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取向是殷辞清》清栀山回

5、第 5 章 自习课

　　自习课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课桌上，殷辞清的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锁屏上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明晚六点，金悦酒店，你弟弟生日宴。】殷辞清没有回应，退了出去看了日历，明天是他的生日后天是母亲的忌日。
　　那边可能是看没有回应便直接打了电话，殷辞清闭了下眼后又睁开，按了两下开关键把手机关机了，屏幕彻底熄灭。

　　这个日期排列像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每年都要重复一次。

　　殷辞清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坐在位置上发呆。

　　陆逢语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桌沿的手上，他的手在抖。
　　陆逢语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殷辞清？”
　　没有人回应。
　　陆逢语又道“殷辞清。”
　　过了好一会殷辞清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回过神的沙哑。
　　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你反射弧好长。”
　　殷辞清一愣突然笑了，这是这几个月陆逢语看到他为数不多的笑，殷辞清道：“刚才在发呆。”
　　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但陆逢语还是注意到他的手还在抖甚至比刚才还要厉害。
　　陆逢语盯着殷辞清看了好一会才惊觉这一个多月他发呆的频率很高。
　　他后知后觉殷辞清好像病的很重。
　　他自己的反射弧也很长。

　　放学时教学楼前雨幕如织。

　　殷辞清蹲在教学楼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陆逢语从教室后门走出来时，殷辞清正用指尖在湿地和干处分界线上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

　　"不走？"陆逢语问。

　　"等雨停。"殷辞清头也没回，声音很淡。

　　陆逢语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无数细碎的叹息。

　　"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到晚上。"陆逢语说。

　　殷辞清扯了扯嘴角："我等到它停为止。"

　　陆逢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把自动伞，黑色，看起来很新。

　　"借你。"

　　殷辞清没接："你呢？"

　　"我有另一把。"

　　殷辞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骗谁呢？你就这一把。" 然后他抬脚走进了自习室。

　　陆逢语："……"

　　雨声渐大，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殷辞清收回目光："你先走吧，我再等等。"

　　陆逢语没动。

　　殷辞清："怎么？"

　　陆逢语："我也等。"

　　殷辞清挑眉："等什么？"

　　陆逢语："等你愿意走的时候。"

　　殷辞清怔了一下，随即嗤笑："随你。"

　　谁都没再说话。雨声淹没了自习室的寂静，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殷辞清手腕一直压在腹部。
　　他是胃疼吗？好像不是胃，在上面一点的地方。
　　直到天色渐暗，雨势稍缓，殷辞清才终于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肩膀。

　　"走吧。"他说。

　　陆逢语"嗯"了一声，撑开伞。

　　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殷辞清的肩抵着陆逢语的肩，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坑。

　　"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殷辞清突然说。

　　陆逢语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我知道。"

　　"那为什么等？"

　　陆逢语顿了顿，侧头看他："因为你在等雨停。"
　　殷辞清一怔，随即低笑了一声。
　　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报告。”
　　“进。”
　　“你先坐陆逢语。”
　　陆逢语就站在窗边，听着陈嘉茹和主任谈话：“害这孩子的情况咱也都知道，心理医生他也不愿意去看啊。”
　　主任皱了皱眉：“他那手，不疼吗？带完他妈带他，这孩子我是真的心疼。”
　　他们说的是谁？陆逢语想。
　　张明像颗出膛的炮弹冲进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被香水掩盖的烟草味。

　　“主任！林老师！殷辞清抽烟！这次我拍到了！”张明把手机“啪”地拍在年级主任陈主任的办公桌上，是那天殷辞清打完水回家时的视频，不知道张明怎么拍到的。

　　主任看了眼手机：“你看，明年才十八，出生十八年烟龄快四年。”
　　主任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倦怠，又道：“张明啊……”

　　陈老师眉头紧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张明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张明没等陈主任说完，急切地补充：“真的！就上周五！他书包里肯定还有烟！得搜……”

　　“行了。”主任打断了张明的喋喋不休。他终于抬起眼，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张明身上，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烦。

　　主任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你不也抽吗？小弟不说大哥好吗。他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刚知道？行了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这句话像颗无声的炸弹。张明所有义正词严的指控都卡在了嗓子眼。他眼神慌乱地躲闪。
　　陆逢语突然很想笑：报复都不会。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主任揉了揉太阳穴：“陈老师，那我先走了。”她应了一声后转向一直沉默的陆逢语，眼神复杂。
　　“逢语，”陈老师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知道殷辞清怎么了吧？”
　　陆逢语“嗯”了一声。
　　“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陆逢语想了想道：“好朋友。”
　　陈老师道：“他考试总随心所欲，小考不愿意写试卷，大考就巩固着，不掉到重点班，但也不做后面的拓展。高三这一年的竞赛和大考都很重要，老师希望你带带他，还有就是他抽烟，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他还小，以前你能管得住他，老师现在也想试试水，你帮老师看一下他行吗？”
　　陆逢语又“嗯”了一声然后回了班。
　　陆逢语回到教室时，殷辞清正侧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微乱的黑色短发。窗外暮色四合，雨声淅沥，将教室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昏暗中。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排惨白的荧光灯管，发出低微的嗡鸣。

　　听到脚步声，殷辞清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陆逢语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动作很轻。他想起陈老师的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殷辞清压在小腹上的手腕上。那手腕很瘦，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嶙峋。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手”“抽烟”、“心理医生”几个词像细小的冰棱，刺进陆逢语的思绪里。
　　185的个子却只有134斤。

　　他没像往常一样拿出作业本，只是看着殷辞清微微起伏的肩背。那句“好朋友”在舌尖滚过，带着点说不清的涩意。是好朋友吗？或许是吧。但好朋友之间，似乎隔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此刻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雨幕。

　　“殷辞清。” 陆逢语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臂弯里的人似乎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他侧过脸看向陆逢语，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神里是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没有询问，只是等着下文。

　　陆逢语对上他的视线，喉咙有些发紧。

　　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出口的却变成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胃还疼吗？” 陆逢语的视线落回他压在腹部的手腕上，补充道：“或者，是这里疼？”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胃偏左一点的位置，那是他之前观察到殷辞清手腕压住的地方。

　　殷辞清的眼神倏地一凝，空茫被一丝锐利的审视取代。他盯着陆逢语，像是要穿透他的眼睛，看清他问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

　　就在陆逢语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轻飘飘的“没事”搪塞过去时，殷辞清却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放弃抵抗般的疲惫，点了点头。

　　他没有否认陆逢语的猜测。

　　陆逢语的心沉甸甸的。他看着殷辞清再次垂下眼睫，将脸重新埋回臂弯，只留下一个背影。
　　“喂，明天请假来我这别忘了。”关皎说道。
　　“小姨。”
　　“嗯。”
　　“你去墓地看妈妈吗？”
　　“不去，我找人给她烧过纸了，不要让去世的人困住自己。”
　　第二天一早殷辞清就起床前去关皎那了 ，他敲了会儿门没人应，索性就按了指纹进去。
　　关皎没在家，他坐在沙发上，门口传来动静。
　　“来这么早。”
　　“小姨你去哪了。”殷辞清问道。
　　“买早餐呗。外面下雨了。”
　　“嗯，挺大的，早餐店不是就在楼下，你好慢啊小姨。”
　　“滚蛋。”关皎笑骂道。
　　等她抬眼殷辞清才发现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刚刚哭过。
　　miumiu的鞋子上也满是泥泞。
　　她昨天骗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