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月捉云》凡命忌忙

3、第三章谣言双面性

　　消沉数日，一次午休，周干云才带着满腔怒火地找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谣言是你们之间谁先起的！？”
　　“不是我们！是、是罗曲昀先传的！”那几名女生被吓一跳，接着她们之中不知是谁指着周干云身后，喊了一声：“罗曲昀就在那！你去找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愤怒牵引着周干云转身，快步朝把玩着一枚滑溜扁长的鹅卵石的罗曲昀走去，一把夺过罗曲昀手里的鹅卵石。
　　顾及有教导主任在不远处，周干云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跟、我、来。”
　　“……小云，你喜欢那块鹅卵石也不用抢吧？教学楼花圃周围一大堆呢。”
　　罗曲昀散漫的语气更让周干云恼火——“那贱人嘴贱，表情更贱啊”周干云当时便是这样想的。
　　二话不说，周干云拽起罗曲昀的衣服就拉他进了保育室里，毫不客气地将罗曲昀重重摁在墙上，面色不善，语气阴冷地问道：“我和李思溢之间的谣言，是从你这张嘴里传开的？”
　　“云哥，咱有事好商量，”罗曲昀微愣过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摊上麻烦了，便立刻歉笑着，改口喊周干云哥，“我那个，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你们都不介意呢……”
　　“大家就是……开开玩笑嘛！”罗曲昀赌自己笑得够灿烂，就不会挨打，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吗？
　　在周干云这儿，明显给出的答案是“不是”。
　　“开玩笑？”周干云暗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重复道，“那你真是传谣传的很开心啊？”
　　罗曲昀顿时笑容凝固，换了个对策——开始装无辜装可怜。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拼命从眼逢中挤出一丝害怕。
　　“叮铃铃——”午休铃声响彻校园，这打铃的十几秒期间，周干云就和罗曲昀干瞪着眼，周干云一直逼近着罗曲昀，最终把他堵在了墙角。
　　那段烦人的铃声消失后，周干云刚想骂些难听的，却敏锐地听到一阵笨重的脚步声。
　　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真是阴魂不散。
　　“你给我听着，再敢乱传谣我就*你。”威胁罢，周干云狠狠往罗曲昀屁股瓣上掐了一把，扔下那晦气的鹅卵石，便离开了保育室。
　　周干云肯定以为这样的威胁话语对抑制谣言很管用，但也就管用了两个星期，因为罗曲昀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即使这关系到自己的贞洁。
　　但罗曲昀很笃定，他周干云肯定不敢乱来，一是因为对“学霸”的刻板印象，二是因为以为人家在开玩笑呢。
　　心真大啊。
　　——
　　周干云一面回想着高二的荒唐事，一面做着当下的荒唐事。
　　把那约定狠戾地兑现后，周干云立马下了床，在淋浴室洗完澡后，拿上手机穿上衣服，不去管卧室的一片狼藉，便重重摔门而去。
　　在他离开后的一个小时，罗曲昀因为身上没穿衣服凉飕飕的，吹了一个小时的夜风——周干云拉了窗帘但没锁窗。
　　虽然罗曲昀真的头昏脑涨，醉意还没散，但他感觉“咕噜噜”叫了几分钟的肚子是茅厕在召唤。
　　所以罗曲昀半睁着眼，都没注意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而凌乱的房间里，更无暇顾及自己没穿衣服，就风风火火地爬下床，扶着墙，跑到厕所里，上吐下泻。
　　当晚，他便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他自己在临晕前call的救护车。
　　第二天，等罗曲昀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罗曲昀酒量好但他的胃病在拖后腿，所以总的来说，也喝不了多少，昨晚那酒罐子能叠出一个金字塔来的场面也属于罕见，他只是不想扫大家的兴。
