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校园]》客居巫山

22、喜欢你 没有，是真

　　周日，江哲是被走廊上的笑闹声吵醒的，头还有些晕，肚子也饿，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钟刈。”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起身来看，钟刈就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好像在发呆。

　　他又喊了一声：“钟刈。”

　　钟刈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他，表情难得有些愣：“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江哲打了个哈欠，从上铺下来。

　　钟刈犹豫了一下，淡声说：“没什么。”

　　江哲便也不多问，朝阳台那边走去：“你午饭还没吃吧，等我洗漱一下，咱俩去食堂弄点吃的。”

　　下楼的时候，江哲带他去了趟405寝室。江哲原本住的就是那个寝室，他们是同班的，关系非常要好，只不过后来钟刈也进了一中，江哲有次去找他，发现他是一个人住，就申请换了寝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骂人声：“妈的！气死我了！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没发育好！什么东西都往论坛上发！怎么不干脆住上面算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她删了……艹！她把我拉黑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寸头男的，他长相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他在气质好，痞痞的，坏坏的，挺招女生喜欢。

　　一旁幸灾乐祸笑出声的是眼镜儿，眼镜儿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这姐们太猛了，要我说，不行你就从了吧，她对你也是爱之深，恨之切了哈哈……”

　　“我呸！”寸头男啐他一口，“我誓死捍卫男人尊严！”

　　江哲推门进去，问道：“怎么了？”

　　眼镜儿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你问他你问他，让正主亲自跟你说哈哈哈。”

　　“你记不记得这学期有个女的一直给我送情书，被我拒绝，哭跑了的那个，真绝了我跟你说。”寸头男气得脸都红了，“我碰到她算我倒八辈子霉。”

　　刚开始寸头男收到她的情书，考虑到对方是女生，还拒绝的比较委婉，结果女生隔三差五来一封，一来班上人就起哄，时间一长，他就有点烦了，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讲：“我不喜欢你。”

　　女生伤到自尊了，消停了一个多星期，之后也不知道受到了谁的鼓舞，又缠上了寸头男，这回不送情书了，改天天在学校里堵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寸头男实在受不了了，想了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他说：“我不会跟你谈恋爱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男的，你是男的吗？你要是男的我就喜欢你。”

　　钟刈眼睛亮亮，问道：“管用吗？”

　　“简直不要太管用，她现在都要恨死我了你知道吗。”寸头男想想就心塞，“直接把我挂学校论坛上去了，说什么女生谈恋爱一定要避雷我，说我喜欢男的。”

　　钟刈点点头：“挺好的。”

　　“咦，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呀，小钟同学。”寸头男上下打量着他，“平时跟个小哑巴一样，今天怎么对这话题这么感兴趣，怎么，你有情况啊？”

　　钟刈皮肤白，稍稍脸红就特别明显。

　　“最近有女孩子追你啊？不喜欢？”寸头男有意逗他，“直接把你们班那个叫顾思衍的拉出来当挡箭牌啊，这不现成的吗？你看过学校论坛没，你跟他的CP都快炒上天了。”

　　眼看钟刈脸红的像是要滴血，江哲立马出来打圆场：“那论坛上面东西乱七八糟的，谁会当真啊，不过闲着无聊，发着玩的。”

　　寸头男“啧”了一声：“我逗小孩儿玩呢，你插什么嘴。嘿嘿，你看他，一说就脸红，一说就脸红，多有意思啊。”

　　“你一边儿玩去吧。”江哲摆摆手，“我们要去吃饭了，你走不走？”

　　寸头男说：“大哥，看看时间，现在都一点啦，等你吃饭我们早饿死了。”

　　“那拜拜，我们先走了。”江哲带着钟刈出去。

　　—

　　顾思衍抱着黎子昱送他的四本秘籍看了一晚上，看完发现全是垃圾，一点有用的都没有，什么雷霆剧情，作者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吗？

