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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娓娓道来 长谈,深意 ...
谢重湖听后良久无话,怔怔地凝视着虚空发愣,陆鹤玄也没主动开口,默默揉按他冰冷麻木的左手,为其活络筋骨,直到将那五根纤瘦的手指都捏过一遍,才缓缓道:“这些天,我总是反复忆起那个晚上,越想越觉自己狡诈,将别人置于两难的境地,自己隔岸观火,还故作一副凛然的大义。”
坦诚而言,思及那封化为灰烬的战报,陆鹤玄心底曾掠过一丝侥幸——幸好做选择的人不是他。这念头固然卑劣可耻,他却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就如一根扎入皮下的小刺,肉眼看不见,只一动弹便瘙痒刺痛。
“于情于理,范宁都没有做错,只是……”谢重湖轻叹了口气——法不严则无以治军。他将右手覆在陆鹤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也一样。”
“那这是谁的错呢……”陆鹤玄喃喃道:“我想了许久,也未想明白。”
谢重湖不语,只是节奏规律地拍打着对方的手背。千百年后,此种交织迭起的叹息与沉默,和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处境,被戏曲家赋予了一个名字——他们称其为“悲剧”。
良久,陆鹤玄抽手起身,一言不发地将碗筷收进食盒,又把桌案靠回墙边。
“时辰不早了,你还病着,早些休息吧。”他正要扶谢重湖重新躺下,后者却阻止了他的动作,柔声道:“你别急着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事?”陆鹤玄重新在谢重湖身边坐下,顺手帮他将被子往上拉了些许。
谢重湖没急着回答,只管看着他笑,把对方笑得心里发毛。
“你见望兰了?”谢重湖语气轻描淡写,似是不经意间随口一提,陆鹤玄心里却咚咚咚打起鼓来。
“见……见了。”神色显而易见地不自然。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谢重湖屈指点了点对方的手背,循循善诱。
陆鹤玄反手将谢重湖的食指捉住,垂眸摆弄半晌方道:“他救了你的命,又保全了你的手和腿,我很感激他。”
谢重湖眼眸微眯,“只是这样?”
“……是。”答得很没底气。
谢重湖哑然失笑,轻打了一下对方的手背,“在我面前还扯什么谎?你是不是跟人家横眉冷对了?”
陆鹤玄立即反驳:“没有!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谢重湖笑着抚过他的脸颊,拇指在眼尾那颗漆黑小痣浅揉了几下,“但你在意,对吗?”
陆鹤玄不吭气,瘪着嘴钻进谢重湖颈窝,额头贴上熟悉的冰凉。谢重湖柔和一笑,轻捻着他微卷的发丝,温声道:“上次太仓促,这会儿恰好有空,我想跟你好好说说望兰的事。”
陆鹤玄依旧不答,用额头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换来后者无奈的叹息——瞧瞧,真是越来越能撒娇卖乖了,就是瞅准了他吃这一套。
谢重湖摸了好半天,终于将另一人安顿得不再乱动,才略一整理思绪,缓缓道:“ 望兰两次救过我的命,又教了我太多,他为我指点迷津,让我懂得了许多道理……我待他确实与寻常朋友不同,虽以平辈相称,他于我而言却更似师长。”
“哦——”陆鹤玄故意将话音拖得很长。
谢重湖知他刻意作怪,莞尔一笑,接着往下说去,“望兰……他的来路太苦,不仅背负着自己的苦难,还有列祖列宗。所以我常想着,待他好些,但这与倾慕之意断然不同。”
陆鹤玄依旧埋着脸不动,却不再出声捣乱,他看似活泼跳脱,却亦有一副细腻柔软的心肠,即便木辛夷从未对他言说自己的过往,他直觉对方的故事一定不同寻常。
谢重湖揉了一把陆鹤玄披散的长发,注视着丝缕缕的墨色从指缝梳刷而过,忽然意识到,他们许久未像这般促膝长谈了。三载光阴看似弹指一挥,他们的三年却熬人得异常,足矣将洒脱沉淀为惆怅,金陵的诸般种种,仿佛旧梦一场,梦醒归来,都不再是少年模样。谢重湖不得不承认,陆鹤玄改变了许多,曾经安抚人的一方,如今也渴望慰藉,既如此,一直被牵着走的他,亦需学会主动叩问另一人的心房。
思及此处,他贴近对方耳畔,声音放轻了些,语气中的郑重却不减分毫,“陆羽仙……而你,你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温凉的吐息扑在耳廓,陆鹤玄抿紧了唇,心跳声清晰可闻,他一朝明白何为牵肠挂肚,便再难恣意疏狂,乃至贪得无厌,分明已听那人将心扉坦然倾吐,却仍然想要更多。
陆鹤玄蛮横地想着:最好他的全部都属于我!
