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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频繁交集 有缘自会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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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周末,沈清辞又去了那家旧书店。他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消息,说这家书店进了一本绝版的《水彩静物技法》,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版的,作者是他很喜欢的一位老画家。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揣着钱包出了门,生怕去晚了被别人买走。
旧书店还是老样子,木质的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旧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让人觉得安心。沈清辞熟门熟路地走到艺术区,在书架前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那本《水彩静物技法》。
“张叔,您说的那本水彩书到了吗?”他走到柜台前,问正在整理账本的书店老板。
张叔抬头想了想:“哦,你说那本老书啊,到了,放在顶层书架了。昨天有个顾客想拿,够不着,又放回去了。你要的话,自己去拿吧,注意点安全。”
沈清辞谢过张叔,搬来一张高脚凳,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顶层书架很高,他踮着脚,指尖勉强能碰到书架的边缘。他顺着书脊一本本摸过去,终于在最里面摸到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书脊上印着金色的书名,虽然有些褪色,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找到了!”沈清辞心里一喜,伸手去够书脊,想把书抽出来。可他的指尖刚碰到书,脚下的高脚凳就突然晃了一下——凳脚好像没放稳,在地板上滑了半寸。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书架,可手里还攥着那本书,根本来不及。
就在他心里一紧,以为又要摔下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稳稳地取下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找这本吗?”
沈清辞回头,看到陆衍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外面套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少了几分职场的疏离感,多了些温和的烟火气。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舒服。
“陆衍!怎么是你?”沈清辞从高脚凳上下来,站稳后才接过陆衍递来的书,指尖碰到书页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比上次在公园时稍浓些,却一点都不刺眼,反而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把周围其他顾客的气息都挡在了外面。他后颈的腺体原本因为刚才的惊吓,有点发紧,闻到这股雪松味后,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陆衍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科幻小说,笑着说:“来补本旧书。我上次买的《三体》丢了下册,今天特意来看看有没有。刚才在门口看到你进来,就跟着过来了,刚好看到你踮脚够书,猜你是来找这本的。”
“你怎么知道我找这本?”沈清辞有点惊讶,他没跟陆衍提过想要这本书的事。
“上次在公园聊天,你说喜欢那位老画家的技法,我刚好记得这本书是他的代表作。”陆衍指了指书封上的作者名字,“前几天我来书店问过张叔,他说这书这周会到,想着你可能会来,没想到真碰到了。”
沈清辞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提的一句话,陆衍居然记在了心里。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内页是泛黄的道林纸,印刷清晰,还带着当年的油墨香。他忍不住抬头对陆衍说:“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就得摔下来了。”
“举手之劳而已。”陆衍摆摆手,指了指书店角落的沙发,“那边有位置,要不要坐下来看看?我刚找完书,也想歇会儿。”
沈清辞点点头,抱着书跟着陆衍走到沙发边。沙发是老式的皮沙发,有点磨损,却很柔软。两人并肩坐下,中间留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算近,却也不疏远。沈清辞翻开《水彩静物技法》,认真地看着里面的技法讲解,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侧过头问陆衍。
没想到陆衍居然也懂些水彩——他大学时选修过美术课,虽然没专业学过,却对基础的技法有所了解。沈清辞问他“干画法和湿画法怎么结合用”,他就拿过一张书店的便签纸,用铅笔简单画了个示意图,讲解得条理清晰;沈清辞说“总掌握不好水分”,他就分享自己画素描时控制炭粉的经验:“其实道理差不多,都是‘少加多次’,宁愿不够再补,也别一次加太多,不然就不好改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书页上,把铅笔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沈清辞的腊梅香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飘出,很淡,却很干净;陆衍的雪松味也悄悄散开,温和地裹在他身边。两种气息在空气中慢慢缠在一起,没有刻意的靠近,却格外和谐。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顾客交谈声,时间好像都变慢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沈清辞合上书,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他光顾着看书,都忘了陆衍是来买自己的书的。
