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蓠原上草》同得月

18、雪狼出，真主现，天下安

　　父皇的话一出，一些大臣就一片哗然，苏日河出列言辞恳切：“皇上，请三思！此举有违国体啊！我大蒙岂能立一介女流为王？如此必被他人贻笑大方！”
　　“呵呵，老将军多虑了，我大蒙并无任何律法规定女子不得为帝，那就让长公主开个先例吧！”父皇一脸轻松，全然似看不到苏日河等人焦急的神色一般。一旁的皇太后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阴沉沉的。
　　“皇上！······”
　　父皇大手一挥，根本不给苏日河等人开口的机会，正色道：“此事再议，只是众爱卿现在应该知道，长公主已有驸马吧？”
　　父皇这是在退而求其次了，大臣们此时都不敢再有异议了，呵呵，他们担心若是再说让我嫁去南蛮的话，父皇会毫不犹豫地立我为王吧！
　　散朝后，母后知道父皇和我有话要说，就先行会自己的朱雀宫了。父皇带着我来到御书房，同行的还有耶律哈达。
　　路上，耶律哈达一直偷偷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要问什么，笑道：“呼其图很好呢，耶律将军不必担心。”父皇闻言回过头来笑道：“呵呵，呼其图已经被我请到书房里了，耶律想见儿子就快写走吧！”耶律哈达听了，那张埋在大胡子里的脸竟红了，呵呵，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呢！
　　御书房其实也是一个大帐，整个皇宫里各个宫殿的命名与中原相差无几。草原上几百年来都没有统一称帝过，相对于中原文化还是落后的，因此我最佩服父皇的就是他能够正视自己的落后，大胆地取长补短，兼容其他先进的名族文化。
　　呼其图正在书房里逗着小狼，见父皇进来，忙一手按住小狼，跪下叩拜：“呼其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却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反而盯着小狼，一脸的震惊。我心里一动，难道小狼真的大有来头？看样子，父皇应该是知道的。我轻轻地摇了摇父皇的胳膊，问道：“父皇，您不认识了？这是小狼啊！当初是被外公染黑了的。”
　　父皇没有回答我，上前欲蹲下仔细察看小狼，耶律哈达却突然拦在父皇面前，吼道：“皇上小心！呼其图，还不快把这条狼撵出去！”
　　父皇这才回过神来，推开他，盯着小狼道：“雪狼？！”
　　耶律哈达一听，顿时讶异：“皇上是说那传说中的雪狼？”又转头看向被按着趴在地上的小狼，然后就震惊地喊道：“它的眼睛真是银色的！天神显灵啦！”
　　我和呼其图对视了一眼，均是不解，又一齐看向父皇和耶律哈达，父皇看向我，眼里闪着亮光，突然就走来一把举起我，爽朗地一笑：“哈哈！蓠儿果然是天神赐给我完颜阿木尔，赐给我大蒙的啊！”
　　我尖叫一声，从没想过父皇还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挣扎着站到地上，追问道：“父皇，你快和我讲讲！我都被你们给搞糊涂了！”
　　“呵呵，蓠儿，你的小狼可不是一般的狼啊！雪狼已经有八百多年未出现过了，以至于世人都以为它是一个神话了，所以也难怪你没有听人说起过。”父皇一边抬手示意呼其图平身，一边拉着我坐下，细细说来。
　　原来，雪狼一直被视为草原上的神兽，统领着草原上的千万种生物，而雪狼如果认主了，那么那个主人势必会成为王者。
　　这听起来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草原人对狼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们憎恨着狼，因为它危害着草原人重要资产——羊，所以，草原人对它们不得不大力猎杀。另一方面他们又崇拜着狼，狼的的威猛、顽强以及团队精神都不得不让草原人折服。
　　每个狼群都有头狼，而雪狼更是头狼中的王者，远古时期，就有过雪狼的记载，更有传言道：“雪狼出，真主现，天下安。”从草原的历史上看，几乎每一次统一都会出现一只雪狼，而雪狼的主人恰好都成了最后的王者。
　　我听了之后，看看那睡得一脸惬意的小狼，心里不以为然，小狼只是我无意中救下来的一只小狗而已，后来才知道它是狼，成为它的主人也是偶然而已。
　　我从不相信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我相信，要想天下大安，那绝对不会是一只狼，或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哪一次朝代更替、一统江山不需要成千上万的将士和百姓的共同努力？再说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本就是一个永恒的历史规律，若是国体不改，是永远也摆脱不了的。
