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搏命的飞鸟 消失消失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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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琰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我说了，我在抢人。”
他淡淡道：“给命运一巴掌。你不喜欢吗？”
用这样的方式，你应该喜欢才对啊？
毕竟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会把生死视为对抗命运的途径。
好像在一瞬间决定活着还是去死，就拥有了和无边无际的生命大潮平起平坐的资格。
卓琰也有过这种感觉。
那十年里，他动摇过，无数次胆战心惊，无数次绷到极限的时候，他也会忍无可忍——忍无可忍的想要去死，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
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我没做过惊天动地的事情，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我要忍受这些？
红宝石在他第一次问出来的时候运算了一会儿才回答，卓琰还记得那是一个足够地老天荒的时间——他以为红宝石是要上报自己的话，以及推测出来的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以为自己要完了。
可红宝石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脆生生的声音从房间顶上传来：“好的，那么你想要放弃你的权利吗？比如生命安全，然后去拥抱另一项，名叫死亡的权利？”
“……”
权利。
在智能的判定中，生与死都是一种权利。
是人类与生俱来，无法被剥夺的权利，与命运无关，与神明无关。
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卓琰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他那时已经崩溃了，要是红宝石没有删掉所有的记录，或许它还记得。
唯一存留在脑海中的，只有那种崩到极致的荒唐感，一种“凭什么你不必面对命运”的极致的嫉妒、恐惧，以愤怒——
“让命运见鬼去吧。”他轻声说。
人就是这样对抗命运、对抗自己的。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父亲母亲要他活着，那他活着就是对命运的嘲讽；
云欢岫被坑到只剩了一口气，那他就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下。
不管、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他按住想要拔管的云欢岫是，哑声道：“已经起效了不是吗？我能做到，我能救你。”
云欢岫挣了几下没挣开，本开始扩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你到底做了什么？”
“换血。”
卓琰用不到三十六度的嘴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很简单的办法对吧？我不能救一个纯血的人类，那就把你变成不纯血的人，你现在也有兽人的血脉了。”
“我们种族都不同，怎么输血？”云欢岫算是知道自己忽冷忽热怎么回事了，那是溶血症造成的急性肾衰竭，她还能喘气已经是个奇迹了，“停下来！”
“没关系，。”卓琰感觉自己神思敏捷，没有任何问题，安慰到，“我的血会先一步进入你的身体，我就可以在你肾衰竭死亡之前治疗你。”
溶血症需要一定时间，但他的治疗是即时生效的。只要百分之一的血进入云欢岫的身体，云欢岫就不再是纯种人类——而人造兽人并不存在，所以哪怕百分之一的兽人血脉，在那一刻也可以被视为是兽人——他就能治！
“你也会得溶血症的。”云欢岫看着双向输血的管子。
卓琰不以为意：“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就算要死了，还有药狐尾呢。
他晃晃尾巴，朝着云欢岫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个？”
云欢岫眼神复杂，半晌，捂着眼睛笑起来。
她从微不可见的嗤笑，到放肆至极的大笑，最后狂笑起来：“对……对！我死不了！”
“哈哈哈哈哈……我和一个药狐在一起，我怎么会死呢？”
“老天爷啊，兽神在上啊，你们还是棋差一着啊。”云欢岫用和尾巴一致的频率摇晃着脑袋，不顾眼前炸开的白光，恣意笑到，“我还能再打两百年！”
血液汩汩流动着，云欢岫脱力往后一靠，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很好，她才想起来问到：“你从哪里找到的管子？”
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顶天的石柱子是唯一能窥见的原住民，再往外十米，就是彻底的虚无了。
……黑的不正常。云欢岫皱起眉：“所以你到底去哪里找到的医疗器材？”
还医疗器材呢，卓琰微笑的翻了个白眼：“看到那边的净水器了吗？”
“看到了。”
“看到里面的水管了吗？”
