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蓠原上草》同得月

5、谁是幕后的渔翁

　　完颜也察觉到不妙，凌空跃起，避过那只箭，我却没有放松，直觉告诉我这只箭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完颜刚落地稳住身形，就是有一阵箭雨几乎是贴着我飞了出去。我皱眉，没想到除了我还有这么几个隐藏高手，在边很久了，我竟没发现身后的毡帐顶上还潜伏着这么多人，当然，他们肯定也没发现我，不然，第一支箭就是插在我身上了。
　　外公见此立马派人往射箭的方向包抄过去，完颜身边的护卫也立马分成两队横护在他的面前，不断挥舞着剑替他挡落射过来的箭雨，可是那些箭雨是从上往下斜射过来的，护卫们不可能凌驾在完颜的头上替他挡那些箭，因此还是有箭会飞到他面前。
　　我见此不由地低低叹气，唉，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笨呢！果然，我还来不及出声，一只同样的金箭就插在了正在挥剑的完颜的后心上！箭是从我对面的一个毡帐上射下去的。
　　身后的箭雨再猛烈也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致命之箭永远都只会静静地等待着，然后在你最混乱的时候找出暴露点，给你最致命的一箭。
　　那支箭一中目标，身后的箭雨也消失了。长老们这才哆嗦着放下用来挡箭的案几，从身边的护卫后面站出来，涌向倒在地上的完颜。
　　我怒了，不为别的，就为有人在我面前动手，都不跟我打声招呼，要不是我听觉敏锐，此时怕也早就香消玉损了。
　　不理会下面宴席上的混乱，我静静地侧耳听了听，竟没听到任何生人的气息，很不对劲！再次确认后，我想了想，还是从藏身处腾空跃起往身后掠去。
　　等我到达那个箭雨的发源地的时候，不禁吃惊，相靠的三个毡帐上竟铺满了黑衣人，此时他们正一动不动地伏在那儿，不用看，我就知道他们已经全部归天了。
　　我仔细地翻过一个黑衣人，发现他身上并无任何的伤痕，看样子也刚刚死去。我心里顿悟，这些人应该是死士，可是他们的主人也太大方了吧？这可都是些善于隐藏的高手啊！而且按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又何必选择服毒自尽而不逃去呢？
　　我正准备仔细查找些蛛丝马迹，企图获知他们是那方的人，就听到外公派来的人正要上来查看，忙腾空飞向我原本呆的那个毡帐的对面，刚才那致命的一箭正是从这边射出去的。
　　此时，这个毡帐上已空无一人，我摸了摸帐顶，感觉到有一处还带着温热，这里应该就是那人的藏身处了。
　　毡帐下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勾勾唇，这些人平日里人高马壮的，关键时刻动作怎么就这么慢呢？
　　等我回到自己的毡帐门前时，看到外公正站在帐门前，面色铁青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巴根，那样子就像是要把巴根生生地活剥了！
　　我心里吃惊，这个时候外公不是应该在处理完颜大汗的伤势吗？难道完颜不幸地翘翘了？
　　“外公！呜呜······”我哭喊着，朝外公扑去，抱着他的大腿委屈第大哭起来。外公被突然冒出来的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推开我，蹲下来上下打量我：“蓠！这是怎么回事？”
　　我哽咽地抹去眼泪，转身看向巴根，委屈地说：“巴根哥哥骗人！你不是说会好好保护我的吗？怎么还让我给坏人掳了去？”
　　巴根见我平安出现，刚松了口气，此时抖得更厉害了，不停地朝我磕着头：“蓠小姐饶命啊！巴根真的有好好看守的，并没有发现异常啊！”
　　“蓠，你老实说是你自己偷偷溜出去的，还是真有坏人来掳你？”外公眼神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呜呜，外公你怎么不信我！”我低头抹着眼泪，心想外公果然不是好应付的，“我好好地坐在帐内，突然就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帐顶飞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失去知觉了。”我回头看向巴根，愤怒地说：“巴根哥哥怎么能说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呢？先前你不是冲进帐内说你的帽子不翼而飞了吗？”
　　“有这种事？巴根，蓠所说的是否属实？”外公的声音严厉起来。
