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校园]》客居巫山

17、鬼故事 把湿衣服脱

　　南城十月的天气瞬息万变。顾思衍瞧着窗外发呆，早上出门时还天光透亮，不过吃个早饭的功夫，便已经是乌云翻涌。突然，一声闷雷，大雨倾盆而下，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前门猛地被人推开，“砰”的一声打在墙上。李一楠用手抹了把脸，抱怨说：“真倒霉，但凡再晚个十秒，就十秒，我都不至于被淋成这样，走一半，躲都躲不掉。哎，后面还有更倒霉的，估计等会儿上来跟冲了个澡没差。”

　　说着，更倒霉的就进来了。黎子昱手里抓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骂道：“靠！我检讨淋坏了，又要重写！”
　　“就当练字了呗。”
　　黎子昱说：“给你练，你要不要。”
　　“……”

　　几人正闹着，顾思衍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把伞，女孩儿用的款式。黎子昱瞧了两眼，有些眼熟，好像是班长的遮阳伞。他问：“你干嘛去？早饭没吃饱啊？”

　　顾思衍：“……”

　　“你说你是不是个二哈？”李一楠用力按了一下黎子昱脑袋，坏笑着说，“这分明是想去争取一下写检讨的资格啊。”

　　顾思衍被调侃地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出去，迎面就碰到了钟刈，两人对视了一眼，钟刈垂眸侧身从他旁边过去，身上全是水，狼狈的很。
　　有人从后面推他一把，黎子昱贱兮兮地凑上去说：“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去，再晚她可就要被别人英雄救美了哦，嘿嘿嘿。”

　　“不去了。”顾思衍转身把伞还给了班长，“谢谢。”

　　“唉唉，干什么呢？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啊。”黎子昱试图把他喊回来。

　　顾思衍没搭理他，回去座位。钟刈正不慌不忙地用纸巾擦身上的水，他一边擦，头发上的水一边往下滴，怎么能这么笨呢。
　　顾思衍都快看不下去了，没忍住说：“你还不如直接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钟刈将贴在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很快就干了。”

　　顾思衍说：“干不了。”

　　“能干。”钟刈语气依旧淡淡的，丝毫不在乎

　　顾思衍深吸一口气，快要被他气死了。这时，黎子昱闪回座位，反坐在椅子上，对顾思衍说：“你别听李一楠瞎说，追女孩儿千万不能怕丢人，不能错过一切表现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顾思衍就拽着钟刈出去了，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他把钟刈带到一间堆放旧桌椅的空教室，关上门。

　　钟刈抽回手臂，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把湿衣服脱了，会生病。”顾思衍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穿这个，干净的，拉链拉上就行。”

　　“不需要。”钟刈想要越过他往外走，“你让开。”

　　“不让。”顾思衍耍无赖似的抵在门口，“要么你现在把衣服换了我们出去，要么你现在回寝室换衣服。”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当然有关系啊。”顾思衍说得一本正经，“我们是住一个寝室的，万一你生病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莫名其妙被人堵在这儿，钟刈是有些生气的，但他又觉得顾思衍说的确实有道理。现在这个点寝室早就锁门了，他说：“你衣服借我吧，洗干净了还你。”

　　“不客气。”顾思衍很自觉地背过身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听见拉拉链的声音，而后便听钟刈说：“现在能出去了吧。”

　　顾思衍的衣服对于钟刈来说并不合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他把拉链拉到了顶，小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口，没了往日的凌厉，添了几分忧郁。

　　顾思衍却瞧着可爱的很，拉开门，笑着说：“当然可以出去了，又没拦着不让你走。”

　　钟刈：“……”

　　雨下得突然，又刚好卡在早餐时间，走半道上淋了个措手不及的不止钟刈一个。
　　早自习，莫词瞧着他们一个个头发上湿漉漉的，说：“都想生病上课呢？”

　　有个老实的女孩子一本正经给莫词解释了一遍。

　　莫词说：“怎么都这么呆呢，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还不赶紧回去换衣服去，头发该吹干的吹干，我打电话让宿管开门。”

　　虽然换了衣服，但毕竟是淋了雨，气温转凉，难保不会生病。上午时间一晃过去大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难以置信的是居然没有被其他老师霸占，当“一中林黛玉”进班的那一刻，班里学生都快高兴疯了。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位体育老师一到下雨天，就会在班上给学生们放电影。体委李一楠很狗腿地跑到教室后面端了把椅子送上讲台，笑眯眯地说：“老师，您请坐。”

　　“嚯，这待遇，我受宠若惊啊。”朱成顿了一下，问道，“上午老师给你们留作业没？”

　　那当然是留了的，还不少。异口同声：“没有。”

　　朱成挥挥手：“那自习吧。”

　　众人拖着调子：“嘤——”