　　结果上头了，没有节制，喝到了胃出血的程度。
　　自己□□痛痛的，还以为是昨晚下泻太严重导致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贞洁已经被献祭了。
　　罗曲昀刚醒，口干舌燥的，肚子又在咕噜噜地叫，不过这次是因为饿。低头发现自己手背上插了针，顺着输液管往上看，原来是打了点滴。
　　罗曲昀看那吊瓶中液体的颜色，还以为是葡萄糖之类的，断定自己是在补充能量，饿不死，便又放心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昀哥，”是李安择的声音，“你饿了吗？”
　　循声看去，罗曲昀看见李安择站在病房门口，抱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动作有些鬼鬼祟祟，十分有嫌疑。
　　这袋子里莫不是什么让人看了就羡慕嫉妒恨、会遭人抢食的珍馐？
　　除了这个说法，罗曲昀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了。
　　用塑料袋装，肯定是印证了那句“高端的食物往往才用最朴素的包装”。
　　“小择——”罗曲昀忽然伸出了尔康手，但那不是挽留，而是叫那袋珍馐……哦不，叫可爱的小择快过来。
　　待李安择走近后，罗曲昀也赶紧用手肘支起身子，一面看着李安择解塑料袋，一面自言自语道：“还是小择好啊，同甘之后也没忘了和我共苦。”
　　罗曲昀戏精附体，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赞美李安择的话，最后感慨万千才结语道：“兄弟，下次哥还请你喝酒。”
　　“嘿嘿，谢谢昀哥。”
　　也就李安择这个憨憨小狗愿意接罗曲昀的戏了。
　　等到塑料袋打开后，罗曲昀迫不及待探头过去看。
　　“就……就饼干啊？”罗曲昀语气中夹带着些失望，“你这又是去参加哪个亲戚的婚礼了？这么多喜饼。”
　　“抱歉啊昀哥，我参加溢哥的婚礼太急了，出门没带手机和现金，而且也是快到婚礼结束才知道你生病住院了。”
　　罗曲昀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李安择口中的“溢哥”是谁。
　　按照常理来说，这位哥既然邀请了李安择喝喜酒，多半也会邀请自己的才对啊，自己的人脉可比李安择广多了。
　　“溢哥？混哪个道上的？”
　　李安择差点没反应过来，“啊？他不混□□啊，昀哥，你不记得李思溢了吗？”
　　“哦~~李思溢啊……”其实罗曲昀完全没记起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算了，应该不是熟人，还是吃饼干吧。”
　　闻言，李安择伸手往塑料袋里抓了一把，抓出三袋喜饼，递给罗曲昀，“昀哥，听医生说你发烧了，现在刚退烧，我还拿那么热气的饼干过来……”
　　嗯？这又是什么个戏路？
　　在罗曲昀快速判断了即将上演的是苦情戏后，立刻伸出了手，摸了摸李安择的头发，像父亲般，十分欣慰地说道：“哎，小择啊，你有这份心就已经PK过了全国99.9%的人了，不必自责。”
　　短暂的苦情戏演完后，罗曲昀立刻收回手，认真鼓弄起了那袋喜饼。
　　好消息，喜饼是自己喜欢的椰子味；坏消息，包装袋质量太好，有些撕不开。
　　就在罗曲昀撕毁了一个撕口，正上上下下寻找着另一个撕口时，他突然眼尖地发现，这包装袋上印着两个人像。
　　想必一个是新娘子，另一个就是新郎了。
　　仔细端详那俩人的样貌，记忆倏地被激活，这新郎……
　　“诶，这新郎不就是我们班那个被女生称做‘男生里的一股清流’的那个吗？”
　　“对啊，他就是李思溢啊，昀哥你当时还传人家和周干云是gay呢。”
　　这模糊的往事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这打脸来的那么快呢？？
　　罗曲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我那是……甘愿做他感情史上的小风雨啊，为他俩的发展推波助澜，你想想，自从被我传谣后，你溢哥和他女朋友是不是黏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有张利索、会打圆场的嘴皮子的好处，如上所示。
　　“好像也对哦。”
　　是太对了，罗曲昀只想到了自己的谣言给李思溢带来的正面好处，而没想到他的谣言实实在在伤的是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