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即上线》夜棠川

5、第 5 章

　　七月的余城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炉，一出门迎面的热浪差点没把祝星冉送走。

　　她加快脚步赶紧上了网约车，向高新技术园区出发。

　　司机看了眼地址后，一路上眼神就止不住地往后视镜瞟。

　　“小姑娘，你是明星啊？”

　　祝星冉：……？

　　她看着后视镜里司机八卦的双眼，诚实回答：“没有……”

　　“我懂我懂。”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操作着车子拐了个弯，“明星嘛，出门都是那个什么，那个，微服私访。哎呀，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身份的……”

　　司机大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还别说，我以前在北京跑滴滴的时候，也载过几个明星的。不过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真的。”

　　祝星冉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我就算是个主播。”

　　“哟！那你早晚能红！”

　　车在首艺传媒门口徐徐停下，司机豪爽道：“到了，美女记得给个好评哦！”

　　“诶，对了对了！”司机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身看向后座的祝星冉，“你账号是什么？我去关注下。”

　　“谢谢。”祝星冉下了车，一只手扶弯腰着车门，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滑落，笑眯眯地看着司机大哥，“有缘刷到吧。”

　　站在大楼门前，首艺传媒四个大字高高挂在上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祝星冉推开玻璃大门，走进大堂。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叶声声就下播了。

　　整个大堂宽敞明亮，前台小姐姐一身职业装十分养眼。

　　角落的小圆桌前坐着一个男人，戴着耳机正专注地和电脑视频另一头在说着什么。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斜地洒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勾勒出一层细腻温暖的轮廓。

　　祝星冉驻足看过去，对面的男人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和她的目光交错。

　　是5438车主！

　　祝星冉眼睛一亮，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又顾及到他可能正在视频会议，一时之间踌躇不决。

　　“汤圆！”

　　叶声声轻快的声音拉走了祝星冉的注意力，让她一下子忘记了要说什么。

　　“叶子！”

　　叶声声挽住祝星冉的胳膊，“走吧，我们去附近吃点，我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祝星冉朝远处正在开会的男人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对方回以微微一笑。

　　走出公司大门，叶声声疑惑：“你们认识？”

　　“啊！”祝星冉才想起来，她和叶声声解释：“之前他借了我把伞，我还没来得及还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个公司工作的，下次还能不能找到他。”

　　“整栋楼都是首艺的，应该不太会有其他人在大堂坐着。可能也是员工吧。”

　　员工吗……

　　祝星冉想起了他那闪闪发光的阿斯顿马丁，这么有钱了还在打工？

　　难道是大主播？

　　大主播挣的钱果然是她望尘莫及的。

　　叶声声没有追问，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怎么样？心动了吗？签约吗？”

　　“我刚到就等你吃饭了，我和运营说的是下午来。正好吃完饭你去直播，我在公司转转。”

　　-

　　她们吃完饭回来时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目送着叶声声走进大楼后，祝星冉给首艺传媒5号发了消息，很快那边就回复现在下来接她。

　　下来的是一位年轻女性，扎着低马尾，穿着衬衫加西装裙，脖子上挂着工牌。

　　罗晓薇一抬眼就看见了祝星冉，暖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白皙肌肤接近透明，仿佛是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

　　“芝麻金汤圆？”

　　“首艺传媒5号？”

　　罗晓薇明显愣了一下，回道：“我不是，吴曼曼她今天家里有点事，没来。”

　　首艺传媒5号叫吴曼曼？

　　祝星冉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首艺传媒5号说的一套一套的，到底靠不靠谱啊？

　　别到时候给她招进来，自己离职了。

　　这在直播圈里不算少见。

　　运营就是个苦力活，挣不着几个钱不说，还净受气。多数运营都干不到太久。

　　“王总吃饭去了，一会就回来，我先带你在公司里转一转。”罗晓薇给祝星冉挨个介绍。

　　“二楼三楼是我们的练习区，舞蹈室和音乐室都在这里，四楼到十五楼都是各式各样的直播间，包括平时主播的短视频大多也是在那边置景拍摄的，以后你签了公司，这些都是免费资源对你开放的。十六十七层是我们小伙伴的办公区，老板办公室在十七层。”

　　“我们公司旗下签约主播有两万人，包括但不限于才艺主播、娱乐主播、颜值主播、带货主播，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祝星冉环视一圈，大大小小的直播间里坐着各式各样的主播，正卖力地和粉丝们互动。

　　“你们公司人还挺多的。”

　　罗晓薇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样祝星冉，“但你应该会是其中比较有潜力的。”

