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77、Ash to ash, dust to dust

　　（七十七）

　　晓言并没有得到父母的祝福，而是冰冷的忠告，“婚姻就像是买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好自为之!”随后晓言的妈妈从抽屉里取出户口本，塞到晓言手中，无奈地说，“赶快去把手续办一办，不要等肚子藏不住了再去，让人家笑话。”

　　没有隆重的婚礼更没有蜜月旅行，但这对相爱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合，他们不仅有大红的结婚证书，他们更有紧紧相连的两颗心，他们还正在孕育一个爱情的结晶。

　　婚后的晓言和王睿都很享受家庭生活，晓言很喜欢挽着王睿一起到菜场挑选食材、王睿很喜欢和晓言趁着黄昏的斜阳到公园里看孩子们嘻戏、晓言喜欢王睿堡的汤、王睿喜欢抚着晓言隆起的小腹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可随着晓言妊娠月份的增大，她渐渐感到一些不详的预兆，胸闷、气短、心悸一次次向晓言袭来，她只好尽可能少动多静，即便是这样，妊娠七个月的晓言已经开始害怕一个人在家，她真怕任何的意外偶发，会伤及小生命。于是，晓言回到父母家，毕竟父亲是医生、母亲对女儿的照顾也是最贴心的。可事不随人愿，晓言刚回到家中就病倒被送进医院，她终没有逃过疾病的魔爪。

　　晓言的妈妈红着眼眶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拉住晓言的手，看着手上那干瘪的血管上预埋的针头，虽然胶布固定了针头，也遮挡了针头与皮肤的接触点，但大大的一片淤青仍是让人揪心。“言言，你知道吗，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因为是早产医生告诉我你能活下来的希望并不是很大，因为你体重超轻而且肺部发育的不太好。当时我害怕极了，我害怕失去你。可是当我来到暖箱旁，看到你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样子，我一下子觉得你肯定能活下来，能长大成人，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姑娘，因为你很坚强。现在我还经常会想起你躺在暖箱里的小样子，跟你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有些像，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还是很有精神的。你一定不会让妈妈失望，你一定能再一次挺过来，对吗。”
　　晓言不但继承了妈妈的美貌还遗传了妈妈的坚强，但听到妈妈如此的激励，她还是勉不了淌下一行晶莹的泪，“妈妈，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对生活开玩笑，但生活对我却很认真。”
　　妈妈替晓言拭去泪水，“不要紧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还要当外婆呢。”
　　晓言腼腆地撒娇道，“妈妈。”

　　在王睿疯狂地奔向医院的路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晓言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王睿从林晓刚手中接过一个雪白的信封，颤抖着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张薄薄的淡紫色卡片。卡片的正面是一幅风景画，一片一望无际的淡紫色薰衣草配上蓝天白云，反过来则是几行娟秀的钢笔字落在白底黑格之间。

　　吾亲王睿：

　　爱恨两茫茫，
　　生死一瞬间，
　　但愿有来生，
　　与君再续缘。

　　请勿回首凝咽，
　　请必额首向前。

　　晓言

　　王睿从未如此这般认真的读过任何一段文字，他认真的体会晓言给他留下的每个字、每个词、甚至每个标点符号。他把这封小小的卡片翻过来看看正面的风景，又翻过去读读这只言片语，泪眼婆娑的王睿甚至看到晓言正站在那片薰衣草中，穿着白裙向他微笑……

　　多年后，王睿带着女儿驱车来到那个海边的小城探望晓言的家人。碧海蓝天的海边，金色的沙滩上，一个活泼俏丽的小女孩正和一只大大的拉布拉多大犬玩飞碟，一人一狗你追我跑，窜跃蹦跳。大狗一个猛扑把小女孩撞倒，可小女孩丝毫没有生气，抓着大狗的长毛挣扎起来，从它嘴里夺过飞碟就跑，留下一串串银玲般的笑声。

　　林晓刚和王睿两个大男人坐在海边的太阳椅上投入的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幅美景。王睿时不时地嘲自己的女儿喊话，“慢点跑，别摔了。”

　　晓刚转头看到王睿微微眯起的眼睛，迷离的眼神，一双眼睛随着女儿的红裙四处飘动，眼框里似有泪光点点，嘴角却扬着浅笑。“你这闺女真是和晓言一个模子刻的，乌黑的大眼睛，一对酒窝，一头胎卷……”

　　正说着，小丫头一边喊着一边跑向他们，“爸爸，辫子松了。”说着一把抱住王睿的大腿，奶生奶气地说，“给我梳辫子。”

　　王睿一把揽过这个小人儿，却无意看见她红裙底下白皙粉嫩的胸口处一颗小小的黑痣，他不禁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下那个小小的黑点，以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或是一个泥点、芝麻……但那的确是一颗小小的黑痣，是属于晓言的标记。

　　当红裙的小人儿转过头去等着她的爸爸给他梳辫子时，王睿却已经泪流满面，心中默念，“今生只愿为你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