于是,他故意道:“我当然知道。我早就说过,我从未有疑,但是……”
许是觉得自己太矫情,他越说声音越弱,半天才从唇缝中挤出一句:“我不高兴。”
这委屈巴巴的语气反把谢重湖逗笑了,“那你怎样才高兴?”
陆鹤玄刚要开口,却被扳过下巴覆住了唇,猝不及防,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温柔款款,却独有一番那人说一不二的做派。后文彻底被堵了回去,他错愕地眨着眼,半天才回过神来——老天爷!这哪里像个病歪歪的伤患!二话不说就强吻的招数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回高兴吗?”谢重湖挑眉望着那白中泛红的俏丽面庞,指腹自那人唇瓣摩挲而过。
“不!”脸热归脸热,陆鹤玄尝到了甜头,决定睁眼说瞎话。
谢重湖知他向来擅长蹬鼻子上脸,遂将那张漂亮小脸推到一边,“那你就哭!”
陆鹤玄还真的从善如流,别过脸暗自酝酿,可努力半天,没哭成,反倒轻笑出声,“我知道了,但若他主动招我,那可就不怪我了。”
言辞仍像闹脾气,语调却轻松许多。
谢重湖见对方心结打开,自己的心绪亦随之疏朗,情不自禁地弯了眼眸。笑罢,他又暗自琢磨起木辛夷那席玩话的深意——如今想来,比起向他抱怨诉苦,那人更像不着痕迹地引导他做这场对谈。
木辛夷道走无情,博爱众生,他太懂人心,熟知每一道罅隙的晦暗,一如知其坦途的光明。白日看似唯恐天下不乱地告状,不为寻乐子,亦不为自己,竟是为了他口中控诉的对象,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木辛夷待人向来如此,不分亲疏远近。
是其神性所在,亦是这一族的哀婉。
木辛夷很喜欢开玩笑,有些是纯粹的胡说八道,更多却暗含深意,可这深意传达得太晦涩,是非混淆黑白颠倒,将悲说成喜,苦演作乐,旁人往往事后才能体察,可时间一长,玩笑的内容便也淡忘,直至应验的那一刻,方被呼啸而来的利箭穿心。
——这也是谢重湖很久之后才领会的事情。
这时,一阵轻柔的叩门声打断了二人思绪,门外兰月如的声音传来,“羽仙,方便进来吗?”
“可、可以!”许是因为兰月如算自己的姐姐,陆鹤玄吓了一跳,立即从谢重湖身旁弹起,宛如被长辈抓包的孩童,这副心虚举止落在另一人眼里,却有一种别样的可爱。谢重湖笑意渐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微红的耳朵。
兰月如推门而入,视线在陆鹤玄脸上扫了一遭,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毛,却善解人意地没有点破,转而对谢重湖道:“用过饭了?精神可好?”
谢重湖笑道:“用过了。睡了一觉,比午后好了许多。阿姐有事找我?”
兰月如道:“无甚大事,那个被你护住的孩子一直担心你的安危,日日找我打听,刚刚我在郡府门口瞧见了他,便领来了。你可要见见?”