　　光这书名，顾思衍都不敢光明正大放桌上，他拉开书桌下面的小柜子，塞了进去。

　　重新躺回床上，抱着被子闭了会儿眼，睡不着，又把手机摸出来，和钟刈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算了”。
　　其实他不想“算了”，但完全是没料到钟刈不继续追问，人难道不好奇自己喝醉酒都干了什么事吗？他不问，顾思衍准备好的词都没办法继续往下说。

　　顾思衍不死心地把屏幕往上划了两下，依旧没动静，他退出去，点开和季昭的聊天框，打字。
　　【G：在没？问你个事儿。】

　　对方秒回。
　　【季昭：有屁快放。】

　　顾思衍忍了忍想骂他的冲动，直奔主题。
　　【G：我有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人，表白了，但是那个人好像不喜欢他，怎么办？】

　　【季昭：无中生友？】

　　顾思衍：“……”
　　【G：滚吧。】

　　【季昭：啧啧啧，你这个人一点不坦诚。】
　　【季昭：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让他飞得更高，飞得更远，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顾思衍：“……”
　　顾思衍好无语，他连钟刈的手都没牵过这就要放手了？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人甚至都不能共情五分钟前的自己，他为什么要找一个缺心眼问情感问题。
　　【G：那我去买个质量好点的放飞绳。】
　　【G：拜拜。】

　　周一早上，顾思衍多带了一份早餐，准备给钟刈的，结果一直不见人，等到早自习打铃儿了才回来。

　　英语课代表带着书走上讲台，顾思衍将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半张脸，问钟刈：“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钟刈语气冷淡：“有事。”

　　顾思衍笑了两声，说：“刚好，我也有，等会儿有话跟你说。”

　　钟刈：“……”

　　读到一半，莫词进来了，不用她开口，教室里的声音自觉变大。等这篇读完，莫词抬了下手，示意安静。
　　“好，有个事情要说一下，学校刚下的通知，期中考试时间定在下周，这两天呢，你们小心思什么的都收一收，好好应对考试，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留下来。”

　　此消息一出，班里的学习氛围立马变得紧张起来。A班平时一到下课就疯疯癫癫，到处乱窜，恨不得把房顶都掀了，现在是个个埋头苦学，一有不懂的立马往办公室跑，活像临是上岗的拼命三郎。

　　只是顾思衍没想到，钟刈怎么也这样，整个上午，除了上课时间以外，其余时间都不见人影。

　　等到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全是桌椅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转眼人就少了大半。

　　钟刈也想参与其中，只不过他刚站起来，就被顾思衍抓住了手腕，钟刈甩手抽回，冷冰冰地说：“你干什么？”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思衍说话语气可以称得上温柔：“有点话想跟你说，两分钟就好，可以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钟刈再不情愿，也还是坐了下来：“那你说快一点。”

　　“好的。”顾思衍笑笑，虽然他昨天在家已经练了很多遍，但开口时还是有点紧张，“钟刈，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昨天我在微信上说的不对，我不想就这样算了。”

　　钟刈没有去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我不会跟你谈恋爱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女生，你是女生吗？你要是女生我就喜欢你。”

　　静了几秒，顾思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那你看看我嘛，看看我。”

　　顾思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个粉色蝴蝶结戴头上，左右两边，一边一个，此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好像再稍稍说一句重话，眼泪就要掉下来。

　　钟刈愣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比之前要缓和得多：“一点也不好看。”

　　顾思衍“嗯”了一声，点点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是不太好看，但应该也不算太难看，可以将就一下吗？给个机会，好不好？”

　　钟刈后背抵着墙，已经是无路可退，忽然，他想到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他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说过的，谁喜欢男生谁是狗。”

　　“……汪。”

　　钟刈呆愣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顾思衍准备再张口时，钟刈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你脑子有病吧！”

　　顾思衍轻轻抓住他的手腕，脸颊顺势在钟刈手心蹭了蹭，轻声道：“没有，是真的喜欢你。”

　　钟刈只觉得手心湿润一片，心里却酸涩得厉害，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

　　顾思衍抬眸看向他：“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不然你怎么会亲我呢。”

　　“你造谣我？”钟刈“噌”地一下站起来，着实被他这话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