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吠》Jason333

2、霍尔曼 谎言，克隆

　　第四区的战事以虫族损失一位将军，巴黎beta星被炸得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宣告结束。霍尔曼站在塌成一堆废铜烂铁的原巴黎铁塔上，对着碧蓝的天寻了半天信号好不容易才接通了福纳斯如同催命的通讯，他咬着根棒棒糖，军靴漫不经心地踩在没死透的虫族身上，只是稍使了些力便将那拟态成人形态的虫族脆弱的头颅踩碎，脑浆绿血淌了一地，看得人隔年饭都想吐出去。
　　霍尔曼从兜里摸出耳机扣到耳边，转身挥手示意下属上前清理战场，自己则走到角落信号尚可的墙角，四下扫视一圈后才皱眉道，“回北京？我走不开，你让孟帆去处理卡斯德伊家的破事去。”
　　巴黎beta星正值春季，嫩绿的枝桠在战后的废墟里探出好奇的脑袋，似是在探究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为何而烦心。
　　霍尔曼离这株幼小的生命远了些，不知福纳斯说了些什么，霍尔曼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雪松的气味瞬间将男人周围五米覆盖，绿芽在接触到这股无形的力量后立马变得焦黄，迅速地枯萎败落下去。
　　霍尔曼余光瞥见这一幕，啃咬糖果的动作顿了顿，雪松的味道一下淡了许多，他软了几分语气道，“松大少如果没有醒来呢？福纳斯，狄希的预言是会出错的……我知道，可是第四区虫族的余孽怎么办，没有执行官的坐镇它们肯定会蠢蠢欲动，我手无寸铁的人民又该怎么……办……？”
　　话没说完，就见面前的空间被划开了一道十字形裂口，红发高挑的女人如同拖一只死猪般，单手拽着吱哇乱叫的少年的一只脚逐渐出现在霍尔曼面前。
　　霍尔曼：……
　　孟帆挑了下眉，心情极好地挥了挥闲着的手道，“诶哟！这不霍尔曼吗，这么巧碰见了。”
　　到底巧在哪里了？！！这是霍尔曼和少年不约而同冒出的想法。
　　霍尔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刚刚开始，便被“偶然碰见”的孟帆反手打回了肚子里。孟帆笑的邪恶，她扔下少年，上前两步勾住高她半个头的男人的肩膀，把人往角落带了带轻声道，“别伤心哈，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在躲卡斯德伊的那位，但你看我都把缪恩这小子从他姐那边抓走扔过来了，就别挣扎了啊。”
　　缪恩泪眼汪汪地看着鬼鬼祟祟的二人。
　　“你这抓童工犯法的……”霍尔曼无语扶额。
　　罢了，童工倒不是不能用。霍尔曼违抗不了只得躺平接受，他拍了拍被抓来当壮丁的少年的肩膀简单交代了下要处理的事，而后给副官在通讯里说明了下情况便跟在红发女人身后进了那道眼瞅得就要闭合的空间裂隙。
　　“作为首位第九次穿越虫洞的执行官有什么想表达的吗？”孟帆走在前面回着光屏的消息，笑嘻嘻地问挂着脸的霍尔曼。
　　霍尔曼：“……我想吐。”
　　孟帆猛回首：“……那你可千万要忍住，到一区还有两天，敢吐我虫洞里面我就把你打成二维的。”

　　虫洞是一个扭曲空间和时间的神奇存在，再加上每个星系间的时间流速不同，对于松漠关来说，名叫孟帆的执行官在回答不上问题落荒而逃近两个时辰后，突然带着一个面色惨白的金发男人出现在他面前是一件非常令人惊悚的事——尤其配上霍尔曼将吐未吐的一脸衰样。
　　但卡斯德伊家的这位是被吓大的主，早就练成一副面瘫的绝技，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目光扫视了遍俊朗的男人后定格在了一脸坏笑的孟帆身上，眉峰微微上挑，“想必这位就是霍尔曼将军吧？”
　　松漠关顿了顿，又是将人从头到脚细细地看了遍后道，“我之前……一千年以前是不是见过您？”
　　霍尔曼简直想笑，人类进化不过是六百年前的事，他作为第二代进化者活到现在也只是三百岁出头，他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而后看向青年笑道，“那您怕是记错人了，千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游荡呢。”
　　青年勾了下嘴角，摇了摇头道，“抱歉，我刚醒可能记忆有些错乱。”
　　霍尔曼：“没事没事……”
　　面前的松大少实在是太他爹的好看了，霍尔曼想到。
　　碎盖刘海遮住青年凌厉的眉眼，半长的狼尾为其覆上一层独特的艺术气息，再配上北京alpha独特的冷色人造太阳所制造的光源。可以说松大少站在哪里，哪里便是神明视线的投射地。
　　那种清冷的神性，尤其当松漠关用黑色的眸子看着你，你就会在漆黑的宇宙中找到自己的栖息之地。
　　霍尔曼瞬间就明白福纳斯说的那句话了——松漠关是无冕的君主。
　　谁看见他都想跪在他的身前，轻吻他的手背，立下忠诚的誓言，霍尔曼也不例外——哪怕他之前跟福纳斯说过想要和卡斯德伊家的克隆体们保持三个星系的距离。
　　但正主就是正主，克隆体是无法克隆出正主身上因岁月而积累下的气质的。
　　孟帆咳了两声打破两人诡异的沉默，扶着门框探头对墙根好不容易缓过气的霍尔曼眨眼道“那个，福纳斯让我跟你说金主大人的克隆体就交给你处理了啊霍尔曼，我还有活先走了，回见霍尔曼！回见金主大人！”
　　说罢一溜烟地撤退了，连尾气都闻不到丁点。
　　霍尔曼：……
　　松漠关：……
　　“工作真是积极呢……”松漠关侧身看着楼下女人飞奔的身影感慨道，霍尔曼尴尬地呵笑了两声心虚地从青年身上移开了视线。
　　刚刚……好像确实是看太久了……
　　霍尔曼摸了摸鼻尖，随意地起了个话题道，“你好像对克隆体并不意外？”

