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校园]》客居巫山

15、试探 如果你有一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A班勉勉强强混了个中等，相对于去年的倒数，这已经是质的飞跃。莫词对此非常满意，大手一挥，自掏腰包奖励每人一套英语强化卷。

　　回宿舍的路上，黎子昱不满道：“顾思衍，你说莫总她是不是不太懂什么叫做奖励？”
　　无人应答，黎子昱扭头，见顾思衍在神游，用胳膊肘捅了他两下：“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思绪回笼，过了两秒，顾思衍才回答：“听见了。”

　　安静片刻，黎子昱像是突然开了智，冲到顾思衍前面，坏笑两声：“顾思衍，你不对劲，你十万里面有一百万个不对劲！”

　　顾思衍继续往前走。

　　“你今天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跟钟刈吵架？！为什么想举报他早恋？！！”黎子昱字字铿锵有力，像是在逼问。

　　顾思衍愣了愣，解释道：“没生气，没吵架，他也没早恋。”

　　“哈哈！”黎子昱突然大笑两声，“暴露了吧！”

　　顾思衍吓一跳。

　　“我刚才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不给自己解释，反而给她解释……哼哼，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个问题里，她有没有谈恋爱，跟谁谈恋爱，你特别在乎，顾思衍，你是不是……”黎子昱仿佛看穿一切，“是不是……”

　　顾思衍心跳莫名加快。

　　“是不是喜欢给钟刈送情书的那个女生！”

　　顾思衍沉默地看着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有间接性智力障碍，片刻，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靠！被我猜中了吧！”黎子昱激动坏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都不跟我说一下。”

　　“没有的事。”顾思衍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你想多了。”

　　“现在不是傲娇的时候。”黎子昱像个催婚的老父亲一样追上去，“你要知道，她现在都已经给钟刈送情书了，你要努力，努力明白吗？跟他争！跟他抢！”

　　“法治社会，抢什么？”顾思衍觉得黎子昱像个土匪。

　　“那当然是抢老婆啊。”黎子昱说得理直气壮，“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现在这种状态，下次看到的可就不只是送情书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一下，放低声音：“说不定他俩就发展到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儿了，到时候你哭人家都嫌你影响氛围。”

　　顾思衍瞪他一眼：“跟我没关系。”

　　“呦呦……”黎子昱故意酸他，“人家谈恋爱，当然跟你没关系。”
　　顾思衍没理他，黎子昱追上去又说：“跟你没关系你那脸拉得都快把我冻死了。”

　　顾思衍还是不理他，过了一会儿，黎子昱“哼”了一声，嘿嘿笑起来：“我不冷，我有女朋友。”

　　顾思衍无语道：“你要闲的没事就去操场练三千。”

　　“你生气了。”黎子昱贱兮兮地看着他笑起来，“你羡慕了。”

　　“没有。”顾思衍头也不回地上楼梯，上到五楼，在推门进宿舍前，他手忽然顿住，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旁边的玻璃窗整理他那有些凌乱的头发。

　　身后传来黎子昱幽幽的声音：“在情敌面前注意形象是没有用滴，不如明白比赛穿帅点，争取来个一见钟情。”

　　顾思衍看向他，黎子昱见他似是有兴趣，打趣道：“嘿嘿，叫声师傅，我教你。”

　　顾思衍内心挣扎了两秒，转身就要走，黎子昱一把抓住他：“哎哎哎，回来，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哥们教你一个最简单的，挑个没人的时候直接问她‘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追她’，她怎么跟你说，你就怎么办，明白了不？”

　　“不明白。”顾思衍说完转身就进寝室。

　　“嘿，你……”黎子昱气得用手指他一下，“你这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

　　比赛第二天，顾思衍穿着普通校服进操场，身旁的黎子昱也穿着校服，不过看起来有些奇怪，裤子里面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显得臀部异常肥大。
　　顾思衍没忍住问：“你裤子里面穿的什么？”

　　黎子昱说：“我四年后的结婚证。”

　　顾思衍：“……”

　　考虑到下午气温过高，跑步项目都被安排在了上午。

　　第一项比赛是女子组800米，广播一响，黎子昱就不见了人影。没过一会儿，班长就来喊顾思衍几人去给参赛女生加油。

　　等他到的时候运动员们已经上了跑道，顾思衍站在人群外围随便往里扫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也能上场？
　　裁判是瞎了吗？

　　跑道上有一人头上戴着卡通美少女头套，上身穿着校服，下身穿着超短裙，关键那明显是个男的。此时，他正无所畏惧地享受着来自各班的注目礼。

　　辣眼睛，实在辣眼睛。

　　这时，他听见前面的同学跟人说话：“我靠！黎子昱这是在干什么？他疯了吗……咱班女生都上了吧，没有缺席的吧，那他在替谁跑？”

　　闻言，顾思衍又仔细一瞧，那人虽挡着脸，但身上那独一份的二笔气质，除了黎子昱没别人。

　　顾思衍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可黎子昱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就穿着这身衣服，带着别人的号码牌，在跑道上一骑绝尘，仅凭一己之力把几个女生远远甩在身后，荣获冠军。

　　去终点记录处签字时，计分老师就一个字：“滚。”

　　黎子昱不服：“为什么？我跑都跑了。”

　　“你一个大男人跟几个女生比赛你好意思？！”

　　黎子昱捻起兰花指，夹起嗓子说：“人家是女生。”

　　气的老师伸手就要去扯他的头套：“你哪个班的？你班主任是谁？你给我回来！”