“快请他进来。”谢重湖忙归拢衣襟,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凌乱,但他单手多有不便,陆鹤玄见了,轻车熟路地帮他将松散的领子合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被人看了去。
瞧见陆鹤玄紧张兮兮的架势,谢重湖暗自好笑,借其身形遮掩,笑吟吟地望着他。品出笑中戏谑,陆鹤玄不满地皱起鼻子,谢重湖无端生出一种被猫哈了口气的错觉,强忍住嘴角上翘的冲动,煞有其事地轻嗽几声。
“谢元帅?”
就在二人悄悄眉来眼去时,那名叫“李照”的少年已走入屋中,谢重湖立即正了神色,招呼对方坐下。
李照显而易见地局促,忙道:“不必麻烦,我站着就好!”
谢重湖听了也不勉强,温声问道:“你可有受伤?家中一切安好?”
“小事。我娘和妹妹都好,多谢元帅挂念。”李照答话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处磕破的伤口已然结痂。
“那就好。”谢重湖见对方仍着麻衣,忆起他父亲战死之事,声音再度放轻了几分,“节哀顺变,应使君这些天正忙着安顿百姓,若家中有难处,尽管与我说。”
谢重湖语气柔和得过分,李照鼻尖不禁一酸,忍不住往地上跪去,“多谢元帅救命之恩!”
“你快起来!”
无须谢重湖阻拦,陆鹤玄眼疾手快地托住那少年的胳膊,将他身子扶正。李照眼圈微红,却紧咬着唇不肯落泪,活脱脱一副少年人的倔强。
谢重湖招手让他走近了些,认真道:“你说我救了你,可那夜官兵攻城时,若没有你们拦住敌人,我恐怕早已死于对方剑下。”
李照原本别扭地低头盯着自己脚尖,闻言不禁微愣,抬脸时恰好对上那双温润眼眸。谢重湖生了一张干净清透的美人面,言谈间眼角眉梢常含笑意,此刻拥衾而坐,长发慵懒地散落肩头,又因有伤在身顶着一张血色寡淡的病容,任谁见了都不会将他与威名赫赫的北府军统帅联系在一起。但李照与谢重湖共同浴血奋战过一遭,自然见识过他的厉害,在强烈违和感的驱使下,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
“咳。”陆鹤玄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子。谢重湖无奈瞥了他一眼,后者则佯装没看到。
二人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极为克制,李照年纪又小,没看明白其中门道,但仍敏锐地察觉自陆鹤玄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还以为是自己盯着别人看不甚礼貌,连忙将头重新低了下去。
垂眸时,他目光顺势下移,落在谢重湖一直未动的左臂,虽以衣袖刻意遮掩,却仍能瞧见从袖口露出的纱条。谢重湖被从废墟刨出来时,李照一直跟在旁边,也曾一度以为对方的手脚不保,如今虽亲眼看见他的胳膊和腿好端端地长在身上,仍然心有余悸。
察觉李照的视线,谢重湖安慰道:“现在虽还有些不便,往后会好的,你莫要多想。”
李照因忧心谢重湖而来,此刻见其并无大碍,理应放心地告辞,可他却迟迟未动,拘谨地站在原地。
谢重湖看出他有话要说,便问:“可还有事?不必拘束,尽管说就好。”
犹豫片刻,李照试探着道:“元帅,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不可以加入北府军?”
谢重湖听后却皱起了眉,“你并未到服兵役的年纪,家中又有母亲和妹妹需要照料,此举不妥。”
李照预料谢重湖不会立即同意,忙解释道:“元帅,不瞒您说,经此番变故,我娘打算带我和妹妹回颍川的母家,家中还有舅父能相互照应,但……但我不想走。”
谢重湖问道:“为何?”
少年抿了抿嘴,面色在谢重湖的注视下逐渐涨红,再三纠结后大着胆子道:“先前守城时,我曾见元帅在城外与敌军厮杀,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何等威风凛凛。诗云,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不敢与您相比,却也想建功立业,不枉活过一遭。”
说话时,李照不复先前的拘谨,直直看向谢重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似有火光燃烧,并非他性子冲动,这个年纪的少年,但凡目睹过谢重湖驰骋疆场的飒沓英姿,不可能不心生向往,古来多少名将,自请长缨的契机,不外那个铁马冰河的少年梦。
“你有此心固然是好的,可战场无常,朝不保夕,与正面交战相比,这场守城之战只能算作小打小闹,但伤亡……你也看见了。”谢重湖望着面前热血沸腾的少年,平静道:“你如何能确保自己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呢?”
