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季扒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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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将两个放满菜的盘子放到舒云清面前，而这位上周还把自己饿昏的人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八个菜，够她吃的，吃不完的他来扫尾。
“膝盖上的痂掉了吗？”他夹了根土豆丝放嘴里，随口问。
“还没有，应该快了，反正也没感觉了。”
季风抬眼审视着她，她倒是没事人一样，饭菜一落肚，什么不开心的都忘了。难怪兰妈总说舒云清小时候特别好养活，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硬要说的话，她不吃葱姜，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别动。”
季风沉声说道，舒云清不解看向他。
只见他伸手摘掉了她的眼镜，拇指略施点力，将她的脸侧过去。
脸颊上红了一片，眼角也被镜托挖去了浅浅一层皮。
还哭过。
她一般不哭，但真到了要哭的时候，是个泪失禁体质，她憋不住。
舒云清拂开他的手，把眼镜戴回去。
“怎么受伤的？”
听见他的话，舒云清胸更闷了，她握着拳头敲了下胸口，深吸一口气，“我在英语课上开小差了。”
季风双臂一拢，交叉在桌沿，“然后呢？”
“Linda生气了，”舒云清嘴里塞着青菜，垂眼说道，“作业本飞过来的时候擦伤的。”
季风上下观察了下她发红的脸，“你——”
“风哥，你们班老谢让你午休的时候找他一下。”
季风抬头瞥了眼蓝旭，应了声。
蓝旭自顾自在俩人身边坐下，“说起来你上周晚自习前说老王找我，他根本不记得这回事。”
季风没搭理他，心不在焉夹着菜。
舒云清胃口/爆发把八小碗菜吃了大半，吃完说要回寝室休息，季风将菜扫了尾，回去找班主任谢仲。
谢仲主要是问他代表英语辩论社去厉市外国语学校参加比赛的事，整个1班就他一个人。谢仲脸上有光，不过毕竟要请假三天，有些事要交待。
等他交待完，季风还没走。
“是还有什么要和老师说的？”
季风说：“这周家里有点事，课间可能需要和家里人联系，我可以把手机带在身边吗？”
谢仲瞧了瞧他，“别声张，除了打电话什么都不许做啊，必须静音，发现你开小差就没收。下周继续上交。”
“嗯，谢谢仲哥。”
“看你乖才答应的，可别给我惹事。”
“自然。”
带辩论社的英语老师是陈芮宁Jane，平时教其他班的英语。从谢仲办公室出来，季风转头就走进了英语组办公室。
她还没回来，桌上摆着迪士尼乐园的水杯。陈芮宁是英语组里最年轻的老师，和学生打成一片。
高二的英语老师基本都在这，隔着一面长虹玻璃就是林芳旦，也就是Linda。她起身想去饮水机边给茶杯添水，扭头就看见了季风乖巧等老师的样子。
“季风？”她喜笑颜开，“来找芮宁的？”
“嗯是的，来找老师谈辩论比赛的事。”季风露出阳光的笑容，周正的五官舒展开，短寸显得人干净利落。
“比赛加油，给咱1班争光，老师一点都不担心你的。”
“谢谢老师。”
比陈芮宁先来的是3班两个“差生”，说是“差生”不如说是并非无药可救的中等偏下的学生，那些真正不学或添乱的学生反而活得像空气。
老师对这类学生恨铁不成钢也是正常的人类情绪，只不过……
“问我这个？上课没听讲吗？你不会你们班上总有人会，不会问同学吗？”
学生瘪着嘴，怯懦地站在原地抓着卷子的一角。一分钟前Linda才说“不懂就问”。
对折了两次的试卷像把扇子往两个人脸上扇，扇不红，也算不上痛，只是让思想还被禁锢在“乖学生”里的人无地自容。
季风安静地坐在陈芮宁的办公桌边，透过一盆假仙人掌注视着那两个人。
“知道班里平均分因为你们两个掉了多少吗？本来你们班是有机会超过2班的，总有那么几颗毒瘤！拖后腿！”
越说两个学生的脸就越红，能滴出血来。
“林老师今天又动那么大火气啊？”陈芮宁咬着块面包进来，笑呵呵地打破死寂。
林芳旦白了空气一眼，打发两个学生回班级，转头说：“芮宁你比我幸福啊，班里没几个让人头疼的小孩。而且你看，我们班最厉害的季风还在你辩论社，我跟你不能比啊。”
陈芮宁打趣道：“那季风都在你们班了，你还有啥好不高兴的呀？”
“3班咯，3班调皮得很，一群人偏科，别的科目好好的，一到英语就不行。”
“慢慢来，这学期才刚开始，小孩子有个适应过程嘛。”陈芮宁及时掐断无意义的聊天，手一招呼，“季风，你回去把这些再看看。”
接下一沓资料，季风应声。
周五放学前，季风去英语组办公室拿比赛的徽章，碰上舒云清。她的膝盖伤和脸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把笑容收起来。
林芳旦刚被组长批了一顿，来了个撞枪口上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冷脸看舒云清，“我中午就叫你来办公室，你为什么没来？现在几点了？”
舒云清哪还敢有半点笑意，刚才和同学有说有笑的模样仿佛是上个世纪。
季风坐在格挡玻璃后面，把徽章收进口袋，就辩论准备问题请教起了陈芮宁。后者其实有点纳闷，季风这几天总来英语办公室，还不是找Linda，而是来问些与辩论相关的不重要之事。以前没见他这么上心，难道是赛前紧张？
“中午班主任也找我有事……”
舒云清小声回答。
老王找她讨论新一期的黑板报，一个是慈眉善目的老王，一个是Linda，舒云清的逃避心理一作祟，选择了先去见老王。
“所以我的事就不重要呗？”
“不是……”舒云清抠着自己的双手，“老师”的名号压得她根本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要和班里那几个考二十几分的人去比？”
“没有……”
“你看看你这篇作文写的什么东西，狗屁不通，全都是语法错误，这个、这个，这都能拼写错？你数学考136分，语文也有110多，英语为什么才91？下周叫你爸妈来一趟，你——”
