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出鞘 ...
-
第九章|出鞘
檀雪听回神。
自昨日从谢家回来,她便一直记挂着谢家人对家主谢怀山逝世的“不再追查”,一早便来了浮光殿。
檀游摸了摸下巴,“奇怪,实在是奇怪。不光是这个,还有谢家近日守备森严,女眷下人都极少露面了,全然封锁,成了个围城般的。”
“那我为何昨日去谢家,尚能畅通无阻呢?”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啊。”檀游道,他换了个姿势,重复道,“你不仅自由出入谢家,还能见到谢从息…”
“这背后,似乎总有什么人在操纵着。”檀洛晴说。
大门被由外退开,屋外,身高腿长的少年迈腿进来。他穿着红色的长袍,袖口镶绣金缕祥云,腰间赤红白玉腰带,长发束起,脸上带着笑,一副肆意的模样。“早啊。”
檀雪听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进的了浮光殿?”
“阿雪。”檀游看见她的眼神,给她补了杯茶,招手示意梅琼玉过来坐下。“阿玉不仅是你的客人,也是听雨阁的客人。关于谢家一事,望舒也该知道。”
檀雪听没应声。
“谢怀山之死…算起来,从息也是你的旧相识。阿玉,你怎么看?”檀洛晴饶有兴致道。
“先前我们一直猜测是仇寒非的手笔,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仇寒非就算后知后觉,也该知道被曜灵探到方位,忙不迭的去杀人,不太正常。”
“你是觉得,有人,”檀雪听斟酌一下说辞,“模仿,仇寒非的手法?”
梅琼玉不置可否,摊摊手,“不知道啊。”
檀游道,“我们没见过谢家的场景,现在说的都只算推论。”
“但是阿雪,不要一人独往谢府。”檀游补充道。
“……”檀雪听撇了撇嘴。
梅琼玉似乎若有所思。
檀洛晴看着小妹无奈的样子,不由得笑笑。她步至窗边,推开了窗户。雨声淅沥,雾霭连天。
·
夜色悄然而至。
檀洛晴敲了敲拭雪阁的门。
“阿雪?你在里面吗?”
檀游摇了摇头,“这死丫头绝对自己跑了,这会估计都在谢家待了一会了。”
二人离开拭雪阁,往走廊西面走,“依我看呐,还是去找阿玉,他二人一同前去比较稳妥。”
“阿玉嘴上不饶人,但性子稳妥,不鲁莽。”檀游自顾自说着,“我觉得跟望舒楼结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你且看着吧。”
“阿玉,哥…”
檀游笑着推开门,门里甚至没有烛火。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代替它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檀洛晴耸耸肩,“算了,我还是睡觉去吧。”她打了个哈欠,边说边往外走了,“希望天亮不会让我听见谢府被炸了的消息。”
“……”
·
檀雪听在谢家后院站了一会。此处偏僻,苔藓爬满了台阶,理应鲜少有人来往。
而此时,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黑暗的墙角,边上的脚步甚至急促。谢家的守卫不知何时多了起来,甚至是夸张的多。
今夜月光极亮,却照不亮这片角落。
这一批守卫走了。
檀雪听敛了脚步气息,起身跃上房檐。此行确实鲁莽了些,甚至还未摸清谢家布局。但她不在乎。
瓦片在她的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
找到了。
那一片最广的,装潢最为精细,却不曾燃有烛火的,大抵便是谢怀山的居所了。
檀雪听从房瓦上跳下来,灵跃的没入这片黑暗。
她掐了个诀,点亮一根烛火,小心的走进屋子。而堂屋的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尊深檀色的棺木。
檀雪听的表情近乎冷绝,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她更加白皙,到了苍白的地步。她运转内力,无声的打开了棺木。
谢怀山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她动用内息查验了他的五脉,静脉寸断。但致死因绝不是这个。檀雪听俯下身子,推近烛火,谢怀山的指尖是紫黑色的。
中毒的迹象。
“有人在里面!”
“出来!”
