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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过去和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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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云付了钱,又勤勤恳恳地背着罗曲昀往宾馆里头走,最后像个搬运工结束了任务般,把伏在自己肩头睡觉的罗曲昀,带到了预先订好的房间“1009”中。
把人扔到床上,关门,拉窗帘,开灯,从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中拿出一盒白色包装物,动作娴熟地拆开包装,取出一片粉红色的、四四方方的“密封件”。
撕开个口,拿出里头质地滑软的橡胶物,放到一旁备用。
接着周干云脱下黑框眼镜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单手解开衣服扣子,脱去斯文的白衫,扔在地板。
裸了上身,微冷,颤动的唇,微热。
周干云渐渐靠近床边,上床后,把侧身睡觉的罗曲昀翻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
起初,伸向罗曲昀的手有些颤抖,但紧接着,周干云一想起高二班里头传的沸沸扬扬之事,手便不再颤抖,径直解去罗曲昀的衣服。
从上到下,□□。
周干云刻意减小解腰带的动作幅度,防止让罗曲昀中途醒来。
这过程中,不知是冰凉的手背碰到了罗曲昀哪个部位,剧烈的温差让罗曲昀哼唧了一声,还往周干云怀里缩了缩。
见此,周干云动作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番,情不自禁将轻呼轻息转换成了重呼重息。
周干云可是如假包换的“真男人”,下身迅速起反应,似是情有可原。
但面对的可是自己心目中最贱的人罗曲昀,却略显不该。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怎么看这贱人,越看越顺眼?
最后,周干云的理智赢过了欲望。他放开了抓着罗曲昀脚腕的手,直起了身子,摸索着裤子口袋中的口红。
就在这时,周干云的脖子被一纤细的手揽去,重心不稳,就直接压在了身下人身上。
“妈的,干嘛?”周干云咬牙骂了声。
见没回应,周干云便尝试着把罗曲昀的双手从自己脖子上扒下来。
可怪就怪在,这人醉了还那么大劲,像个树懒一样,连双脚都钩挂在自己腰腹上。
这么想□□?
这下好了,周干云连找口红伪造吻痕的耐心都没了,他决定亲自咬。
先是狠狠地在罗曲昀耳廓上咬一口,接着趁罗曲昀吃痛捂着自己耳朵的空隙,又一路向下,进攻不止。
做这些时,周干云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男生的身影。
那个男生便是周干云高中时期暗恋过的同桌,亦是宿舍对床——李思溢。
来同学聚会前一晚收到的通话,也是他打来的。
这么说吧,李思溢,短短三个字,从任何人口中说出,都能让周干云的心下意识为之一颤。
不仅是因为李思溢长得用“清秀”二字形容都不及,更是因为他数不胜数的关心和温柔的迁就。
周干云慢热,加之高一的他只顾埋头苦学,无暇顾及人际,而到了高二,在他眼中,大家脸上灰色的封条才慢慢脱落。
会认人了,不会再叫错人名了。
一次考试后的换座,让他记住了他新同桌李思溢的脸。
他们只花了两节课就熟络了,在那两节音乐课上,他们在一句接一句地讨论对方名字的含义,磕磕绊绊。
最后讨论出的结论是:“干云”就是有“捉月干云”的气势和能力,霸气!而“思溢”便是形容思念成疾的人倒茶时,思念像斟满的茶一样从杯口溢出,婉约!
