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似水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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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阁红了，这是本来预料到的。达官贵人，富商员外，文人雅士，每天络绎不绝地来拜访。多被金子老大给挡在门外，只有三个人例外：痴情的蒯公子，惹不起的齐风王爷，以及扶霖的师父无双。蒯公子再也没有来过，听说去了南方；齐风王爷依然每天都来，一抓到谣谣，就连哄带骗地带走；而无双，隔几天来一次，既然霍颜儿不放心他，他就到她们的地盘上好了。
日子就这样的过着，不长不短，已有两个多月。再过几天，就是就是传统的中秋，虽然这里是架空了历史的世界，却奇妙的也有中秋这个节日。
“颜儿，齐风王爷邀请红袖阁的人去他的别苑表演，”这个消息，竟让金子的脸有些阴霾，开口时也带着犹豫，“如果你反对，我去推掉。”
“不必，大姐，是你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颜儿的脸色略微有些变化，可是表情依然平静。
“好，我去安排。你也想想表演什么。”没有再多说，金子就离开了。
八月十五……这个日子我怎么会忘记？霍颜儿苦笑一声，两年前的八月十五，就是飞扬命断她的枪下的日子，是原本要与小容一起庆祝的日子，是让她真正成为孤儿的日子。如何能忘？不过，扶霖来了，一切好象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总是要重新开始的。那么，就从这个中秋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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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为什么我不能表演，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慕谣气得小脸红红的，不管不顾地对齐风嚷起来。
“平时里，你怎么表演，我都不管，因为听的，看的，都是寻常人，你怎么表演都没关系。今天我这里办的宴席，你绝对不能上场。”齐风很认真地解释。可是这种解释听在慕谣的耳朵里就变了调。
“你觉得我会丢您王爷的脸是吧，那你死皮赖脸地老围着我转干嘛？嫌我，就离我们红袖阁远点儿。”小绵羊变成了河东狮，慕谣的脾气再好，也顶不住齐风的一点轻视。
“谣谣……”齐风有些无奈，只好说出，“今天皇兄会来。”
“你皇兄来，关我什么事啊？”慕谣更糊涂了。
“当然关你的事，”齐风理直气壮的，一开口就让慕谣又红了脸颊，“他要是看上你怎么办？他是皇帝，我可抢不过他。”带着孩子般的语气。
“……”慕谣一下子没了脾气，不吭声。这两个月的相处，虽然是齐风厚脸皮外加用身份施压，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在一起，可是时间久了，渐渐觉得这个痞子王爷也挺不错的，有才华，性子又随和。慕谣的心里也渐渐可以接受这个人在她的生活里，虽然离爱还有着距离，但是总不至于讨厌就是了。听了这样的话，恐怕任谁都会感动一下吧，何况慕谣又是个心软的。
“我有自己的主意，皇帝也管不了。”慕谣呐呐地嘀咕着。“那，那就不上了，我，我去给看看她们。”说完，便要匆忙跑走。
“我和你一起去。”齐风一把拉住慕谣的秀荑，柔声道。这是齐风第一次牵慕谣的手。
慕谣下意识地挣脱，没有成功，只有任由他牵着，往后面走去。
“咦？得逞了？”两人一进后院，就被金子眼尖地看到。
“大姐……”慕谣绯红了脸，再次用力挣脱，依旧没有成功。
“得，保持着吧，没人笑话你，不就是谈个恋爱嘛！紧张的……”金子不以为然地阻止了慕谣的维护脸皮活动。
“就是，又不一定真能成姐夫。”涂雅在旁边吹了个冷风，齐风的厉眼马上杀将过去。
“看我干嘛？不看好你旁边那个，在意我的话作什么？这年头，人心难测。不用点儿心，小妮子变心快着呢，别看还有个无双在边上呢！”涂雅继续危言耸听，让齐风的脸黑了半边。
“在说我么？”只见无双抱着筝，走了进来，脸上和煦的笑容依旧温暖如春风。
“我和你聊聊。”齐风看了一眼无双，拉着慕谣就往外走。
“我还……”慕谣想要反对，可惜无效。
“啧啧，醋坛子打翻了。小雅，你的这张嘴，真是……唉……”虽然这么说，金子的表情却带着幸灾乐祸。
“霍姑娘和扶霖呢，没有来吗？”无双问。
“颜儿在里面练习今天的舞蹈，扶霖今天没有来。”金子好心地回答。说是好心，其实是她隐隐约约觉得无双和颜儿可能有故事，才会多嘴。果然里间房有笛声传出来，陌生又奇怪的曲调，却也动听。
“那我便不打扰了。”无双转身要离去。
“等一下，”金子看着他怀中的筝，心思一动，“先生今天演奏什么曲目？”
“不过是旧曲。”无双笑了笑。
“这样，”金子也一笑，“那先生是否愿意加入她们，为颜儿伴奏呢？只不过是首新曲，先生恐怕一时无法上手。”
“无妨，请让无双试试，这个机会很难得。”凭着对音乐的敏感，无双觉得这首曲子很是动人，虽然有点脱出常规的音调，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好吧，那先生跟我来吧。”金子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往里间走去，无双在后面跟随。
“铛铛，加些筝音，对曲子可好？”金子一进去，便直截了当地问。
“有益无害。”铛铛略一思索，勾起一个顽皮的笑容，也干干脆脆地回答。其实曲子里加不加筝声并不是问题，既然大姐提出，便有她的目的，铛铛可是很喜欢看热闹的。
“那好，交给你们了。”金子也不多言，给霍颜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离开了。
“先生先听一遍，再试着和吧。”金子一离开，铛铛觉得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变了许多，少了些平和，多了些暧昧。