门外突然吵嚷起来,隔着木门便能看见外边此时烛火通明,脚步声叫嚷,应当是府兵举着火把搜过来了。
檀雪听移回了棺木,准备离开。府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人多的夸张,不止前门,侧门也来了。她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异常的烦躁。要是全杀了就好了。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了。檀雪听刚准备起身跃上房梁,一双冰冷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檀雪听神识一顿,曾经与仇寒非交手的回忆忽然涌上心头,打了一阵寒颤。但这个声音却不如他的凉薄,而是温和有力的。
果然,她回过头,黑暗里走出来的是谢从息。
谢从息食指竖在嘴边,“嘘。”
“你躲在房梁上也没有用的,他们搜的很仔细。跟我走吧。”
檀雪听迟疑了一秒,还是先躲着吧。她点点头。
谢从息轻轻拉着她的衣袖,拨开堂内的一幅巨大的山水画,那后面居然有一个极大的暗门。
“快。”
二人躲进了密室,府兵的声音忽然远去了。
檀雪听打量着这密室里的世界。这完全是一间及其完善的书房,各设施都齐全,甚至还燃有烛火。
“这是什么地方?”
谢从息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啊,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偶然发现的。”
“你其实也在追查谢怀山的死,是吗?”
谢从息似乎很奇怪她这么说,却又有理解的表情,“我不知道。”
檀雪听自顾自在密室里转起来,“这是谢怀山的密室…他用来做什么呢?”
“他处理一些公文都在书房,同别的世家宗门交流的信件,也是在书房里一阅的。他的书房平日里是禁地,不准许任何人涉足。”谢怀山抚着黑木桌,“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里,或许藏着什么…”他忽然看向檀雪听,“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檀雪听在书架上搜摸了许久,除了些藏书之外再无其他。
她在主桌上搜查,发现桌下一块凸起的暗屉。“谢从息!”她叫来谢从息,二人慢慢的拉出暗屉。
檀雪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连谢从息都不再淡然——
那个暗屉里面空无一物。
·
檀雪听回到拭雪阁,心里越发的不平静。
她起身,推开了房门,今夜是个月圆夜,可看着那月亮,她心里涌来一股无名火。
檀雪听快步行过连廊,到了西苑,那里还亮着烛光。
“梅琼玉。”
“诶。”
梅琼玉打开窗户,“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啊。”他站在窗边,支着脑袋看她。
檀雪听不应声,缓着推开他的房门,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对面的茶杯添满,示意梅琼玉过来坐。
“渴死了要。”檀雪听先喝了一大口。
梅琼玉笑,“你干什么去了?连口水都喝不上吗?”
“去了趟谢家。”
“哦…檀游哥不是还叮嘱你不要一个人去吗。”梅琼玉笑着看她,挑眉。
“这不重要。”檀雪听摆摆手,“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玉楼主。”
每次她叫他玉楼主,绝对没有好事。
但梅琼玉似乎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望舒建派千年,与玄古明月同在。听闻望舒弟子善铸剑,乐弈棋,善追踪,善潜行取宝。前面两样我倒是没什么疑问,主要是想问问玉楼主,这后两件,可是真的?”
梅琼玉身子后撤,思考的样子。
檀雪听并不想听他的回答,“梅琼玉,把谢怀山暗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梅琼玉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你怎么这都知道啊,阿雪?”
檀雪听没有笑容,“除了你,我还真是想不出别人。”
梅琼玉摇摇头,从袖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她。“我被那群府兵追了好久才拿到的,有好东西共享,够不够义气?”
檀雪听瞥了他一眼,拆开信封,展开了信纸。
“只可惜这里面的东西已经残缺的很了。”
那信纸已经被灵火烧的面目全非了。檀雪听尽力将它们拼凑起来。那上面的墨迹晕开,还有被烧过的痕迹。极少能看清的,连起来就是——
“杀……绝非……弟子,问锋……”
“这都什么…”檀雪听叹了口气,抬眼看梅琼玉。
“也不算完全没用,现在我们能确定的就是,此番问锋大典,于仇寒非,于谢怀山,都是及其关键的线索。”
“还有,我查探了谢怀山的尸身。凭我的判断,杀他者,绝不是仇寒非。”关于谢怀山的死因檀雪听的猜测不算多,因为被府兵打乱了计划。
她继续道,“那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得去闯闯。”
梅琼玉打了个哈欠,“很晚了,快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