“没事,我也看完了。”陆衍晃了晃手里的科幻小说,“刚好陪你聊聊绘画,也挺有意思的。”他看了眼手表,“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附近有家不错的家常菜馆,味道很地道。”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和陆衍相处很舒服,没有陌生人之间的尴尬,反而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两人一起走出书店,并肩走在雪后的街道上。积雪被阳光晒得有点化,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陆衍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沈清辞的速度。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还进去买了两瓶热饮,递给沈清辞一瓶热牛奶:“刚在书店待久了,喝点热的暖身子。”
沈清辞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陆衍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周末变得格外有意义。
一周后的周三下午,沈清辞在常去的咖啡店赶画稿。他接了一个插画的兼职,需要在周五前把初稿交上去。咖啡店的环境很安静,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他把平板和数位笔放在桌上,正专注地画着插画里的场景——一片开满腊梅的小院,院角放着一张藤椅,上面搭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就在他画到藤椅的细节时,邻座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Alpha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色很难看,呼吸急促,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炸开——是一股刺鼻的烟味,还带着点暴躁的气息,像烧着的烟头,极具攻击性。
咖啡店的其他顾客瞬间被这股刺鼻的烟味呛得皱眉,有人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有人匆匆收拾东西想换位置,原本安静的空间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靠窗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小声嘀咕着“信息素失控了吧”,手里的勺子停在咖啡杯里,没敢再动。
沈清辞的后颈也瞬间绷紧——Omega对攻击性信息素本就敏感,那股烟味像带着刺,扎得他腺体发疼,连握着数位笔的手都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靠,却没注意到平板差点从桌沿滑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气息突然挡在他身前,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把那股烟味轻轻推开。沈清辞抬头,就看到陆衍站在他桌旁,眉头微蹙,却没看那个失控的Alpha,反而先低头问他:“没事吧?腺体疼不疼?”
陆衍的雪松味比平时浓了些,却依旧温和,稳稳地裹在沈清辞周围,压下了那股烟味带来的不适感。沈清辞摇摇头,指尖还攥着数位笔,声音有点轻:“我没事,就是……有点突然。”
陆衍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那个还在喘粗气的Alpha。他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平静的气场,走到对方身边时,刻意放低了声音:“先生,您是不是没带抑制剂?我这里有备用的,先喷一点,不然信息素扩散开,会影响其他人。”
失控的Alpha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主动帮忙,脸色稍缓了些,却还是攥着拳头:“我……我抑制剂落车上了,刚才跟客户吵架,没控制住。”
“没事,先用我的。”陆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递过去时,还特意避开了对方的手,把抑制剂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喷完找个角落坐会儿,平复一下情绪。这里还有Omega,您的信息素太冲,他们会不舒服。”
几句话说得平和又有条理,没有指责,却点出了关键。失控的Alpha看着桌上的抑制剂,又扫了眼周围顾客的反应,脸色终于放松下来,拿起抑制剂走向角落。等那股烟味渐渐淡去,咖啡店的氛围才慢慢恢复安静,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也有人偷偷朝陆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衍走回沈清辞桌旁,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的平板上:“画稿还没赶完?刚才没吓到你吧?”
沈清辞这才松开攥紧的数位笔,指尖有点泛白:“还好,你来得及时。”他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腊梅小院,突然觉得画面里好像少了点什么,直到闻到身边的雪松味,才反应过来——刚才慌乱中,他居然忘了给藤椅旁加一棵雪松。
“你怎么会来这里?”沈清辞抬头问,他记得陆衍的公司离这家咖啡店不算近。
“刚好路过,想进来买杯咖啡带回去,没想到就碰到刚才的事。”陆衍指了指他的平板,“画的腊梅?比上次你跟我聊的,多了点烟火气。”
沈清辞的耳尖有点发烫,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本来想画个安静的小院,刚才……突然觉得,要是院里有棵雪松,好像会更暖和点。”
陆衍看着他屏幕上未完成的雪松轮廓,嘴角轻轻弯了弯:“确实,腊梅配雪松,雪天里看着就不冷了。要不要我等你画完,一起去吃晚饭?附近有家汤馆,冬天喝碗热汤,能暖到心里。”
沈清辞抬头,撞进陆衍温和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窗外的阳光,像盛着细碎的星光。他点了点头,握着数位笔的手重新有了力气,在屏幕上轻轻勾勒起雪松的枝桠——这一次,笔尖落下时,连带着空气里的腊梅香,都变得更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