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蓄谋已久》楚知安

13、迟到 晚

　　晚自习的教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只有最后一排空着的两个位置格外扎眼。

　　江遇淮和沈安之冲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班主任正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用一种“我看你们怎么编”的表情看着他们。

　　“进来。”老张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两个人灰溜溜地走进教室，在全班同学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江遇淮刚坐下，前排的周明就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

　　“老张说了，你俩一人一套奥数卷，明早交。”

　　江遇淮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团，塞进了桌斗里。

　　他余光瞥了一眼斜后方的沈安之。那人正面不改色地拿出卷子，铺平，拿起笔，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任务。好像刚才被班主任抓包迟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能这么淡定？

　　江遇淮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也把卷子拿了出来。第一道题读完，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午睡醒来时沈安之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几根手指。

　　凉凉的，骨节分明。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卷子上写下一个“解”字。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又一张纸条从后面传了过来。江遇淮下意识地接住，展开，看到上面是一行干净利落的字：

　　“辅助线少画了一条，你思路错了。”

　　江遇淮扭头瞪了沈安之一眼。沈安之正低着头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辅助线还真少画了一条

　　……还真的是错的。

　　这人写自己的卷子还有空看他的？

　　江遇淮加了条辅助线，然后在那张纸条背面写了四个字：“管好你自己。”揉成团丢了回去。

　　过了两分钟，纸条又回来了。他展开一看，沈安之在“管好你自己”下面加了两个字：

　　“管着呢。”

　　江遇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了笔袋最里层。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江遇淮的数学卷子刚写完一面，还剩一面半。沈安之已经写完了整张，正靠在椅背上喝水。

　　“走不走？”他走过来敲了敲江遇淮的桌角。

　　“你先走，我把这面写完。”江遇淮头也没抬。

　　沈安之没动。过了几秒，江遇淮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沈安之拉过隔壁空位上的椅子，坐在了他旁边。

　　“你干嘛？”

　　“这题辅助线画错了。”沈安之伸手点了点他卷子上的几何题，语气是那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从这边连过去，用余弦定理就出来了。”

　　江遇淮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问你”，但沈安之已经拿过他的笔，在图上画了一条辅助线。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自己的卷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时候，沈安之的手指不经意地蹭过江遇淮的手背。

　　很短的一下。

　　但江遇淮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是在烧。

　　“懂了？”沈安之画完，侧过头来看他。

　　灯光下，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江遇淮能看清沈安之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和刚才午睡时看到的视角一模一样，只是现在那双眼睛是睁开的，里面映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的白色光点。

　　“……懂了。”江遇淮把目光移回卷子，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点。

　　沈安之没走，就这么坐在旁边，偶尔翻两页书，偶尔看一眼江遇淮的卷子。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没必要等我。”江遇淮写完最后一个字，一边收拾笔袋一边说。

　　“我没等你，”沈安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只是今晚不想那么早回宿舍。”

　　江遇淮背上书包，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沈安之没回答，只是伸手关了教室的灯。黑暗降临的一瞬间，江遇淮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现在回宿舍，床上太挤了。”

　　江遇淮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耳朵“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沈安之！！！”

　　走廊里传来他的怒吼，和另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空荡荡的教室和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教室门。

　　还有江遇淮站在门口，红透了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