　　朱成不慌不忙说：“我就一个问题，你们怕不怕你们班主任。”

　　异口同声：“怕——”

　　朱成说：“我也怕，所以你们就该自习的自习，该看书的看书，好好表现，保不齐等会儿你们班主任就来逮你们。”

　　“嘤——”

　　“滚滚滚，这招对我没用。”

　　李一楠撸起袖子站起来：“不能看，那您就讲呗，听高一的说，他们军训的时候您就给讲鬼故事，讲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紧接着，其余人一轮接一轮的彩虹屁轰炸，哄得朱成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行行行了，窗帘拉上，灯关了。”

　　周围一片漆黑，听觉就变得尤其灵敏，外面雨下的汹涌嘈杂。朱成清了清嗓子，打开手机上灯，放在讲桌上，灯光自下而上地打在他脸上，原本就一脸凶相的他，现在看着都有些瘆人。

　　“哇啊。”黎子昱回头冲顾思衍低低喊了一声，贱得不能再贱了，“等会你吓尿了，就说是外面雨淋的，嘿。”

　　顾思衍骂他：“滚。”

　　“哇啊。”黎子昱转回座位之前，还要再吓唬他一下。

　　“幼稚。”顾思衍把自己的椅子往钟刈那边挪了挪。

　　故事开始，朱成清了清嗓子，说话语调像是闲聊：“我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是学体育的，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胡子拉碴，想想我那时候又高又帅，身材又好，好多小姑娘都喜欢我嘿嘿，啧，让人有点烦恼……”

　　朱成讲故事的水平确实一流，以他自身为主角，先吹吹牛，来点恋爱小八卦什么的热热场子，很容易就把人拉进故事里。

　　等故事到了高潮部分，也不立刻让鬼现身，而是来点小风吹草动，把人的心脏高高悬起，然后虚惊一场。有时外面的雷打得不巧，惊的女生连连尖叫，挪了椅子，下了座位，挤在一起报团取暖。

　　顾思衍也怕，椅子往钟刈那边挪了又诺，挪了又挪，挪到后来两人都挨在一起了，吓到了也不尖叫，就紧紧抓着钟刈胳膊，把人往墙上挤。

　　“挤死了，你过去点，手拿开。”钟刈每次都这么说，顾思衍也听话照做，可没过一会儿，就又贴上来了，反反复复好几次，钟刈就懒得说了，随他去吧。

　　朱成压低了声音，语速变慢：“她就站在那里，站在那里，背对着我，穿着一身白裙子，我喊她，她也不说话，我就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她的脸……”

　　教室里此刻静得像坟场，忽然，前门“砰”的一声开了，同时伴随着一声雷响，顿时，教室里炸开了锅，人全往教室后边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呜呜呜啊啊……”
　　“啊啊啊呜呜呜……什么东西啊……不是我杀的啊啊啊呜呜……”
　　“……”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随后，教室里的灯开了，瞬间亮堂。

　　这种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教室后边挤成一团的人很快缓过神来，先是看看前门站着的莫词，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拍拍胸脯：“呼，吓死我了，宝宝不怕，宝宝不怕。”

　　顾思衍入戏深，反应比其他人稍慢些，直到有人拍打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这时，他发现怀里抱着一个人的脑袋，立刻松手。

　　钟刈抬起头，脸憋得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思衍没敢说话，他清楚记得钟刈是被自己硬生生拖道后面的，还被抱着脑袋憋了半天，没揍他都算好事了，他冲钟刈咧嘴笑笑。

　　回了座位，顾思衍偷偷瞧了钟刈几眼，头发乱了，头顶有一簇毛翘了起来，看着有点呆，他伸手想给钟刈理一下，还没碰到就被打了回来，讪讪笑道：“你头发，乱了。”

　　钟刈没说话，随手抓了两下头发。

　　顾思衍说：“现在好了。”

　　钟刈：“……”

　　“就你们这个胆子还听鬼故事啊？回家看动画片儿去吧。”莫词先是把他们训了一顿，然后没好气对朱成说，“脑袋吓坏了，你赔！”

　　朱成笑嘻嘻岔开话题：“嘿，你来到底什么事儿嘛。”

　　“我自己班我不能来！”莫词冲他喊。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朱成认怂，自己确实不占理，撇撇嘴，又觉得委屈，立马告状，“我一来他们就非缠着我讲，怪他们，本来就不想讲的。”

　　众人傻眼了。黎子昱说：“唉唉，老师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仗义啊，你怎么能拿我们挡刀呢？”

　　朱成说：“陈述事实。”

　　莫词听着头都大：“行了，别吵了。今天突然降温，已经有几个家长送衣服来了，我让放门卫室了，还有没有人缺衣服的，举手，我统计一下，联系你们家长送，统一放门卫室，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