李照并未被谢重湖的话吓倒,依旧朗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生有生的可贵,无常亦有无常的洒脱。”
初生牛犊不惧虎,少年人自有一颗滚烫的少年心,是很难听进去劝的,陆鹤玄忍不住悄悄瞄了谢重湖一眼,想看他如何应对。
谢重湖并未对李照所言做出评判,而是问了个对方始料未及的问题,“那若不生不死呢?”
见那少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谢重湖摸着自己的受伤的手和腿,解释道:“若非兰夫人和一位朋友相救,我早就沦为残废……”
他正说着,肩膀忽然被人轻撞了一下,余光扫去,见陆鹤玄垮着脸朝他直皱眉毛。谢重湖拿这人没辙,只得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刀剑无眼,拳脚无情,因伤残从战场退下的士兵从不比死者少,终身缠绵病榻者亦大有人在。要生不生,要死不死,你又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李照始料未及,谢重湖也没催着对方回答,只垂眸轻轻捏着自己左手指节。不仅是问面前的少年,亦在诘问自己——若他失去了手臂和腿,与不知多少寒来暑往才练就的一身功夫,又将何去何从。
沉默半晌,李照答道:“我不知道……”
他先前以为,不过是画一道泾渭分明的线,线内是生,线外是死,如此简单,却不曾料想,原来隔开生与死的并非一条罅隙,而是一道幽深险恶的沟壑,一旦不幸跌入,哪边也爬不过去。
“但是,我仍不改本心!”李照扬起脸坚定道:“若嫌我年纪小,大可让我先在军中做些杂活,只要能日日随士兵操练,学些真本领,我便心满意足了。”
谢重湖不置可否,只静静地打量对方,有些人生来便是不甘寂寞的,谢盈是,面前的这位少年也是。
见对方久久不语,李照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忐忑,正当他惴惴不安时,谢重湖道:“此心难得,但你未到从军之年,送你去军营并不合适。”
李照顿时急了,刚要争辩,谢重湖却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若愿意,可拜我为师,我亲自教你。”
从决心赴死时起,谢重湖就在暗中考量自己的身后事,他的力量太有限,需在离开之前为初生的王朝竖起新的藩篱,他的后继需要有人,而这少年在大军压境之际敢于登上城墙与敌军血战,勇气可见一斑,又能随他奋战一夜,坚持到天明,武学天赋亦是不差的。
谢重湖语出惊人,就连陆鹤玄都颇感诧异,李照更是呆若木鸡,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谢重湖见他不说话,便道:“当然,我并非强迫,若你不愿……”
“愿意!我当然愿意!”李照惊喜之下直接打断了对方,见谢重湖一直温和地看着自己才忽然意识到礼节,连忙拂衣行了个拜师礼,“见过师父!”
谢重湖莞尔一笑,问道:“你如今十五,还是十六?”
李照答道:“十五。”
谢重湖点头,“十五岁习武虽稍有些晚,但自古以来不乏高手大器晚成,中年扬名之人亦不在少数。刚开始或许慢些,但你莫要灰心,记住你今天的决心,持之以恒,必有所成。”
李照激动道:“是!元帅……不,是师父!”言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谢重湖笑容愈加柔和,转念一想又道:“你如今拜我为师,我本该送你拜师礼的,寻常物什对你无甚大用,趁手的兵器也要等你有些武学基础后再挑选。你父亲战死,家中叔伯远在颍川,恐怕也难常见,若不嫌弃,我便越俎代庖为你取个表字,你虽离及冠还早,但也可先用着。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照求之不得,立即抱拳行了一礼,“请师父赐字!”
“你名为‘照’,这个字很好。”思忖片刻,谢重湖道:“照,明也。我为你取字‘明远’,可好?”
李照喜道:“好!弟子多谢师父!”
