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63、Where are you

　　（六十三）

　　不知是过了十天还半个月，反正是无数个彻夜无眠、无数个混沌的斜阳黄昏、无数个寂寥晨曦，晓言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儿她不用言语因为没有说话的对象，在这儿她可以不用起床更衣因为没人催她上班，她甚至不用吃饭因为一个人的餐桌让她难以面对。

　　头重脚轻、全身无力、心痛气短，躺了很久、睡了很久的晓言，再次起身时却发现自己竟虚弱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奶奶。她来到浴室，把身体丢进浴缸埋在热水里，又想沉沉睡去。这时有人用钥匙开门，轻快的脚步、随手扔掉大衣的动静让晓言意识到老杨来了。她忙从水中起身，披上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身后一阵冷气逼近，杨从身后环住她，吻向她的耳垂、脖颈，然后突然地横着将她抱起，来到床上……

　　晓言的眼角不争气的滑了两行泪，她马上别过脸去将泪水拭干，以免让杨发现。她心里清楚杨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流泪，而自己也相信女人最好的武器不是泪水而是微笑，自己既然已经答应杨的条件，就应该欣然相对，哭哭啼啼的一脸不情愿只会把事情弄糟。

　　杨半依在床头，抚着晓言的秀发，“最近你没出门吗？我看停车场里的车子没动过？还是你不喜欢卡宴？”

　　晓言淡淡地说，“想歇歇，没出门。”

　　杨语重心长地说，“有钱有闲是最好的，多少人羡慕你呢！别生在福中不知足，跟了我，就得一心一意，知道吗？要让我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晓言转过身来盯着杨，“明白。但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

　　杨不屑地说，“只要你听话，我会把那个一条腿的瘸子，当个屁一样放了的。”

　　晓言的心痛楚地揪到一起，但她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为什么非要我回来？”

　　杨点了一支烟，吐了一个烟圈，“其实你当年走也就走了，我虽然心里不痛快，给你找了些小麻烦，但也不至于怎么着，毕竟这世界上谁离开谁都照样能活。可是你偏偏跟了个那个残废，这让我很不爽，难道我还不如个一条腿的？你要是找个跟你才貌相当的的小伙子嫁了，我绝不会再骚扰你，我甚至会送你份结婚大礼，可你找这么个残疾人算怎么回事？”

　　晓言恍然大悟，症结于此。

　　杨继续，“那次party，我无意间看见你这个一身小黑裙的美人被一个瘸子霸着，我的肺快被气炸了。那瘸子算什么东西，他能算咱地头上的新贵？开玩笑，敢动我的女人，不想混了？”

　　杨越说越多，才发现晓言沉默得像只病猫，一言不发。“怎么不爱听了？”

　　晓言回过神来忙解释，“没有，我在想，整天在这儿没什么事情做，挺闷的，你介意我出去找个工作吗？”

　　杨拍拍晓言的背，“想找个活儿打发时间还不容易，我给你安排。”

　　晓言忙拒绝，“不，我不去你公司，我有一同学开了家翻译公司，我想去那。”

　　杨正色问道，“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晓言解释，“男同学，但你放心，这人绝对无才又无貌。再说，我只是拿些活，在家里完成即可，若有口译的差事，也都是短期的，根本不用去他公司上班，甚至都不用跟他见面。”

　　老杨又吐了一个烟圈，“那随你吧。但别把自己弄得太累，看你现在瘦得，牙签似的。”

　　拿到老杨的口喻，晓言才敢行动，从翻译公司领了一堆活计开始忙碌。一周之内，她就翻了八份合同、十三份产品说明书外加一本一百多页的工作指导书。晓言的同学胖三，收到翻译稿后，给晓言回了一句话，“Either you crazy, or stupid, or trying to forget. And with you now, I knew you were trying to forget something.” (要么是因为你疯了，要么是因为你傻了，要么是因为你想忘记什么。估计你想忘记什么才会这样。)

　　晓言因为要用自己的私人邮箱收发翻译稿，所以看到了那十几封王睿发来的邮件，每封邮件的标题都是“Hi Cynthia”，晓言一直没有勇气打开邮件阅读，但今天她喝了半瓶红酒，借着酒劲，她打开了一封封来自王睿的e-mail.

　　“你离开的时候还发着烧，好些没？我在家中找到你的御用止痛药和胃药，想送到你家，却发现你不在，何时方便来取？”

　　“How about your new life Hope you are well.家中收到几封你的EMS，是否需要我转寄给你？”

　　“我以为我们只是分手了，你还会是我的朋友、是我的邻居，我还会跟你在停车场不期而遇，还能在湖边远远望见你的身影，可是你彻底消失了. Where are you？”

　　“越是没有你的消息，我越是想找到你，哪怕你给我回一个字也好。”

　　“我可能是疯了，我雇了一个私人侦探找你，可他告诉我，他查不到你最近一个月的信用卡记录、查不到你最近的驾车违章记录、甚至你连个所税的缴纳都已经停上了，但他告诉我没有你离境的记录，你还在国内。后来我竟要他查了你就医的记录，他告诉我起码在这个城市医保联网的医院里，没有你就医的记录，这说明你还好，对吗？”

　　晓言心如刀割，猛灌下几口酒。

　　“我要去你家，那个海边的小城找你，就算我拖着残腿，我也要征服那四层楼梯，就算你不打算见我，我也要破门而入，就算你看不上我这个残废，我也要你亲口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