸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迟来的叛逆就是要跟他们对着干。

　　如果让何女士知道自己被出轨还被裁员，那岂不是更加证明她是对的，到时候不逼着自己回去上班才怪。

　　一回家去，直播的事情铁定也瞒不住。

　　想到这里，祝星冉嘴硬：“是还挺好的啊！”

　　何女士冷哼：“周一上班你可别睡过头。”

　　“当然不会啦！”祝星冉理所当然地接话，“我调好几个闹钟呢。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就看看你过得咋样呗。”何女士说得漫不经心，“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准备吃饭了，先挂了。”

　　祝星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怔怔愣了会神。

　　她妈怎么突然这么洒脱了？

　　父母一心希望她有个漂亮的学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一个家境良好的男孩子结婚组成新的家庭，然后幸福美满过完一生，其实又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每一个疼爱孩子的父母的殷切希望罢了。

　　她似乎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赌气不回家，且事实证明男人是靠不住的。

　　祝星冉叹了口气，她有点想家了。

　　手机屏幕被一条信息点亮，很快又灰了下去。

　　祝星冉从身边拿起手机，点开来看。

　　一片叶子：【我们公司换了新的总裁诶，运营总监也换了！！！】
　　一片叶子：【赵丹赵丹诶！！！】

　　她昨天就知道了。

　　祝星冉：【嗯，我昨天签了你们公司，忘记跟你汇报好消息了！今天一会去公司直播！】

　　一片叶子：【哇！！！！要是时间凑得上以后顺路可以一起回家！】

　　祝星冉又想到什么，给温颂发了条信息。

　　祝星冉：【我今天去公司那边，你在吗？】

　　温颂很快回复：【抱歉，今天不在，不过下周就搬过去了。】

　　祝星冉若有所思地将手机放回桌面，效率还挺高。

　　-

　　公司给她分的直播间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空房间，面积不算大，什么也没有。

　　不过吴曼曼联系她了，也就是那个不靠谱的首艺传媒5号，【真的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耽误了，我这边做了几个直播间设计图，你可参考一下。】

　　又是一个pdf甩过来。

　　倒是很详细，连每一个装饰物的链接都附在了文件里。

　　哎，收拾直播间又是一笔钱。

　　对于现在囊中羞涩的祝星冉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咬咬牙，在网上购置齐了这些装备。

　　在她的四方直播间，折腾了一整天，从拆快递到安装。一个贴墙纸，量、裁、撕、贴、刮，捣鼓到天黑，累得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

　　又花了一个下午装饰，这才算完。

　　新的直播间果然很吸引人。

　　屏幕一水的新直播间好棒，主播好美。

　　财神爷家的小公子：【汤圆终于从个体户变成打工仔了。】

　　祝星冉：……

　　她更正：“不，我是从阴暗的独木桥走向康庄大道，光明的未来在前方等我！”

　　奔跑的鸵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奔跑的鸵鸟：【是不是运营在看着呢】

　　曼曼：【欢迎大家来到汤圆的直播间，我是管理员曼曼。】

　　财神爷家的小公子：【呜呜呜我好难过】
　　财神爷家的小公子：【之前我想当管理员汤圆都不让。】

　　祝星冉：“因为她是运营呀。”

　　她拿起桌旁的杯子，喝了口水，“你怎么这么想当我的管理员啊？这可是要竞争上岗的哦！”

　　抱走汤圆：【报名！】

　　唱完几首歌后，直播间又涌进不少人，估计是公司投放的流量。

　　其中有一个大哥格外醒目，他上来先刷了一个飞艇做见面礼。

　　祝星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谢谢然哥！”

　　奔跑的鸵鸟：【主播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要因为小恩小惠沾沾自喜。】

　　“多少都是心意，你们的一个灯牌在我心中也有千斤重。”祝星冉看见评论，双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笑眯眯地说。

　　然。。。：【主播是难得的人美心善。】

　　然后点亮了直播间剩下的全部展馆。

　　展馆每周刷新一次，里面都是些价格不一的直播间特效礼物，当某一种礼物刷够一定数量后，独属于那个礼物的标志就会被点亮，连百万粉以上的大主播都不一定能每周都点亮。

　　祝星冉就连没谈恋爱的前几年直播很勤的时候，也没全部被点亮过。

　　礼物特效充斥着整个直播间，一个接一个地足足展示了十几分钟。

　　祝星冉惊呆了。

　　这都是流水一样的钱啊。

　　最近老天奶是在补偿她吗？

　　最近有钱人怎么这么多？

　　还是吴曼曼反应快，迅速在弹幕里刷起来了。

　　曼曼：【谢谢然哥的礼物！然哥大气！@然。。。】

　　老粉们也反应很快，自家主播这是要飞升，怎么说都是好事，也跟着运营刷。

　　祝星冉刚签约，加上之前没有系统地培训过，赵丹就把她和其他的新人安排在了一块。

　　一个新人刚播第一天就展馆全亮的事情祝星冉还没下播就已经在一整层传遍了。

　　不少人偷偷在直播间门外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许佳柔扒拉在门上，透过门中间的一小块玻璃往里看。

　　“也、也就还行吧。”

　　许佳柔是上周刚签约进首艺的，不过她已经播了一年多了，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在一众新人中成绩亮眼，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见她这么说，有新主播反驳：“应该至少要是很漂亮吧，或者才艺很好。”

　　许佳柔撇撇嘴，让开了位置，“那你自己看。”

　　-

　　祝星冉下播一开门差点和门口一张放大的脸撞在一起。

　　趴在门口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了两步，冲她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呀。”

　　祝星冉不明所以，目光在门口至走廊的几个人之间环视一圈。

　　“没事。”

　　她摆了摆手，准备去上个厕所。

　　直播三小时连洗手间都不能上，运营一直在旁边cue流程，让她一首接着一首唱，嗓子已经冒烟，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

　　钱果然没有那么好挣。

　　难怪赵丹只安排她一天播三到四小时呢，这么大强度，铁人也要废了。

　　回头看起来，她之前那简直就是儿戏。

　　“等等！”

　　祝星冉步子还没迈开，就被叫住了。

　　她扭头看去，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化着淡妆，板着个脸，耷拉着嘴角，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祝星冉：“嗯？”

　　女主播之间不会还有霸凌吧，别啊，都成年人了，别整小孩幼稚那套。

　　祝星冉心思飞速转着。

　　许佳柔叫住了她却又不看她了，眼睛看向别处，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人就是一天到晚用些不正规的手段忽悠大哥给她刷，小心翻车。”

　　把她叫住当面酸她？

　　祝星冉：“……”

　　……我都不认识你，至于吗？

　　她想息事宁人不代表别人就咽的下这口气。

　　叶声声中场休息时就听见有人要去找新来主播的麻烦，立马赶往战场，正巧就听见了许佳柔的这句话，当下马上就怼回去了。

　　“有些人啊，就算擦边也没人看。”

　　声音不小，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祝星冉赶紧上前挽住叶声声的胳膊，把人拉开。

　　“算了算了算了。”

　　叶声声白了她一眼：“你这窝囊劲……”

　　祝星冉拽了拽叶声声的手，“算啦。”

　　叶声声扶着太阳穴表示很无奈：“你说说你这个性格，要是在我家，那不得被欺负死！”

　　两人相交多年，祝星冉也知道一些叶声声家里的情况，她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我一会要上一节培训课，正好你下播，晚上一起回家？”

　　高新科技园区这块还是有些偏的，等晚上大家都下班后附近就没什么人了，找个伴一起拼车也安全些。

　　叶声声打了个响指：“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