　　黎子昱见状不妙，立刻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二A班，顾思衍是也！”

　　“你给我等着！”

　　“……”

　　另一边，顾思衍在男子三千米检录处，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听见检录裁判说：“你们班还差一个黎子昱，让人去喊一下，比赛马上开始了。”

　　“好的。”顾思衍回头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身后除了钟刈以外，一个A班的都没有，全围在操场另一边看热闹，他有些为难地对钟刈说，“等会儿跑完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一下，可能会有点站不住。”

　　钟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顾思衍是在跟自己说话：“看情况吧。”

　　顾思衍笑笑：“谢了。”

　　等所有人上了跑道，广播里又催了三遍，黎子昱才一边“抱歉”一边小跑过来，是穿着裤子来的，他站在顾思衍旁边，顾思衍看了他一眼。
　　黎子昱说：“桃儿今天不舒服。”

　　顾思衍说：“我还以为你有新爱好了。”

　　“各就位！预备——”

　　一声哨响，场上十五人齐发，不出百米，已拉开分层。顾思衍和几名穿运动服的男生冲在最前面，黎子昱勉勉强强紧跟在中间，最后的几名都是胖子，估计是报上来凑人数的。

　　操场四百米一圈，共要跑七圈半，顾思衍紧跟前面两人，在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遇到了黎子昱。
　　他说：“厉害，第五了。”

　　黎子昱看了眼跑道旁一直盯着他的莫词，喘着粗气，半死不活说：“我……我想打车。”

　　“别做梦。”

　　最后两圈，开始冲刺。顾思衍落下的距离不大，不是很困难地就追上了第二名，操场上的欢呼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
　　“顾思衍！加油啊！还能不能再快一点！！”
　　“我靠！这哥们是学体育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快快快！别被他超了！”

　　最后一圈，顾思衍隔老远就看见钟刈站在终点线旁，但很可惜，他拼尽全力冲刺，也只和第一名的速度持平，无法超过他。

　　顾思衍越过终点线，缓冲了一段才停下，拿了个第二名，但A班气氛组还是很激动的围了上来。
　　“来来来，喝水，擦汗，我扶您。”
　　“哥你知道吗？你们这一组三个体育生，你居然还能拿第二，你牛大发了！”

　　“还好还好……就是有点腿软。”说着，顾思衍似乎就有些站不稳了，控制不住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别人想扶他，却连个衣角都没碰到，他偏好巧不巧地倒在了钟刈身上。

　　班长好心道：“没事吧，要不我们扶你走两圈。”

　　“没事。”顾思衍很虚弱地说，“他带我走走就好了，你们扶黎子昱吧，看他那样子，估计等会儿人少了都抬不动……咳咳……”

　　“好吧，那我们在这里等他吧。”

　　“嗯。”

　　钟刈把靠在自己半边肩膀上的人掰直了，抓住顾思衍的手臂环在自己肩膀上。调整好位置，他问：“走得动吗？”

　　顾思衍喘着粗气，很轻微的摇摇头：“好像不太行，腿软。”

　　“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吧。”说着，钟刈就要把顾思衍往跑道旁的栏杆边带。

　　“……不行不行。”顾思衍下意识拒绝。

　　钟刈纳闷：“为什么不行？”

　　“因为……”顾思衍想了想，“因为后面不是还有人没跑完嘛，我们去那边的话会不会有点碍事，要不还是去操场外面走走吧。”

　　“好吧。”钟刈不理解。

　　出了操场，外面人要少得多，偶然能碰到几个去小卖部买水的。顾思衍的衣服早就被汗浸湿，再这么跟钟刈挨着，怕迟早把他熏死。
　　他停下脚步，弱弱地说：“太阳晒得有些头晕，去那边树荫底下坐一会吧。”

　　他低着头，没得到回应，是过了几秒，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一颗糖。顾思衍愣了愣，看向钟刈，喃喃自语道：“什么？”

　　“不是你说的头晕吗？”那颗糖在钟刈手心里躺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顾思衍现在没手剥，“算了。”
　　他很快地将糖纸撕开，很快地将糖塞进顾思衍嘴里，动作实在称不上多温柔贴心，顾思衍心里却甜地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会儿的顾思衍活像吃了什么神丹妙药，缓缓把搭在钟刈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脸比刚跑完步的时候还要红，走路也不腿软了，说话也有力气了。他说：“你……我们，坐一会儿吧，累死了。”

　　“嗯。”钟刈应了一声，跟在顾思衍后面，发现他走路怎么同手同脚，很奇怪，“要不我还是扶着你吧。”

　　“不用不用。”顾思衍毫不犹豫地拒绝。

　　坐在树荫底下，风吹树叶声盖不住顾思衍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要疯了，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也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说：“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你要怎么追他。”

　　好不容易把话说完，钟刈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告诉她你喜欢她，粘着她，如果她不理你，你就死缠烂打地一直跟着她……”

　　顾思衍垂下眼眸，原来钟刈喜欢这样的，死皮赖脸式追求法。

　　“等他对你烦了，厌了，把你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你回去痛哭几晚，脑子里面就干净了。”钟刈继续把话说完。

　　顾思衍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苦苦笑了两声：“哈哈哈你说得对……我去买水，你要不要喝？”
　　没等钟刈回答，他就站了起来，转身的一瞬间差点泪崩。
　　这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钟刈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顾思衍心里难受地要命，“我自己去，你别跟着我，很快就回来。”

　　钟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