“好，”无双点点头，放好怀里的筝，“这首曲子叫……”
“明月几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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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听说你把魏城有名的无双先生和红袖阁的姑娘给请来了，好大的面子啊！”一个贵气十足的年轻人，揶揄着坐在旁边的齐风。这个人就是祁凉国登位不久的凉王齐蕴，这次来魏城不过是因为办完正事后，路过此地，听说了一些传闻，于是感兴趣地凑了热闹。现在就坐在别苑里临时搭起的贵宾席里坐着，而贵宾席的周围，已经坐了一些本地的文人及官员。文人自然是不认识这位九五之尊了，而官员更不敢随便称呼，只得遥遥作个拜礼，就颤巍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少爷，何必笑话我呢，您的面子更大。”齐风懒懒地瞥了一眼皇兄，一个心血来潮，看把他的客人给吓的，“怎么有闲情来这儿呢，德顺来报信儿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呢！”德顺是齐蕴的贴身侍卫。
“没什么事儿，过来逛逛。”齐蕴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仿佛君王出巡如同平常人串门子一样。
“行，您怎么都行，”齐风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起身，“我去看看表演准备的怎么样。”
“不必了，人已经上来了。”齐蕴微眯着眼睛，盯着缓步上前的人儿，抬手阻止了齐风，精光一闪，又恢复了闲散的样子，“听说你看上了红袖阁里的姑娘？哪一个，让本少爷也鉴赏鉴赏。”
“少爷，您就别打趣我了。这话若是让红袖阁的人听到，恐怕……”齐风苦笑一声，小猫变成了河东狮，他可不敢再招惹了。
“喔……”齐蕴微微一笑，也不诧异，“那就，看表演吧。”
首先，就是水铛铛和无双伴奏，霍颜儿起舞的一曲《明月几时有》。笛子与筝的合奏，别有滋味，加上霍颜儿有别上次的惊艳而回归朴素的舞蹈。优雅，清新，真如明月当空，情怀无限。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个悠扬的女声在旁边吟唱，似远似近，似真私幻。
一曲终了，果然又是掌声雷动。
“好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齐风，你去跟那位跳舞的姑娘说，少爷请她再跳一曲。跳好了有赏！”齐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台上和台下的人都听到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欲退场的霍颜儿也停了脚步，她抬眼望向贵宾席，看到的情景让她的脸色一白，身子也轻轻地抖动了一下，轻微到除了红袖阁的人和无双外，没有人察觉到。红袖阁的几位顺着目光一看，脸色也变了变，而无双的神情也有略微的波动。
“跳什么？” 霍颜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已经恢复平静的她，微颔着眼帘。
“随便。”齐蕴一笑，随意地挥挥手。
霍颜儿也不多说，静静地走到台中央，做了个起式。其他人都已经退下场。
“流水兮，悠悠子心。
盼君顾兮，朝朝暮暮。
萋萋芳草兮，一朝繁芜一朝化尘土。
吾愿君莫忘，去年新颜今年故。
红颜兮，英雄难弃。
或与共兮，飞扬无处。
日日伴君兮，半生为情半生犹未苦。
纵如花美眷，抵不过似水流年匆匆过。“
霍颜儿轻轻地吟唱，缓缓地舞动。略微低沉的嗓音，透出一股苍凉的意韵。举手投足中的淡淡哀伤与坚定，让她的身影仿佛尚在人间，又仿佛不在人间。此曲结束，竟无人喝彩，每个人都在盯着台上的女子是不是会马上羽化成仙。
“好舞姿，好词！”齐蕴打破了这个宁静，别有深意地拍手。“叫什么名字？”
“流年。” 霍颜儿依然微颔着眼帘，不肯抬头。
“我有这么可怕，姑娘都不肯抬头看我一眼。”齐蕴低低地笑道，眼中的流光一闪。
“我可是有赏？” 霍颜儿开口。
“想要什么赏赐？”齐蕴有趣地挑了挑眉毛。
“我希望公子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红袖阁的任何一个人的面前，我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公子。公子可会答应？” 霍颜儿抬起头，扔出一个重磅炸弹。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起轩然大波。知道齐蕴身份的，马上变了脸色，不知道的，也一脸惊奇。齐风也是兴味地看着霍颜儿，若有所思。
“这个嘛，有些为难。”齐蕴没有料想中的勃然大怒，仿佛意料到这种局面，只是轻笑，“要不这样，本公子不会主动出现，若是姑娘找我的话，本公子还是会见。如何？”
“一言为定。” 霍颜儿深深地看了齐蕴一眼，转身退场。其他的表演又开始继续。
“……“齐风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齐蕴也没有开口，指了指手腕上的伤疤。
“是他？”齐风恍然大悟，又有些迷惑。他……那个从暗人手中把当时还没有登位的齐蕴救下，后来帮齐蕴登上皇位的神秘人。
“他说，红袖阁会出现，出现之日，就是世态变化之时。本来，不甚相信。不过看到了，真的有些感觉。这几个女子，不一般……好了，看够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齐蕴随性地站起来，完全没有君王之态地拂拂衣衫，欲踱步离去。
“仅仅是这样 ？ ……”齐风拦住君王的脚步。
“……他说，我的容貌与那个霍颜儿死去的情人极像，我好奇。”撇下这句话，齐蕴拨开齐风的手，悠然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似水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