彼时懵懂青涩的少年并不知晓,几十年后,李明远三个字将会以陇西镇将之名威震四方,乃至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谢重湖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既认我为师,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
李照刚要答他不怕苦,就听陆鹤玄酸溜溜地插道:“你倒是好福气,我从前想认他当师父,他还不让呢。”
谢重湖轻啧一声,意思不言而喻——为一个半大孩子拈酸呷醋,真有出息啊!
“哼。”陆鹤玄撇撇嘴,转身用屁股对着谢重湖。李照见状忍不住偷笑——他心思单纯,只当这两人是至交好友,兄弟情深。
谢重湖也被逗笑了,伸手轻扯了一下陆鹤玄蓬松的卷发,对自己的小徒弟道:“他向来这样,你无须放在心上,以后说不定还有更稀奇古怪的事呢。”
李照一朝拜偶像为师,喜不自胜,不论谢重湖说什么都只管点头,后者微微一笑,揉着酸麻的左腕歉疚道:“我如今手脚不便,短时间内无法亲自教你武艺,但是……”
言至此处,他难得促狭地勾起唇角,指向身侧之人,“这位可替我教你,他内家功夫不逊色于我,刚开始无非□□气吐纳等基本功,无论哪门哪派都是一样。”
陆鹤玄闻言瞬间蹦了起来,叫道:“谢重湖!你可太会偷懒了!这是你的徒弟还是我的徒弟啊!”
谢重湖弯着眸子笑道:“我的徒弟,不就是你的徒弟吗?”
陆鹤玄无言以对,谢重湖知他允了,却还想接着逗人,故意叹了口气,“唉,你不愿意也行,那我只能拄着拐瘸着腿残着手……”
“得得得!您好生养着。我教!我教还不行吗?”陆鹤玄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谢重湖逼得无奈扶额,感慨之余又不禁沾沾自喜——常言道近墨者黑,他既然近了我,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不过,陆鹤玄断不肯打白工,决心为自己博一个名分,便道:“明远,我教你可以,但你叫他师父,对我是不是也该有个称呼呀?”
这话着实令李照犯难,他已拜谢重湖为师,总不能再认一个师父吧,陆鹤玄虽也厉害,但他才不是“人尽可师”之人。
“嗯,容我考虑考虑。”陆鹤玄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哎!你不如就叫我……”
谢重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攥拳蓄势待发——若陆鹤玄吐出“师娘”等不伦不类之词,他就算拖着一条残腿也要重拳将其揍晕。
“你就叫我‘师父父’吧!”
啊?什么玩意儿?谢重湖与李照师徒二脸茫然。
陆鹤玄见其面露疑惑之色,煞有其事地解释道:“师父父,师父之上再加一父,所以我更高一辈!”
谢重湖哭笑不得,倒是李照一本正经地喊了声“师父父”,叫得那人春风得意桃花开,尾巴险些翘到天上去。
闹过后,谢重湖又道:“明远,我方才听你出口落落有章,可是读过书?”
李照道:“上过几年私塾。”
谢重湖满意道:“很好,为将者,不仅要练就一身好武艺,还要熟读兵法策论,学以致用。你明早来我这儿,我为你列几本书,尽管向应使君去借,我提前知会他。我每日上午为你讲两个……”
他本要说两个时辰,但在陆鹤玄的逼视下硬生生改口成了一个。
“下午就找你‘师父父’去,他若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收拾他。”谢重湖无视那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人,温和道:“你若有问题尽管拿来问我,不用觉得难为情,我少时也是这样一步步学来的。”
李照认真应道:“弟子知晓!必将勤学苦练!”
谢重湖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涌上欣慰之情。
百战不殆的英雄也终有一日老尽黄沙,而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千年万年来,历史的巨轮都是这样被一代又一代的人推着,徐徐碾过岁月,留下两行文明的印记。
百战不殆的英雄也终有一日老尽黄沙,而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千年万年来,历史的巨轮都是这样被一代又一代的人推着,徐徐碾过岁月,留下两行文明的印记。
非常非常喜欢这句……一代一代的人,文明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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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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