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5、帖子 你想学散打

　　顾思衍吃完饭上楼准备洗澡，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黎邱有个怪癖，发消息只要对方回复慢一点，就会一直狂刷表情包。
　　他暑假嫌烦，手机一直静音，这两天才打开，就又开始了。

　　顾思衍打开手机，回复。
　　【G：犯病了？】

　　对方终于停止刷屏，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消息却迟迟不来。
　　写作文呢？
　　顾思衍对他有点耐心，但不多，没等一会就开始催促。
　　【G：？】

　　对方没有传来文字消息，而是一条十秒语音。
　　顾思衍点了下去。

　　梨子：“哎呀，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就是……就是……就是你现在已经跟他这么亲密了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烦躁、纠结，以及不可置信。

　　亲什么密？
　　顾思衍有点懵，聊天页面弹出一条转发贴。

　　顾思衍点进去，帖子是从校园网转发来的。
　　里面的内容是他今天打架的视频，角度明显偷拍，镜头很晃，封面选用的是他一脚横踢，刘博没有完全飞出画面，钟刈想往前冲，但腰被他禁锢住。

　　顾思衍看完视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这个封面选得不错。直到点开评论区，满屏的黄色爱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不可描述网站。

　　顾思衍：“？”
　　他一百万个不理解，这分明就是一场“热血青年VS心机恶徒”的超燃打戏，为什么要刷黄色爱心？

　　顾思衍往下滑了好长一段，才翻到文字评论。手机响了两声，是梨子发来的新消息，他直接忽略掉。

　　【尿裤子的狗：这是什么垃圾行为？竟然在学校里公然斗殴，简直太不像话了……罚他们亲一个，我要看现场！（举手报名.jpg）】

　　“艹……”顾思衍惊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条评论的点赞量非常高，下方回复将近一千条。

　　顾思衍本以为这已经很离谱的，没想到往下翻还有更离谱的。
　　【邪恶杏鲍菇：接下来请观看“霸道校草狠狠爱，冷酷校霸为我狂”！（激动.jpg）】
　　【纯情女高一打三：对不起！我的脑子里有一整部马赛克！快划走！快划走！羞死人啦！（捂脸.jpg）】
　　【……】

　　顾思衍感觉自己再看下去，随时要喷出一口老血。
　　忽然，屏幕上弹出一个微信电话，是黎邱打来的。

　　顾思衍毫不犹豫地按下接通键：“你完蛋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又不是我被强行出柜，我完蛋什么？”

　　顾思衍冷酷无情说：“我要向莫词举报你带手机，以聊天记录为证。”
　　说完，不给黎邱骂他的机会，电话直接挂断。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觉得今晚很有必要考虑一下转学。

　　—

　　早上五点五十，闹钟催命似的响起，顾思衍伸手将它按掉，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才起床。
　　他走到洗脸台前，接起一捧冷水拍脸上，用力揉搓几下，不小心碰到嘴角，有点疼。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的淤青比昨晚更加明显，加之他皮肤白，想不被发现很难。脸上挂彩很难看，顾思衍临出门前拿了个黑色口罩揣兜里，在进校门的时候带上。

　　昨天打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顾思衍长得好，原本认识他的人就多，一路上有很多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是平时就有，但顾思衍从没注意过的目光。而顾思衍满脑子都是那一千多赞的评论，生怕有人冲上来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脚步走得更快了，头也刻意低下。

　　好不容易到了班级后门口，松下一口气，前脚刚踏进教室，后脚还没来得及抬起，黎邱从座位上跳起来喊他。
　　“顾思衍！”

　　顾思衍：“……”

　　原本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二十多颗脑袋齐刷刷转来，顾思衍几乎要被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淹没，强装镇定地回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里。

　　黎邱反坐在椅子上，面向他，目光打量，欲言又止：“你……”

　　顾思衍看着他，如果他敢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就把他从窗户丢下去。

　　几秒后，黎邱说：“带口罩干嘛？耍帅？装神秘？”

　　顾思衍好无语：“……”

　　他把口罩摘下，很快有几人围过来。班长吴思琪关心问：“顾思衍，你没事吧？”

　　顾思衍心说：这才是一个正常人问出的问题。他对她笑笑：“没事。”

　　黎邱看了看吴思琪有点微微发红的脸颊，又看看顾思衍，“啧啧”两声，贱兮兮说：“哎呦，别笑了，嘴疼吧。”
　　他又凑近了点看，补充道：“我去，都青了，感觉还有点发黑。”

　　一旁凑热闹的几人低笑出声。

　　顾思衍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咬牙说：“能不说话吗？”

　　“可以的。”黎邱点头，并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站在顾思衍左手边的李一楠，很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夸张道：“朋友，你是练过武术吗？能一脚把人踹出去五米。”

　　顾思衍扭头看了他两秒，无语道：“你怎么不说我一脚把人送出国啊。”

　　李一楠傻笑两声，说：“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发我的视频画面不全，盲猜的，还猜错了，不过说真的，你出腿那气势，真的像能一脚……”
　　他忽然觉得热血沸腾，模仿起顾思衍当时的动作，结果重心不稳要摔倒。

　　“哎哎哎靠……扶我一下快……”慌乱中，李一楠随手抓住一人胳膊才勉强站稳，“呼，好险好险，谢了啊……”
　　未说完的话再他回头看清身后人的脸时戛然而止。

　　钟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李一楠心都凉了半截，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踹出去五米远，立即松手往后退两步，还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两头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的，眼睛今晚就捐了。”

　　钟刈没说话，面无表情回到座位。
　　他一回来，那些来凑热闹的人就都消停了，互相使了眼色，很快离开。

　　距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顾思衍实在没事做，偏头看向钟刈。
　　他说：“你想学散打吗？我教你。”

　　钟刈伸去拿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说：“没时间。”

　　“周末呢？也没时间吗？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时间随你定。”

　　“……不用了。”

　　“好吧。”顾思衍移开目光，又很快转回来，不死心继续劝说，“真的不用吗？其实……”

　　没等他说完，黎邱猛地回过头来，冲他咆哮：“能不能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影响我学习了！”

　　顾思衍吓一跳，莫名其妙看着他，虽然黎邱平时就不太正常，但也不至于像个没吃药的神经病。两人对视片刻，他说：“你冷静点。”

　　黎邱没法冷静，顾思衍要教钟刈散打，这跟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要不是钟刈还坐在这里，他真的要抡起椅子教顾思衍如何做人。
　　这样想着，他感觉为民除害的样子帅呆了，不自觉弯起唇角：“好了，请你安静，我要看书了。”

　　顾思衍视线下移，看到他藏在桌肚里没熄屏的手机，翻了个白眼，懒得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