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三条杠

5、第 5 章

　　这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卧槽，这是周之逾和乔煦宁？】

　　【多发谢谢，对我眼睛很好。】

　　【这不咱一中两大女神嘛？竟然能看见她俩同框。】

　　【瑶啊，不能怼脸再来一张吗？】

　　照片里，乔煦宁微微侧头，对着周之逾的方向浅笑。而周之逾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眉眼却极近柔和。她们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动作和表情，那种契合的氛围感便扑面而来。

　　周瑶柯得意地一条条回复。她发这条，不是因为想发，而是故意发给某个人看。

　　“哼，小样，看姐不拿捏你。”

　　她对着手机碎碎念的时候，周之逾经过旁边：“小瑶，来一起收拾。”

　　她知道姐姐不看朋友圈，立刻心虚地收了手机，正要走，被周之逾拉住。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语气之笃定让周瑶柯心下一颤。

　　知瑶者莫若周之逾啊。她立刻扭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别乱说！我乖得很！”

　　不知道乔煦宁使了什么魔力，洗碗的活儿被她包揽了，周瑶柯收进所有碗筷，说了句“辛苦了”就又逃回客厅。

　　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旁边传来一声声震动。她抄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嘉嘉”。周瑶柯猜想，她肯定看到那条朋友圈了。冷哼一声，她悄悄把手机塞回靠枕后面。

　　等乔煦宁收拾完出来，外头天都黑透了。外婆拉着她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接起来：“是嘉嘉。喂？怎么啦？”

　　她扭头看向乔煦宁，拿下手机摁开扬声器，“小乔，找你的。”

　　乔煦宁接过，只“喂”了一声，于嘉充满怒气的声音响彻客厅。

　　“你为什么瞒着我去外婆家吃饭？”

　　在场除了周瑶柯，都露出惊讶神色，乔煦宁立刻起身，边关掉扬声器边往外走。

　　“外婆说你没空，就喊了我过去。我没有想瞒着你。”她耐心解释。

　　于嘉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里，她们二人近乎并肩的模样。她拼命想要压下的怒气便一涌再涌：“下次我不在你不要去了。”

　　乔煦宁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听我的！”

　　饶是好脾气如乔煦宁，也被她无礼的要求和语气气到。但她也只是温和的一句，“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跟我解释。”

　　在乔煦宁走开的这段时间，周瑶柯觉得她姐的目光快要将她审视八百遍。周之逾鲜少生气，毕竟这些年几乎没有什么能令她情绪波动。

　　可眼下，周瑶柯几乎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在被质问之前便主动交代了。

　　“我...我就发了条朋友圈啊，我也没做什么。”

　　周之逾仍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而后周瑶柯便自觉地点开自己的朋友圈递过去，默默缩回沙发一角。她盯着周之逾的表情，如愿看到许久未见的眉头拢起。

　　她在心里暗叹一声，完蛋了。

　　恰好乔煦宁回来，她对着外公外婆解释：“有一点小误会，没关系，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那就好，可把我吓一跳。”外婆把刚剥好的葡萄递过去，“吃点水果。”

　　乔煦宁压下情绪，笑着接过，然后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周瑶柯被瞪过之后乖了许多，主动从靠枕后面摸出来递给她。

　　“谢谢。”她摁亮手机，果然看到数条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微信。

　　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点开，而是盯着那一长串的消息提示走神了。

　　于嘉确实曾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每天都会给她发无数条消息，只为了得知她在哪、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在某一天，乔煦宁终于爆发了。自此，于嘉收敛了许多，但在不经意的很多时间里，乔煦宁知道，于嘉依然缺乏安全感。言语和动作间，仍藏着对她所有行程的掌控.欲。

　　乔煦宁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默默承受着于嘉的不安，差点把自己也拖进黑暗深渊。因而此刻再看到消息提示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地颤了一下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

　　【你去外婆家吃饭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小乔...】

　　......

　　她一条条看过去，看完所有消息，才惊觉自己竟屏住了呼吸，忙长长吸了一口。氧气重新进入肺部，好像从濒死边缘爬出。

　　鼻间忽然多了一丝清香，乔煦宁抬头，看到周之逾关切的神色。

　　“还好吗？如果需要，我帮你解释。”

　　扬声器中透出的那句话，信息量太大，周之逾无从猜测多少，但哪怕一句，她也乐意帮忙。

　　她眼中的担忧太真，明明可以事不关己，明明不知前因后果，但她还是主动提出帮忙解释。

　　乔煦宁从上一秒于嘉的无端质问，转到这一刻周之逾的温和关怀，前后落差太大，让她有种与世界突然断开的割裂感。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笑着摇头：“没事，我已经和她解释了。”

　　周之逾点点头，即使内心不信，也不再追问。她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到这个地步。

　　外婆大抵也看出了点儿什么，没有强留乔煦宁，在她提出告辞的时候马上便同意了。

　　姐妹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把人送上车。周瑶柯自觉好像真的闯了祸，在姐姐面前半句都不敢吭声。

　　等了好久也没等来批评，拉长脑袋凑过去：“姐，你不骂我吗？”

　　周之逾从不远处收回视线，极轻地叹了口气：“再有下次，我不是你姐。”

　　这罪名可大了，吓得周瑶柯立刻举手对天发誓：“我保证没有下次！”

　　见姐姐脸色缓和了，周瑶柯才敢开口吐槽：“但是我也没说什么呀，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反应那么大。再说，人也不是我邀请的，难道要怪外婆吗？”

　　眼看不阻止大有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趋势，周之逾开口打断她：“去开车吧，送我回家。”

　　周瑶柯立刻抿嘴，比了个ok的手势，屁颠屁颠跑开了。昏暗的小院里，周之逾点开朋友圈，到此刻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张照片。

　　她盯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她十八岁相识乔煦宁至今，第一次合照，竟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假如当真岁月静好琴瑟和鸣，她们携手回家，与家人对面而坐，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彼此照顾互相布菜。

　　在家人看不到的桌子底下，悄悄十指紧扣。耳语间是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然后默契地相视一笑。

　　而后踏着满地的月光，十指交缠，相伴归家。

　　周之逾存下那张照片，把它当作是她们此生唯一存在的合照。纵使眼里有再多的落寞，她也悄悄掩下。

　　唯一见证的，也只有头顶皎洁的月色了。

　　-

　　回家路上，乔煦宁再次接到于嘉的电话。她降下一点儿车窗，让冷风灌进车里，然后才接起。

　　“小乔，对不起，我刚刚...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其实我...”于嘉语无伦次地说着，其实她心知肚明，可是那理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于嘉不知道周之逾猜到什么，但她刚刚发了消息过来解释。乔煦宁只是赴外婆的约，仅此而已。

　　是她浮想联翩，一碰到周之逾便警铃大作。

　　“嘉嘉，你这几天都很不对劲。”乔煦宁其实想说的是，你好像一遇到周之逾就变得不对劲。

　　但是她知道，这句话一旦问出口，有些本就岌岌可危的东西将会彻底倾覆。

　　乔煦宁升起车窗，捂了捂被风吹得冰冷的脸：“我在回家的路上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挂断电话，她歪靠在车窗上，思绪渐渐飘远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一会儿是于嘉每天出现追求她的画面，一会儿又切换成她每天都被于嘉连环call，矛盾爆发的画面。

　　一年多的恋爱，她回忆起来，多么可悲，带有甜蜜的场景竟少到可怜。

　　车窗外风景飞速滑过，她闭着眼假寐，分手的念头，终究还是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