交谈时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便是李思溢给周干云“爱慕”之情最早的启蒙。
也许是因为周干云许久未和别人交心,一敞开心门就把压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等到周干云发觉这样不好时,他和李思溢的关系已经像树根和枝干一样密不可分了。
周干云和李思溢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如同连体婴一样。
这是男生们眼中的兄弟情深,却是女生们眼里的疑点重重。
当时,大家对同性恋没个确切的概念,可那群女生一看见周干云在校门口等李思溢一起回家,还是会故意起哄。
周干云小心翼翼保护的关系,就在这种起哄声中日益脆弱。
因为,人家李思溢也有牵挂的人,是个女生。
一天中午,李思溢在放学后把周干云拉到了小卖部后边,他们常走的小径上。
平时,路上落满他们的欢愉声;现在,周干云察觉到李思溢心思沉郁,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李思溢,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快打铃了。”周干云率先开口道。
“真是瞒不过你,”李思溢掂量了一下话语的重量,换了个轻快的口吻说道:“嗯……我昨天在鞋柜里发现了一封信,是欧茜写给我的;还有就是……体育课的间隙,我在校医室听到了一些关于我们之间的传言。”
李思溢酝酿着如何婉转地提醒周干云,由于那些流言蜚语,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生活。
他想和周干云保持距离。
可这种请求说出口就免不了要小心翼翼,拐弯抹角的口吻只为不伤害他们之间的友谊。
“你清楚这件事吗?”李思溢轻声问道。
被问的人诚实摇头,道:“不知道。”
周干云这时还没听出李思溢话里有话,他既不知道李思溢为何要这样问,又不知道为何在问之前要铺垫那么多。
周干云知道自己和李思溢的关系被一些女同学刻意曲解了,但其实他不在意她们的说法,而只把注意力放在李思溢对此的态度上。
但……貌似李思溢不喜欢这样被传谣。
周干云不自在地扣着手指,犹豫片刻才开口问:“你刚才说有人塞了一封信在你的鞋柜里,那个人是谁?”
提起“一封信”这个关键词,李思溢还以为周干云听懂了自己言语中的隐晦,便不再拘束,如实道:“那个女生是我已经交往了两个学期的学姐,她昨天给我写的那封信上说……”
那封信上说了什么,周干云已经不在意了,在听到“交往的学姐”这五字后。
短短十几秒,周干云心里冒出好几百个问题想问李思溢。
——“为什么要和她交往?”
——“为什么不和自己交往?”
——“她又为什么要写这封信给你?!”
——“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
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落后了李思溢几十米。
而李思溢正回过头看着他,动着嘴,说了些什么。
被悲的秋风盖住了。周干云走近李思溢后,才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要不以后放学,我们各走各的吧,你也不用绕远路送我才回家了。”
“你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吗?”周干云本要这样问的,但话到嘴边却灭声了,良久过后,只隐忍地点了点头。
见周干云心情不佳,李思溢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充解释道:“我……我是怕你太晚回家挨阿姨骂,没有要和你决裂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有一件事,我可能不太好出面。”
周干云默默地跟在李思溢身后,踩在他的灰色影子上——两足替不会表达的双手轻声重复他心底的挽留。
可他们之间横竖是墙,周干云不想听李思溢想要自己帮他什么,李思溢也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到最后只是一味的要求。
走了一路,听了一路,周干云这才听懂,原来李思溢今天中午来找他谈话的目的是,想让自己帮忙和班里那群女生解释清楚他们之间的“清白关系”,而不让李思溢的女朋友吃醋。
“你帮我,好吗?”
周干云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思溢,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冲动地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可这无异于一个笑话,不配出口的笑话。
周干云没有正面回答李思溢,而是转身疾步离去。
这件事让周干云的自尊心受损,酸涩的情绪环绕在他身边长达一个星期之久。
不就是保持距离吗?保持了——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周干云罕见地踏进了办公室,主动和班主任申请自己一人坐单桌,说他不需要同桌了。
征得班主任同意后,周干云立马便搬了座位,又回到了高一时的一个人,形单影只,像条胆怯的小鱼躲藏在自我的珊瑚丛里,唯一变的是心境。
不再能像高一那会儿一样,持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心学习了,因为他的身体远离了李思溢,可视线却不。
行为上,违心至极;眼睛却是少年心事的天窗,撒落的视线都期待着另一人回应。
又害怕他回应,矛盾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