　　克隆体这个概念其实一千年前就有了雏形，至少松漠关是听过的。家族里的疯子们嚷嚷着要卡斯德伊最耀眼的太阳留下子嗣，被他以自己的性取向是同性而无情翻过。但那伙疯子们不死心，私下研究多年最后提出了一个克隆体计划——“赫利俄斯“。
　　这项计划以松漠关和他弟妹的DNA作为基础，通过修改关键基因点的方法改造克隆体的寿命，而后在克隆体降生后将记忆芯片植入克隆体大脑中，使克隆体成为一具承载主人记忆的活傀儡，无条件地服从元老院的一切命令。
　　松漠关看到这个计划的第一反应是想笑，他觉得这些人终于是疯了吧，如此泯灭人性的计划都提的出来，第二反应是觉得荒谬，人所拥有的知识是在时间长河中一点点打捞出来的，所谓经验，记忆和能力都是因为经历而产生和成长，直接给一个新生的稚童注入成年人背负的责任无异于送年幼孩子对于世界的好奇上西天。
　　于是松漠关二话不说直接给这伙疯子的计划打了回去。
　　“而后我去LA出差，中途出了车祸，再睁眼就已经穿越千年的时光了。”松漠关平淡地叙述道，他抬眼看着面前表情兀地严肃的男人，始终觉得此人给自己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好像自己曾应与他共枕，共享同一个清晨的初阳。
　　“赫利俄斯……”霍尔曼抱臂倚在墙边，淡蓝色的军服凌乱地套在身上，还有些深绿色的血液凝结干涸在衣摆之上，一看便知是刚从惨烈的战场前线下来。霍尔曼收回思绪抬头恰好与青年探究的视线对上，他冲青年笑了笑，说话完全不过脑子道，“看我看入迷了？”
　　松漠关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霍尔曼脑子这才追上嘴：……
　　“抱歉，刚刚想起一些事，我大抵第二人格顶号了，我平日里不这样的……”霍尔曼越解释越苍白，松漠关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愈发捉摸不定，眼见得将事情描得越来越黑，霍尔曼只能破罐破摔道，“先不管那个了，赫利俄斯我听第一执行官说过，只要没有alpha或omega腺体的新生儿都会被强制征入这个计划。”
　　“他们把它叫做知识共享。”

　　黑色的棋子率先连成五个一条的斜线，斜坐在白胡子老头对面没个正经坐相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将剩下的棋子扔进棋盒里，“jackpot！”
　　老头吹胡子瞪眼地骂，“福纳斯你个王八！谁让你下五子棋的！”
　　福纳斯打哈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啦。”
　　老头欲言又止，想要骂的话全憋了回去，最后只化为一声长叹。
　　“福纳斯。”老头盯着那有些荒谬的围棋棋盘轻语，“最近我老是在做梦，在想一个问题。”
　　老头贵为联盟的元帅，众执行官的老大自然是有名字的。虽然执行官们没有太多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是“老头老头”的叫着，但在议会和敌人面前所有人都会尊称“戴高乐先生”。
　　他的父亲是千年前法兰西最后一个男人的忠实铁粉，他的出生便也担上相同的责任。他将联盟几次奇迹般地从岌岌可危中拯救，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是第一批进化者，是老去的雄狮，更是联盟不可或缺的精神图腾。
　　他同样也是一个凡人，会因为生老病死而难过痛苦，会有自己无法参透的问题。
　　比如此刻，布满皱纹的眼睛锐利地盯着面前的青年，“你知道吗福纳斯，近六百年过去了，我已经老成这副模样，半身都要踏入土中了，而你的样子和我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时基本没有变化。”
　　福纳斯耸了耸肩，“六百年里我手术台都躺成热炕了，不想自己这么帅气的容貌变得苍老很正常吧。”
　　人人皆有爱美之心，福纳斯说。
　　戴高乐听笑了，福纳斯的胡诹一如既往地不上心。
　　先不说福纳斯忙的哪里有时间去躺整容手术台，就福纳斯和议院里某位政客间近百年的拉扯都够睁眼说瞎话的执行官喝上一壶——好不容易有点闲暇时间全得砸去陪着家里那位没个人形（非物理意义）的祖宗。
　　还手术台呢，他能下他家那位祖宗的床都是他祖宗放他一马，称得上奇迹。

　　“我死之前能不能听到你说一句实话？”戴高乐试探口风没成功只得无奈感慨。
　　福纳斯笑容浅了些，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些许的不忍，到最后化成一句玩笑般的话，“你放心，真到那么一天我站你床边悄悄告诉你。”
　　戴高乐：“……中。”
　　“听说咱们金主大人醒了，他那具克隆体怎么处置的？”老头兀地转了话题，之快之疾打得福纳斯只来得及在脑门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话题这就转了？
　　你切频道转波次都有误差呢吧！
　　“交给霍尔曼处理去了。”福纳斯扶额掩去眼底的一丝泪光，“他跟卡伊德斯家的狗东西们可有很多话想说。”
　　戴高乐有些担忧：“就他那个智商？当然我不是说他智商低的意思，只是狐狸成了精，不好对付啊。”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福纳斯心底那淡到快出鸟的忧虑。
　　他倚在舷窗边眺望着北京alpha这颗蔚蓝的星球，片刻后悠然道，“你当卡斯德伊的暴君是吃素的吗？”
　　“来不来赌一把松大少多久能将卡斯德伊那帮畜生们收拾服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