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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真相似度     今 ...

  •   今日雍都薛府迎来了个奇怪的客人。拎着几卷书画,便孤身上门拜访。

      门房眼皮子都不掀一下,三言两语就要将那人打发走。

      “去去去,我们相爷是你高攀的了?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面对门房的冷嘲热讽,那人也只是风轻云淡,笑了笑没说什么。从袖中取了拜帖,交给门房代为通传,又附上三钱银子作门敬。

      “有劳尊驾,一点微意,还请伙计们吃茶。烦请老先生,告诉相爷一句‘时候到了’。”

      门房皱着眉头拿了帖子,骂骂咧咧进去通传。不多时,又恭恭敬敬请人。

      朱门轰隆隆地打开,夕光将那人的脸镀上柔和假象,神色却不明,像是带有几分嘲弄。

      仆从将人延至书房,又体贴地关上门。书房素雅,燃着一缕清透的炉香,窗边墨兰似展。薛琮正欲提笔,听见客人来到,便起身迎接,旁边磨墨书童悄然退下。

      抬眼一瞧,那人身段高挑,玉面含春,八分才气盈身,不是萧惊竹是谁。

      “小弟叨扰景明公了。”说着萧惊竹便要行礼,薛琮假意上前抚起,“哎,贤弟不必行此大礼。不知是因何事来访?”

      这萧惊竹平素若无公事,便不与人来往,宴会更是不见人影,堪称清廉之士。怎么今天到了薛府,还带了礼?

      “小弟便直说了,陛下知景明公素好风雅,托臣带来几副斗方和丹青。”便拿出怀中字画,一展气韵生动,超凡脱俗之态。

      薛琮见之,喜不胜收,话都不知朝那说。

      见他这番神情,萧惊竹故作忧叹。

      “哎,陛下素来看重薛家,不愿与景明公失了亲情,但又碍于流言,只好托臣一表关怀。”

      薛琮听了这半公半私的话,心中不是滋味,像是被捏住七寸的蛇,推也不是,进也不是。随后转了机锋,旁敲侧击道,“愚兄也是为陛下好,帝王行事不该如此胡闹。”

      “景明公说的在理。”

      白云司,如今说到底已经是公私于一体的一把剑,以法为锋,指向君王私欲。

      可叹可悲。

      话头一转,薛琮便意试探对方意图。

      “不知贤弟又为何归京?”

      “尽未尽之责罢了。”

      昨日他才从宫中安插的钉子那,得到崔忠和人私通一事,报给皇帝,后脚就把人端了,这是下定死心要推倒薛家了。

      可是做戏也要做全套。

      不过和崔忠打过几次交道,这人算不上嘴上有把门的。

      崔忠,要杀,但不能是现在。

      林观言,实在是太稚气了,太任性了。要是前太子在,怎会如此?

      如今只好做戏先安抚一下薛家了。

      前日陈玄在他走后,带人封锁其住处,问询左右,又是提审张破山,人都瘦了一圈。

      而他自己为了寻找赤莲教有关信息,连着几日都宿在刑部看案宗,徐允文也被皇帝指使得团团转。

      “我说,那接头人在城西若兰,法号东华。”

      陈玄听闻这话,喜笑颜开,一扫疲惫,立马自告奋勇滚去若兰寺。果不其然,一场空。

      这张破山没说实话,若兰寺并未有法号为东华的寺人。那若兰寺的主持也支支吾吾,只道没有这人。

      陈玄正苦恼地踱来踱去,踩得落叶活像不和谐的梵音。

      但是“唰唰”几声,伫立一旁的扫地僧清走几片落叶,有意无意靠近陈玄,一双眼微微眯起。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所难何事?允许小僧可解答一二。”

      “大师可知东华?”

      “佛无不知。”

      那僧人取出一方叠起白纸,趁主持不注意,交给陈玄手上,施施然离去。

      徒留陈玄对着上方写的“乐”字大眼瞪小眼。

      随后这张纸就到了萧惊竹手上。

      乐,佛,东华。

      五王爷封乐城,而其封号便为乐平,平时又尚礼佛。作为先帝胞弟,虽极受宠爱,却只是一介郡王。

      电光火石间他似乎串通起浮于水上的一切,又不够真切。

      急忙叫探子核实这事,得到乐平王居士法名恰为东华的确凿答案。

      险些棋差一招,张破山倒是说话的行家。

      毕竟谎话九真一空最佳,还要再佐上几分搬弄是非。

      关于这案子,多方人马不约而同盯着,如此好做文章的脏水,哪只狐狸会放过呢?

      这桩案件,依照南启律是需三堂会审的。可是真相还半浮水面。

      在拜访完薛琮后,萧惊竹游游荡荡。南启不施宵禁,街上人头攒动。他不为这繁华扰心,也不曾因喧哗驻足。三步两下,已站在萧府门下。

      萧府如今是折云在住,他只不过时不时回去一趟。自己早在几街外买了套两进院子,和徐允文一道住。毕竟实在不想放了衙,还要和交往,这太疲惫了。这回去不年不节,也不迎客,只是核实一下他的猜测。

      前几日见那箭矢制式眼熟,便叫李丹歌同自己到原来刑部的藏书房一览。确是官制的,准确来说隶属皇室禁卫,和御龙卫一样,只不过在暗地活动。但仅此一言,难以断公案。

      想起十一年前父亲疑窦重重的乍死,和萧氏的没落,深觉种种荒唐背后有一盘大棋。

      如今萧氏的血脉,只剩他和折云。

      草草跟自家门房道声来意,也不扰妹妹休息,便径自步入祠堂。

      他随手燃了几只香,又点灯,香火味悠悠萦绕堂内,给层层叠叠的牌位蒙上雾纱。

      母亲,父亲,儿子不孝,还未能明萧氏之冤。

      郑重地双亲面前跪拜后,他取出祭桌下一方黑漆木盒。

      打开木盒,躺着一把粘着沙砾的断箭,他请出断矢,在灯下细细端详。

      正是一样的形制,萧惊竹颤抖着手,却放不回去,也合不回去。

      三叩首,向着萧家先祖。

      这天家事,我是管还是不管?

      不知回音,他偏执性地重叩撞地,直至额角流血,任自掺着眼泪流下。

      从萧府出来,他独自走着,像游魂一样飘行。

      恍恍惚惚,忆起早朝,听见薛相连续几日抱病称恙,便留了几分心,盘算着放衙后打探一下。不知几时,无声走近一小太监,悄声低语:“萧司左,陛下口谕:案子要查,但有些,碰不得。”

      “陛下多虑了,小臣自有分寸。”

      萧惊竹抬眼,望向阴沉的宫墙天空。

      黑鸦倚墙,何非凶兆?

      他捏眉心又长叹气,便睁眼,还在繁华长街。

      众生熙熙攘攘,唯他独立一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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