　　祝星冉大致参观完，便随着罗晓薇上了楼。

　　“王总，祝小姐到了，就是昨天联系的芝麻金汤圆。”罗晓薇轻轻敲了敲王清如办公室的门，得到里面的一声“进”。

　　祝星冉走进办公室，会客处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大约都三四十岁的模样，其中一个一头利落的短发，另一个波浪红唇，看起来都干练十足。

　　短发女人伸手比了比她对面的位置，“坐。”

　　她接着道：“我叫赵丹，是传媒新来的运营总监。”又介绍旁边的女人，“这位是王总，从总公司新来的总裁。”

　　祝星冉露出职业假笑：“王总好，赵总好。”

　　她暗自腹诽，这么多主播，这两位总每个都看一下？

　　赵丹坐在沙发上，仔细地将祝星冉又打量了一遍。应该说从祝星冉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说实话，她在娱乐圈混迹十几年，眼前的女孩的长相身材气质可以说不输一线明星。

　　“我看过你的视频，真人比视频好看。”她实话实说，“能唱小一段吗？”

　　祝星冉清唱了一段《红豆》。

　　“你很有天分。”赵丹的表情纹丝不动，评价也不算客气，“吴曼曼最初把你推荐来的时候，我们觉得你是有潜力做艺人的，但是你唱歌的技术还需要精进，我一个外行人都能听出是有瑕疵的。”

　　“所以，如果你签约，我们还是会让你继续直播，先积累粉丝，公司有声乐老师，你可以去上课。”

　　“我们公司在业内一直都是有口皆碑的，你签了我们，我们能提供给你的资源肯定不是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能比的。”

　　“签约了艺人之后，直播的事情不再是你的重心，我们会有很多其他的活动，包装之后送你出道。”

　　祝星冉斟酌着。

　　这些直播公司一开始都说的比唱的好听，真签了之后就又是另一番景象。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变成签约艺人了。

　　看出祝星冉的犹豫，赵丹循循善诱：“你可以回去慎重考虑一下，但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的。合约事情你就联系晓薇。毕竟，具体能走到什么位置，我也不能向你保证。”

　　王清如的眼睛在赵丹和祝星冉直接打转，最后停留在祝星冉身上：“你应该不少人想签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祝星冉揪着衣角，眨着一双又亮又大的眼睛，眼底都是清澈的愚蠢，“很多像首艺这样的公司联系我，但我怕是骗子。”

　　“哦？”王清如挑了一下眉毛，“那这次……？”

　　空调吹出的冷风略过祝星冉的碎发，拂在脸上有些痒。

　　“我一个朋友也在这里，问了她我才来的。”

　　王清如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留个心眼。”

　　她没多说什么，祝星冉虽然有潜力，但是也没到非她不可的程度。

　　-

　　祝星冉又在公司各个楼层游荡了一会，签约不是小事，她打算拿着初步的合同准备去咨询一下律师。

　　回到一楼大堂时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但是直播公司没有统一的下班时间，此时大堂只有偶尔的几人走过，分外安静。

　　夕阳的余晖落在洁净大理石地面，染上一层橙黄色的暖意。

　　祝星冉远远地就看见了温颂，她以为自己合同看多了眼花了，走近了几步，发现果然是他。

　　他此时正对着笔记本，偶尔在键盘上偶尔输入点什么，祝星冉一眼扫过去，是一串串看不懂的代码。

　　祝星冉觉得自己应该打个招呼问他要个联系方式，茫茫人海中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总得把伞还给人家不是？

　　但搭讪实在是个技术活，她从没有过主动和别人没话找话的经历。

　　但男人觉察到祝星冉的的视线，摘下耳机抬起了头，祝星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你还没走啊？”

　　“嗯。”男人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反应淡淡的，似乎不愿跟她多说。

　　空气几乎安静到凝固。

　　人家是不是在忙？人家是不是其实不想理她？人家是不是把她当成搭讪的了？站在人家的立场，随手帮助了一个女的，被发现是富二代之后，然后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被黏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星冉感觉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她真的只是想还伞并感谢活雷锋的帮助！！！

　　没有别的企图。

　　她干笑两声。

　　“又见面了，我叫祝星冉上次谢谢你的伞，下次我带来还你吧。”

　　飞速说完她迅速低下了头，咬了咬下嘴唇，正酝酿着说加个微信吧，就感觉到旁边的男人站起身，伸出了一只手。

　　“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地落在祝星冉的耳中。

　　听见他说话，祝星冉侧过头来，看着他。

　　温颂的“好”字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里。

　　祝星冉：？？？

　　你什么？

　　好像更尴尬了肿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