云欢岫以为是自己眼花的问题，还趴下仔细看了看：“在哪里？”
卓琰抬胳膊：“在你身体里。”
“……”
云欢岫：“你消毒了吗？”
卓琰：“你猜呢？”
云欢岫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溶血症肾衰竭和感染之前离开这。”
“那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折腾半天，选择在这里治你？”
云欢岫倍感不妙：“不是因为没法通讯吗？”
卓琰终于泄露出隐藏的不安和疲惫，瘫在地上，指了指头顶：“不，因为，我完全找不到上去的路。”
云欢岫当时只剩两口气了，但这里是德兰达堡，有着联盟最顶尖的医学院，留一口气就绰绰有余，他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不会选择在地下十几层的地方全菌出击。
云欢岫把地图投影出来：“所以我们现在哪儿？”
卓琰凑近了看：“你哪里来的地图？”
“下来之前常副给的。”在她找遍整个地面之后。
卓琰找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
他指着地图回头：“如果我没理解错，最下面的这个标识，是【无法进入】或者【已经被永久废弃】的意思吧？”
“可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地方啊。”
如墨的黑暗一言不发，回荡着他幽幽的声音：“我跟着你们坠落，途中经过了冷冻仓、维修室、信号发射二号机……”
他的手指顺着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最下面那个区域和其他区域的分界线上：“然后撞开了什么屏障，落到这里。”
“但是我找了很多遍，很多遍。”
“我一直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向上的出口。”
云欢岫定定看着他，像是被吓到了。
卓琰木着脸没说话，她忽然做了个鬼脸：“略！”
她不在乎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总不会是被瞬间转移了吧？虫洞跳跃技术发明出来少说还得一百年呢，不要自己吓自己。”
卓琰：“那你发现什么了？”
云欢岫把还有一点存量的炎冢戴上，左右看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不是有一座电梯？我似乎看到出口的标志牌了。”
卓琰搀扶着她，一瘸一拐的走向那边。路过残臂的女人类的时候，卓琰低头看了一眼。
云欢岫：“放心吧，她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她身上保命的东西多着呢。”
这个放心放的自然不是好心，而是他们一颗憋屈无处安放的糟心。
卓琰凉凉到：“希望所有的人类交换生在我们出去之前都能活得好好的。”
角落里的黑更加浓重了，卓琰小心的一步一步挪动着，缓缓把手伸到那面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墙壁上来回摸索。
因为输血的管子，云欢岫最多和他半米远，问道：“就在上面，对，摸到了吗？”
“摸到了你说的指示牌，但电梯在哪儿？”卓琰确定自己没有找到任何按钮，冰凉的指尖在从粗糙的墙面上细细搜索着，“没有……没有电梯门，也没有电梯按钮。”
因为地图上这一片区域是灰色的，根本没有任何更细致的标注，他们只能靠眼睛探查。卓琰把终端上的光芒放到最大，也只能看清方寸之地，他几乎是一寸一寸的看，最后下定论：“没有电梯。”
“没有电梯，那你摸到了什么？”云欢岫问，“一个大柱子吗？”
“你猜对了。”
卓琰终于结束了自我怀疑的环节，回过头，难以置信又十二分的下了定论：“这就是一个水泥柱子，应当是后来浇筑的。地面上还有迸溅的泥浆。”
云欢岫立刻反应过来：“他们不会把电梯井给封了吧？”
所以才会指示牌还在，但是本体没了！
卓琰：“所以这里真的是禁入区，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是面面相觑。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云欢岫停顿了一会儿，慢吞吞的来了一句，“要是真的是外人勿入的禁区，铎莱尔和老常他们也进不来……”
卓琰沉默了。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尾巴。
要真是这样的话，等常黎找到他们，恐怕他俩的血都凉了。
所以，今天还是保不住尾巴吗？
卓琰倍感心累：“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云欢岫不断扫描中，眉头越皱越紧，好不容易确定了方向，那里却只有完好无损的天花板。她深吸一口气：“我们炸开怎么样？”
“？”
“朵兰达应该不会让我们赔偿吧，”云欢岫说，“那两个人类身上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去找找怎么样？”
卓琰站定，扭过头：“你说什么？”
“你不同意？”
“两个，”卓琰重复了一遍，“你说两个？”
“对啊。”云欢岫疑惑，“还有一个男学生，叫严继的，跟我一起掉下来了，你没看到？”
卓琰确定、以及肯定的回答：“没有。”
“我绝对、绝对没有在这附近找到第四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搏命的飞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