“林老师！诶哟我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你还在不在，上次我们小航成绩进步了快10分，还要多亏你教得好。”
办公室门口进来一个毛发稀疏穿着polo衫的家长，中气十足地打断Linda训话。
舒云清努了努嘴。
这是周齐航他爸，周齐航平时考试就七十分的水平，没见Linda凶他，他问什么她都教，上回考了82分，直接成正面例子在班上宣传了。
舒云清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时候也考过105分呢，以前方老师在的时候，她几乎都能在100分以上。
她心里不服气。
“小周爸爸啊，您怎么来了？”
“这是……正在训学生？我来的不是时候。”
Linda笑呵呵摆手，“没有的事。”
“林老师。”
不知哪里又来一个声音，让Linda一个头两个大，定睛一看，原来是季风在。
“季风？什么事？”
“还有什么要和我妹妹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带她回家了。”
“哦……行，没什么事，你们回去吧。”
刚走出办公室，舒云清酒皱着发酸的鼻子瞪季风，也不说话。走廊外的风吹过来，发丝凌乱地缠在她眉头。
季风靠墙好笑地瞧着她，“瞪我做什么？”
“听到我被训，你笑那么开心干嘛？”
季风投降，“我可没有。”
“不许告诉爸妈叫家长的事。”
“家长会的时候怎么办？”
舒云清低下头不说话，愁死了。
她从小就很怕被叫家长，虽然爸妈看着很宠爱她，但和成绩挂钩的事，两个人打起她来也从不马虎。他们两口子文化不高，但对她的要求很高。
初中语文没及格的时候，舒阳直接拿雨伞抽舒云清，苏兰英再补几掌，她被打得受不了了，跑出去在雨里暗暗发誓再也不理他们了。只不过她的性格就是吃苦不记苦，好了伤疤忘了疼。
季风抬眉舒了口气，在她脑门上弹了下，“别那么学生思维，这么点事死不了。你先回寝室理东西，一会儿联系。”
“你不去理？”她歪头看他。
“有点事。”
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等见到季风的时候，舒云清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我真是谢谢你啊，我身上多了起码六个蚊子包。”
“现在还有蚊子？”
“有啊。”
“你太招蚊子了，不怪我。而且，为什么不进去里面等，我不是说会联系你么？”
季风睇了眼她的手机。
周五放学班主任都会把手机还给学生。
舒云清噎住，季风用指骨敲了下她的眉心，“死脑筋，总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舒云清转移话题，“你刚才去干什么了？这么久。”
“没干什么。”
想到高一学妹暗恋他的事，舒云清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你不会是偷偷和学妹见面去了吧？”
季风回头，“什么学妹？”
“不是辩论社学妹，那是学姐？”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学妹学姐的。”季风一把拂开她指过来的手指。
两个人刚走到校门口，一封用了精美火漆印的信封忽然被交到季风手里。
“季……季风，希望你能看看这封信……”
女生用手压着自己的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羞怯地说完这句话就跑没影了。
“……”
季风拿着信，整个人被定住了。
边上还有个舒云清在吹口哨，声音劈叉了还吹。
“说学妹学妹就到，还装不知道。”舒云清眉飞色舞，声音穿透力极强，“学校不让早恋喔，爸妈也是不许我们早恋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季风已经像个绑匪，一手拉着两个行李箱还捏着一封信，一手捂住了舒云清的嘴，顺带锁住了她整个肩膀，将人裹在自己的臂弯中带离校门口。
舒云清还在唔唔地试图指控他。她的眼睛里藏着狡黠的笑容，看见季风因为羞恼连耳朵都红了，她就觉得有趣。
“我要不要再给你拿个喇叭？”季风睨了她一眼，低头看她被捂的变形的脸，两个人以扭曲的姿势对视良久，“别再说了。”
季风放开她，舒云清猛擦自己的脸，季风倒是不嫌她呼出的潮湿气息，没事人一样把信收进书包。
舒云清喘着气，“你是不是要去厉市？”
“嗯，怎么了？”
“帮我代购厉市植物园的手帐本和水彩本，最好再买个冰箱贴。他们只在线下店卖，网上买不到的。我给你8%……5%的代购费，怎么样？”
季风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老师会让学生离开比赛场地？”
也是……
“哦那算了。”
“代购费五十。”季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垫钱，免得你赖账。”
舒云清愣住，“你抢钱啊！5%哪里用得着五十块代购费，我才买三样东西。而且你不是说出不去比赛场地吗？”
她以前是经常有让季风垫钱，然后就不了了之的事啦……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我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过了这村没这店喔。”
“我没那么多钱，文创很贵的，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季风继续哼着歌往前走。
“五十就五十，冰箱贴不要了，就买两个本子。”舒云清一跺脚，从钱包里翻出两张二十塞到季扒皮手心，“剩下的回家给你。”
季风蜷起手指，看她在前面走得飞快，气鼓鼓地踢着小石子。他笑了笑，把钱收进口袋，三两步就追上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