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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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司马德文慢慢睁开了眼，只见四周白茫茫一片，身下的“地面”也不似实物，身旁明明空无一物，诡异之感依旧油然而生。脑中忽然一阵刺痛，努力回想，却总有一段记忆断断续续，只依稀记得记忆中最后的场景是是自己中考结束欢天喜地地冲出考场，便没了下文。
“真是时运不济……”，司马德文心想，“刚刚脱离了初中的苦海，便又是飞来横祸……”
“可惜哀叹终归不是破局之道……”，司马德文大吐了一番苦水，顺带批判了一下“伟大的”中考和初三复习扰人安宁，回过神来，才开始打量这不知名的神秘空间。
“莫非我这是穿越到了哪个平行世界还是哪本文学名著？”
司马德文在头脑中的信息库中检索着，却想不到哪里大抵有过如此这般模样的房间。想来自己的书籍必是涉略颇多——姓冠以司马，自然与那位人尽皆知的太史公有所联系。近现代以来，“命南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的职责早已有专人替代，到了他这代人，与史书更是渐行渐远，但司马家的文学底蕴却是久盛不衰，司马文德幼年便备受熏陶，文学名著自是少不了，网络文学也是多有涉猎，毕竟网络是当代少年人的志趣所在，父母自认开明，也不多加干涉，这也是名冠以文的原因之一。可即便如此，那白色房间也仿佛如其貌，不可窥，不可现。
此时，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响起“欢迎您加入副本清除计划，司马德文先生，我是您的系统管家，我可以回答在我的权限之内的所有问题并尽力为您提供帮助，如有需要，请高声喊出管家二字，我随时恭候您的呼唤，祝您清除愉快。”
刚刚中考完一心只想摆烂并作为未成年人的司马德文：“……………………”
“沉稳，沉稳，正所谓静以修身，火气上涌对身体绝无益处………”
对着那突然出现的淡蓝色虚拟屏幕，司马德文看到了屏幕中自己——面容清秀，黑与银白色交相辉映的眼镜也遮不住眼睛的炯炯神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司马德文的眼睛中饱含着独属于初中生的清澈与天真，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文人墨客的傲骨。中考期间没有时间打理头发，似乎有些长了，几缕乌发垂在脸庞，更衬出脸庞的白皙。身上依旧穿着蓝白校服，长袖长裤，几颗黄星点缀其间。司马德文的手几乎隐在了宽大的袖子中，看上去好像有些柔弱可欺。
“所以你是不是应当解释一下如今的我是何境况？”司马德文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心道：“身处未知环境，敌暗我明，当下获取信息乃第一要务，且与其周旋一番，再做打算。”
“您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所以我长话短说。您生活的世界事实上是高维世界所创，也是这个维度的主世界。我也是高维世界所创，您可以把我当作与高维世界的传声筒。而如今您与我所在的是维度中的夹缝，所以暂时空无一物。”
“所以把我这个与世无争无辜可怜的小朋友拉进来的原因是……”
“那自然是有所求了。可能和你认为的不一样，低维世界对高维世界来讲十分重要，虽然低维世界在高维世界的表现形式可能只是书籍这类事物，但是低维世界也是我们的精神家园，甚至完善低维世界是我们的主要工作。我们与你一样，都不希望低维世界崩坏。目前我们与你正面临的即为世界崩坏的危机。”
“称呼与语气的改变………难道是连接上高维世界了？”司马德文心想。
“低维世界有主世界与副本世界之分，如果说主世界是现实的投映，那副本世界就是梦的延伸，主世界是我们清醒时共同所创，一草一木都是我们一部分自由意志的体现与化身。这其中包含着我们对真善美的期盼与想象，虽然恶念难以避免，但是“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副本世界则不同，它们为我们的潜意识所创，其中包含着人最深处的恶念与欲望。它并无逻辑可言，可能是负面情绪的无限放大，也可能是疯狂欲望的完美实现，存在便是它唯一的意义。但是它的存在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主世界，使主世界也走向恶念与欲望的深渊。”
“如你所言不虚，那直接改写副本世界的设定便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如我们所说，副本世界为我们的潜意识所创，控制权在我们的表层意识之上。以前的副本世界危害不深，可以在高维世界对创作者进行开导，慢慢地便无影无踪了。但这一次……是我们的首席建筑师与心理医生……”
机械音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讲述，司马德文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焦虑和无可奈何。
“医者难自医，之前的开导工作一直由那位首席建筑师负责，可能是开导了太多病人的缘故，他的副本世界比不同人更加难以解决，甚至可能出现了他人潜意识的集中体现，其他副本世界也因为无人疏通而愈发不可收拾。”
“既然如此，我对此等天大的麻烦更是无计可施，可否送我回去？”司马德文试探的问道，毕竟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尽管在学习上有所小成，此等大事与自己肯定关系不大。至于无论自己所处的世界是现实还是虚拟，只要世界还位于正轨之上，又有何所谓呢？
“这就是你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了。你不来自高维世界的自由意志，而是在世界创立之初便本应存在。首席建筑师的权限高于所有来自高维世界的意志，而你的存在让未来变得不可观测，既定的道路上出现分叉路口，高维世界的行为不能影响你的精神与意志，绝对的规则不能强加在你的身上。你是这其中的变量，多解，无解，增根全在过程当中。当然，你也绝不是孤身一人。天地为棋，你会找到自己的同伴，让棋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你们能够进入副本，模糊自己的身份，深入副本的内部，化解副本的矛盾。化解矛盾自为上策，但其中凶险，保全自己的姓命为第一要务，摧毁副本不失为另一种选择……”
“那如果我拒绝呢？”司马德文强行打断了管家的长篇大论，毕竟刚刚中考完的他没有多少耐心，而且早已消磨殆尽。考试后的初中生是癫狂的、不可控的。如果可以，司马德文恐怕已经创造出不下10个副本世界了。
“拒绝当然是你的权利，但你们是改变现状的唯一出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这与你息息相关。如果放弃这次机会，就意味着你将生与死的命运交到其他人手中……”
这句话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如一幅寂静的画——少年低头对着蓝色屏幕陷入了沉思，仿佛因为自己小小年纪便要做出如此抉择而苦恼不已。
“请做出由你绝对自由的意志引导的决定。”沉默过后，管家率先发问，声音仍然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情绪与态度。
“我只问一个问题，”司马德文的语气忽而变得坚决起来“我的离开会对主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主世界与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也许你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主世界只过了一瞬。也许你不幸死亡，主世界也会遗忘你的存在，不会有任何人因此受伤，你的实际会被我们永远铭记在心。”
“那便好，”司马德文停顿了几秒，终于迈出这一步，“史官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何惧一死。那便让我继承先祖的衣钵，见证何为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吧。”
司马德文这番对话同时在数千个同样的白色房间发生，无人拒绝，无人退缩。其中也许包含着犹豫与纠结，困惑与质疑，但也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仿佛正印证了那鲁迅的话“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正如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