　　“是，是有此事，可是小奴······”巴根更加恐慌起来，自己也怀疑是不是看守疏忽了，不过他确实是疏忽了，只不过疏忽的对象不是别的坏人，而是我自己。
　　“行了！自己去长老那领罚！”外公不耐烦地朝他摆手，又转身看向我：“你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我就发现被抛在草地里了。”看外公眼里仍带着怀疑，我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之前迷迷糊糊地听他们说什么乌云之类的。”
　　“乌云？难道他想掳走的是乌云？”此时，外公眼里的怀疑才终于不见了，沉吟了会儿，看着我叹了口气：“唉，你没事就好，这几天你就搬到我帐内去，可不能再又任何闪失了。”说完就唤来其其格，让她替我收拾东西。
　　我不禁疑惑，外公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他在听到有人要掳乌云，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乌云身上呢！怎么反而对我更加地严密起来了？唉！我原先还想趁机好好吓吓乌云的呢！
　　当晚我就搬进了外公的帐内，只是外公依旧不让我出去，真闷啊！
　　不过，夜里我却听到外公正和长老们得谈话，不由地觉得这样也好，我可以听到不少情报了！
　　“族长，这件事肯定是赤赫扎那那个杂种干的！”嘎鲁长老气愤地大骂出口，其他的长老也纷纷咒骂起来。
　　“好了！”外公出言打断了他们，疑惑道：“这次完颜蒙克秘密前往我部，我们也是死死地封闭消息，赤赫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能保证赤赫拉在乌汗洛有没有内线呢！”嘎鲁长老若有所指。
　　“嘎鲁！说话可是要注意的，天神正在看着你呢！”海日古恼怒地出言讽刺。这两人一直是五大长老里最不对盘的两个。
　　“够了！”外公拍了下案几，怒骂道：“我请你们来可不是看你们吵架的！现在，我们怀疑赤赫拉，完颜就不会怀疑我们？别忘了，那些死士服用的可是我们乌汗洛的秘药！能让人在服用后无声无息，一个时辰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安然死去，这种药只要是草原人都知道使我们乌汗洛的秘药！”
　　外面顿时沉默了下来，我吃惊，原来真有这样的秘药，原先我还以为只是虚传而已，这样说来，那些人能隐藏的那么好也就不足为怪了，只有死人才能躲过我的察觉，而无声无息的人，就等于是活死人了。
　　“族长，如今看来，我们得尽快地找到证据来证明乌汗洛的清白。”“对啊对啊，完颜蒙克在乌汗洛重伤不醒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完颜国，若是他们怀疑到我们，无疑就会立马进攻乌汗洛！”
　　几大长老终于达成了共识，纷纷告辞，搜索证据去了。
　　我躺在床上，摸出怀里的玉佩，摸着上面赤赫拉的标志图案，心里却不认为这是赤赫拉干的。
　　如果从动机上来讲动机，赤赫拉确实有刺杀完颜蒙克的动机，一方面，瓦解完颜与乌汗洛的结盟，摆脱被夹击的处境。另一方面，嫁祸给乌汗洛，造成完颜和乌汗洛的矛盾，让他们鱼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
　　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啊！然而，我手里的东西却让我起了疑，如果这件事是赤赫拉设计的，那么他们的死穴就是证据，无论让哪一方发现蛛丝马迹，对赤赫拉都将是毁灭性的灾难，因此赤赫拉是绝不可能让刺客带着这样的玉佩行动的，更不用说还遗漏了下来！
　　同理，这件事也不可能是乌汗洛干的，正如外公所说，秘药也是一个让人怀疑乌汗洛的疑点，尽管这个疑点不大站得住脚，谁会用外人一眼就能认出主人的凶器行凶呢？但是赤赫拉却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能为自己辩解的证据的。
　　当双方同时拿出证据向完颜表示自己清白时，势必会引起争论，然后互相掐架，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得利最大的······竟是完颜！
　　不对啊！完颜蒙克再老谋深算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啊！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么幕后的渔翁又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