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吠》Jason333

3、以利亚 变态，背叛

　　加长版星槎缓缓驶入卡斯德伊家族的港口，坐在前座的霍尔曼率先踏出车门，剪裁得当的军服显出他流畅健壮的身体线条，再配上他写作漫不经心，读作谁都欠他二八万的欠揍样……
　　活脱脱一长得帅的痞子。
　　抹黑军部所剩无几的形象霍尔曼执行官你的功劳可真是不小呢！
　　功臣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窗户被降下来一条狭窄的缝，只能隐约看见车内青年凌厉的眉眼。霍尔曼倚在门旁，低头将鼻梁上的墨镜拉下来了些，深邃而碧蓝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警戒线后如潮水般聚集的记者，而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打趣道，“嚯，蛮受欢迎呐，大少。”
　　“想要这么受欢迎的机会我可以无偿赠送。”松漠关冷冷道。
　　那他是无福消受了，霍尔曼想到。松漠关养伤的这一周内他除了回执行官总部把二狗解救出来，换了几身衣服外，就是帮大少把门边来探口风的元老院探子们和虚情假意的克隆人们扫入垃圾桶中。那时他坐在正在输液的松漠关床边用匕首削着从长安星运来的冰种苹果，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闭目养神的青年闲扯。
　　霍尔曼：“刚刚那两位和你有点像的是？”
　　松漠关：“我弟和我妹。”
　　霍尔曼问：“你的弟弟和妹妹都不见吗？”
　　青年面色平淡：“克隆体没有见的必要。”
　　空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再随意地掉两滴不知从何而起的眼泪以表对兄长的关心。原先那个叫“松漠关”的克隆体可能会受用，但本尊不会。本尊直接将人拒之门外，明摆着告诉克隆体背后想要试探的元老院悠着点，秋后的蚂蚱是跳不高的。
　　霍尔曼点头表示了解，而后将削好的苹果放到床头的瓷盘中，抽了几张纸巾细细地擦拭过指间后，起身帮松漠关掖了下垂落的被角。
　　“过几天就要去米兰了。”霍尔曼看着慢速滴落的液体道，“你需要什么衣物或者武器吗？北京比米兰好准备，你要什么的话就给我写份清单发我TR上吧。”
　　松漠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稀有的黑色瞳孔中只剩下霍尔曼一个人的身影。他顿了下才移开视线，声音有些虚无有些飘渺，感觉像是神魂出窍刚梦游过来般道，“我一会儿想好了发你，多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害呀，咱俩战友之间客气什么啊！”霍尔曼弯腰凑到青年面前，一双眼微微弯起，炙热的呼吸扑到青年的脸上，带来一阵雪松的清香。“时间不早了，你把苹果吃了这点滴差不多也就结束了。清单不着急，看你眼底这青黑，你好好休息一下再写也不急。”
　　“……这恐怕休息好也消失不了。”松漠关客观道。
　　他往后靠地深了些，与身前的霍尔曼拉开了距离，雪松的味道轻柔地萦绕在鼻息安抚住他如雷般躁动的心跳。
　　很奇怪，松漠关动了动因输液而麻木的手，冰冷的液体落入血管冲淡了血液的温热，也冲去他对于眼前男人莫名的感觉。霍尔曼将青年的细微动表情尽收眼底，勾起嘴角蔫然坏笑了下，而后给人将身后靠的坐垫摆正了位置，转身摆手道，“Ciao，bello.”
　　没有翻译器必须强加的以供分辨ai和真声的冰冷电子音，也不是很刻板很严肃的道别。
　　轻佻和随性在男人磁性的声线下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告别，让松漠关一时怔了神。
　　“……Ciao.”松漠关不易察觉地笑了下，轻声对男人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喃喃，“Figo.”