　　父皇看得出我的不在意，笑着摇摇头，也不多说，只是看向耶律哈达，欣喜地说：“耶律，此事你暂且不要透露风声，朕自有定夺！”
　　耶律也是激动地点头，看向我的眼神越发的恭敬起来，看向呼其图时却是喜忧参半。
　　呼其图则有些似信非信地看着我，又看着脚边的小狼，最后还是定定地看着我，那目光似要把我给看穿了一般。
　　难得见到他会盯着我看这么长时间而不脸红，我玩心大起，佯装娇羞地一笑：“准驸马看什么呢！父皇和耶律将军还在呢！”
　　呼其图反应过来后，立马红到了脖子，低下了头盯着小狼，我强自憋着笑，父皇却哈哈大笑起来，我扫向耶律哈达，只见他的大胡子颤抖着动了动，若不是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我还以为他这是中风了呢！我心里立马一警。
　　呼其图更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脚上用力地踢了踢小狼，却又好似想起来小狼是神兽，忙忐忑不安地抬头瞄了父皇一眼，复又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儿。
　　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一酸，直觉告诉我，在山谷里那种不分身份，肆无忌惮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我上前拉住呼其图的手，对父皇说：“父皇，蓠儿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看看这皇宫呢！我和呼其图先去看看可好？”
　　父皇看了看我和呼其图牵着的手，脸上的笑容竟带着点暧昧，点点头道：“去吧！到底是长大的女儿啊！有了驸马就忘了父皇了。”
　　我脸上微热，也不给呼其图行礼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外走。
　　一出御书房，呼其图就甩开了我的手，一言不发地独自往前走。我知道他是在恼我当着父皇的面开他的玩笑，却不再拿公主的身份压他。
　　我笑嘻嘻地跟到他身后，扯住他的衣摆，笑道：“师兄，别那么小气嘛！我是喜欢你才和你闹着玩的！谁让你那么可爱的？”
　　呼其图这次却不似那么好哄了，转过身来，伸手扯过衣摆，退后一步，一本正经地朝我行了一个礼，沉声恭敬地道：“请公主殿下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火上涌，硬是上前一步企图握住他的手，他却似早有准备一般，使出轻功往后移去一丈远，依旧恭恭敬敬地朝我低着头。
　　我看了看周围面色有异的皇宫侍卫，心里越加的恼火，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的驸马，还有什么男女之别？”
　　呼其图低着头，越加地低下身子，沉声道：“回公主，呼其图与公主尚未大婚，不得不循礼以待。”
　　我看着他，恼怒的同时，也疑惑起来，五年的朝夕相对，呼其图还是第一次这么跟我闹过别扭，若是仅为了我让他在父皇面前丢失了颜面，他是不会这么较真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难道是因为环境和身份变了？
　　“师兄，你是怎么了？”我心里有些难过，一边说，一边慢慢地走向他，“是不是因为身份的问题？你别介意，虽然这里是皇宫，可是你仍旧是我的师兄啊？我以后不会再跟你端公主的架子了，好不？”
　　呼其图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地面，我的手刚触及到他的，就被他避了开去。我愣愣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里也似乎空出了一块。
　　静静地站在那里与他对峙良久，却终未得到一句解释，我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失落，跺了跺脚，与他擦身而过。哼！小气鬼，还指望我求你不成！哼！不理我拉到，谁稀罕！
　　我气呼呼地转过几个木桥和毡帐，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路，不禁叹气，才这么一会儿，我就不记得回去的路了，此时眼前只见一片五色花海，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