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和春（三） 其实沈 ...
-
其实沈玉阙此次到江南来并无甚么大事要处理，只是为着些私事，正巧得了黄尔尔这么个尤物，京中又被他治得铁桶一般，所以索性多停留了一阵子，整日带着黄尔尔赏花游船。
黄尔尔今日穿了件淡绿的衣裙，非要拉着沈玉阙去藕荡里划木舟。她似乎全然忘了那日沈玉阙想吻她的事，真把他作了哥哥般，撒娇卖痴千般讨巧，故而沈玉阙听她要和自己两人去划船，也是毫不意外，思量自己武术精妙，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只是担心黄尔尔过于贪玩跌到水中去，故叮嘱她到时在舟上不要乱动。
两人将舟划到藕荡中，此时已是夏末，这处地荷花还未凋尽，船驶入其中，接天的莲叶好似树荫遮蔽船上人的视线，时而有红色游鱼轻轻碰撞到船的底部。
沈玉阙在船尾划桨，黄尔尔就趴在船头伸手去水中逗鱼玩，说也奇怪，那些鱼儿见了她倒也不躲，反而绕着她的指尖打转。沈玉阙看见她伸入水中细嫩的手臂，觉得真如同荷花下的一截白藕，引得他的视线也总像游鱼一样在那上面打转，她浅绿的裙摆铺在木船上，裙摆下脚腕上一圈金铃铛，说不出的好看。
突然黄尔尔从鱼儿身上收回视线，望向沈玉阙，她云鬓上别了一朵荷花，娇美的面容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她看着沈玉阙，言笑晏晏，只问到：
“玉阙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沈玉阙打得慌乱，甚至都没注意到黄尔尔对他称呼的变化。素来是情场高手的他，勉强维持着面色不变，嘴上只说：
“尔尔何出此言？”
但那着绿衫别荷花的少女却好似再也忍不住了般，鸟雀似的扑过来搂住他，惹得小船儿一阵颠簸，沈玉阙忙用手稳住，低头看见怀中的少女正仰着张小脸儿望着他：
“事到如今，尔尔也没什么法子了…”
“趁着这处就我们两个，只想告诉你——”
“玉阙哥哥，尔尔…尔尔心悦于你！”
言罢便要吻上来，沈玉阙近来装君子装惯了，慌乱之下竟挡住了，只觉女子身上香风习习，温软缱绻，还不及懊悔，一滴眼泪已落在了他的手心上。
沈玉阙心头一颤，黄尔尔那厢早落了泪，她只问他：
“可是尔尔有什么不好？”
沈玉阙这下哪敢说她的不好，况且她也确实很好，他一个劲只摇头。
这下黄尔尔哭得更厉害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后半句在她嘴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难道玉阙哥哥是已有心上人了？”
见她哭得厉害，沈玉阙心下怜惜，忙伸出手去为她拭泪，怕自己手掌的茧子硌痛她，又改为用手背擦拭，脱口便道：
“没有！没有什么心上人！我…我自是也心悦尔尔的！”
见他这样说，黄尔尔便止了泪，但还是微微抽泣。沈玉阙的衣襟有点湿润，他心想必是被她方才落的泪沾湿的，可见她哭得有多厉害，当下怜惜更甚，见她还止不住抽泣，忙说：
“怎么还哭？尔尔，再哭可就伤身子了。”
黄尔尔见他神思温柔，一双浓眉微蹙，俊目流星，黑亮亮的眼瞳里好似有汪湖，担忧像湖水那样从里面涌出来，涌流到她身上。她先前哪见过这阵仗，话还没出口，脸颊却先起了红云，先前没觉得什么，此时察觉到自己在男人怀里，被双粗壮有力的手臂搂着环着，她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只推着男人的手臂，但力气如小猫一般：
“你，你放开我！你这登徒子！”
沈玉阙见她娇蛮作态，知道她回了些精力，心下稍松。他向来是在女人堆里泡透的，自然了解此刻该如何乘胜追击，便调笑道：
“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今日怎么想到说起这些话来？可是谁教你的？”
黄尔尔闷闷不乐：“我听说你马上要回京城了，我只担心你不带我。哥哥向来管我管得严，自然比不得跟你一起自在快活…”她顿了顿，又像下定什么决心般，咬牙道，“况且，况且我是真舍不得你！”说罢这话，她再也承不住羞赧，一头埋进沈玉阙怀里。
“怎么会不带你呢？回头我跟你义兄说一声，到时候带你一块走。”沈玉阙此刻胸中有些怅然，巨大的喜悦把他淹没了，但浪涛过后，又有一丝不知道哪里来的忧愁涌上来。带她回京城，自是她不说，他也会带她走的。但是带回去以后安置在哪里呢？
他想到自己府上那些莺莺燕燕，把黄尔尔带回去以后，她能接受吗？他方才说他没有旁的心上人，她就真的信了他心中只有她一个。她那样天真，那样娇气，他能保证这朵花不在那方寸天地间枯萎吗？他实在是不舍得啊，但若要他为了她遣散后院里一众如花美眷，那自然也不舍得。
他思绪一转，又觉得不若将她安置在京郊一处别院里，到时继续这江南小院般自在的生活，只有他和她二人，大不了他多抽空去陪陪她，也不算辜负了她的心意，这自然使得的。思及此，沈玉阙自觉已有解决之法，脸上又露出那股快活的神气来。
既已互通了心意，他又恢复了那副神气又迷人的模样，现在他倒有心来逗一逗黄尔尔，他曲起食指，轻轻用指节蹭了蹭怀中人脸上残余的泪痕，柔声道：“既是心悦我，那尔尔究竟心悦我哪点呢？”
“我，我也不知道…”黄尔尔板起脸儿来，肃容道，“难道你不好我就不能心悦你了么？”随后她把脸埋进沈玉阙怀中，似有些倦了，她闷声闷气地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沈玉阙现在爱死她这副模样，他感受着佳人在怀，又抬头看那远山白鹭，碧叶红花，觉得这天地间一切辽阔，万物都分外可爱，心下一片澈明，他大笑两声，划桨缓缓归岸。
黄尔尔埋首他怀中假寐，实则在偷偷呼唤001：
“001 ，男主攻略进度多少了？”
001回答道：“百分之七十。”
闻言黄尔尔心中有数了，她不再说话，演了刚刚那么一场，她只觉身心俱疲，闭了眼当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和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