　　松大少行动力强的吓人。
　　霍尔曼刚到执行官大楼楼下，一张光屏往下拉得拉一分钟的清单便甩进了只发过两句问候的聊天框里。霍尔曼粗略的扫了眼，便被惊的瞠目暗道松大少真是金贵。清单所包含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私人定制的高奢小众作坊，甚至有好几家都是军部特供的军械商——光一把防身的p226都能花掉霍尔曼小半个月的工资。
　　霍尔曼倚在电梯的扶手上，想了想然后动手指在浮在空中的聊天框里敲了片刻：p226前些日子在第六区的工厂被炸了，短时间恢复不了生产，要不你先将就着用我那把犀牛？
　　对面回复的速度很快，两个字母简短地出现在光屏上：ok
　　接着便是一句：你看着来就行。
　　霍尔曼挑了下眉，手指飞快地打字：这么信任我？
　　对面回道：你是行家。
　　霍尔曼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他正想回句什么，电梯门却是在此刻“叮”地一声缓慢开启，信号直接被完全屏蔽，一道红色的光束从头到脚细细地扫过男人的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嫌热而随意挽上去的左边袖子原本遮住的带着一道长而狰狞的伤疤的健硕小臂。
　　“欢迎您的归来，第二区执行官霍尔曼。”红色的光束在声音响起的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监测到您的信息素浓度高于正常阙值，推测：敏感期即将开始，请您留心。”
　　但霍尔曼压根没听。
　　他盯着聊天框里松漠关发来的最后四个字反复地品味鉴赏，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翻来覆去地打开聊天框而后又叉掉，打开又叉掉，重复了四五次才终止了这傻逼的冒气的行为。
　　霍尔曼最后斟酌了半天，还是给沉寂的聊天框里发去一句注定无人回复的“晚安”。
　　而现在，他躬身为松大少拉开车门，虽是一个卑躬的姿态，眼神却毫不掩饰地看向青年被得体的西装勾勒出的瘦削腰线和别在青年大腿外侧腿环上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犀牛。
　　美人配好枪。
　　或者说，好枪在美人手上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化作披风的二狗子在肩上急躁地蠕动着，霍尔曼笑吟吟地跟在松漠关身后，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身前青年身上时，一巴掌狠厉地呼上去直接给二狗子收拾的服帖。
　　二狗子：……我说以利亚在附近你聋了吗？
　　霍尔曼垂下眼眸，意识通过与二狗子之间的意念链接咬牙道，“我听到了，他混在哪里我正看呢你别吵行不。”
　　只见原本笑的漫不经心的男人兀地敛了些神色，黑色墨镜下的淡蓝眸子里铺过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后快步上前与扎着狼尾小辫的青年并肩而行，微微低下头俯在青年耳边轻声说，“有虫族的人混过来了。”
　　松漠关微不可查地颌了下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只见身着黑衣的保镖在前方为大少开出一条阔路，松漠关锃亮的军靴包裹着修长的小腿，鞋跟踩在接驳大厅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寂静，完全的寂静。
　　偌大的接驳港静的只能听见松漠关和霍尔曼并行的脚步声。
　　接着闪光灯呼啸着往青年的面部招呼而来，记者们疯了般地想要冲破保镖的阻拦，对这位在LA虫族袭击中大难不死的卡斯德伊掌权人进行一手采访。
　　唯独一个身影站在人潮的后方笑吟吟地注视，凝视着人群中最耀眼的青年，视线强烈到甚至令人无法忽视。
　　松漠关似有所感，他缓了些步伐顺着那股如有实质的视线看过去，恰与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对上。
　　那人应是换了脸，一张混迹在普通人里毫不起眼的面貌却是因银灰色的眸子而提亮几分。松漠关面无表情地拽了把霍尔曼大衣的衣摆，抬颌冲向那人的方向，“诺，在那儿当变态发财呢。”
　　霍尔曼顺着青年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在他望去的一瞬间对他挑衅地笑了下，而后立马不见了身形。霍尔曼和松漠关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下，都没有让人去追去查。
　　放长线钓鱼这事急不得，别鱼没咬钩，先把鱼吓死了。
　　只是，霍尔曼不解地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它就那么闲吗？”

　　之前有个响彻寰宇的虫族笑话，据说当年有向往人类社会的虫族乔装打扮谋取工作时被一眼识出，那虫气极，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的扮演有任何纰漏，于是它找上了加班到双眼发黑，挂着俩浓重黑眼圈的面试官逼问对方自己到底哪里暴露了？！
　　面试官扫视了下面前精致的虫族沉默半晌缓缓道“没人会对上班有如此大的热情。”
　　只是赚点生活费又不是在哪里发财，谁真对工□□得那么深沉？
　　“况且……”面试官扶了下眼镜，补出最后一刀，“这里没有休息日，大家不会像你这么精致地打扮自己的。”
　　“没有休息日？！”虫族大惊，“你们是黑煤窑吧！”
　　这对一周有七天休息日的虫族来说无疑是个炸裂到极点的消息，不过面试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也不知是快没气还是快没电——是的，人类要和仿生机器人一同工作——反正就是惨淡地，悲伤地，奄奄一息地脚步虚浮飘走了。
　　笑话真不真先放一边，但能看出来虫族真的很闲，闲到居然想要体验996，007的极致生活。
　　松漠关接过秘书通过传送带送来的几个公文，草草翻阅了两下后扔到了红木制的漆桌上，站在能俯视整座卡斯德伊庄园的窗边捻搓着挂在架子上的呢绒大衣的一小块儿皮毛若有所思。
　　“它是以利亚，现今虫族的指挥官。”霍尔曼端着两杯热摩卡踏入这间豪华的办公室，似是料到青年在想些什么抢在青年开口前说道。
　　热摩卡上的打发奶泡拉出一枚好看的郁金香，霍尔曼笑着递给出神的松漠关，“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郁金香。
　　松漠关在看到这个已经灭绝百年的物种后神魂有一丝的激荡，再给他百年，千年，他也忘不了年少时米兰庄园里那片承载着悲欢的郁金香花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松漠关挑了下眉望向金发碧眼的男人，几缕碎发从他扎好的尾辫中落出来，搭在他的肩头给他添上几抹忧郁。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英俊轻佻，站没个站相非得倚着年龄比戴高乐元帅大两倍的古董椅子的男人，片刻后垂下视线道，“多谢，有心了。”
　　“LA的事故我怀疑是家族里面有叛徒和虫族的指挥官……以利亚联手做的局。”他摩挲的力度大了些，像是要将杯上的温度融入自己偏低的体温中，看得霍尔曼喉结上下一滚，囫囵地点了点头。
　　这个局不像是要取走松漠关那个克隆体的命，或者说家族和虫族之间在处理克隆体上产生了分歧。
　　如果说以利亚不知道什么原因留了那个克隆体一命打乱了家族的计划，那么联盟军部救出来的经历了时间乱流的正主顶替克隆体的位置彻底让家族的计划流了产。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
　　松漠关想，它又在这个计划中占据哪一个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