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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理寺腰牌 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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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狱内。
一个瘦弱的少年被铁链锁着,惊恐地睁大眼睛。若是姝月还活着,定会认出这就是她拼死也要保护的弟弟。
只不过他此时的状态可并不好,身上布满了伤痕,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主子,按照你的吩咐,在京郊一片进行了搜索,最后在兰若寺发现了他。”淮叶道,“他应该被连续折磨了几天,找到时,已经陷入了假死,幸好还有一息尚存。”
“丹橘拼尽全力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他的命虽保住了,神智却已不清楚,问什么都没反应。”
姜逢歌走到少年身边,俯身凝视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少年的瞳孔涣散,嘴唇干裂翕动,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哑气音。
她伸手拨开少年额前黏连的乱发,指尖触到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新结的血痂下隐约泛着腐坏的青灰色。
适时,间狱狱卒进来禀报:“大人,大理寺柳少卿来了。”
“让人进来。”姜逢歌用帕子擦干净手里沾染的血迹。
柳麒走进来,就感觉到了间狱和其他大牢的不同,间狱明显要干净许多,空气中弥漫的甚至不是大牢里常有的腐朽血腥之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具体是什么花香,他却想不起来。
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锦翎卫关押犯人的间狱,倒像是不知简单的酒楼。
“下官柳麒见过姜指挥使。”柳麒躬身行礼。
姜逢歌看着他,眼睛微眯:“柳少卿迟到了,可是对前来协助不满?”
“指挥使容禀,昨夜有人来了下官府上,给下官送了一封信。”柳麒边说边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信,恭敬的递给了姜逢歌,“下官仔细查看了这封信,除了信上内容并没有其他线索。”
信的中央有一个洞,瞧形状应当是用箭矢或者镖“送”的。
只见那信上只写了几个字:子时兰若寺,有要事相告。
“兰若寺?”姜逢歌敛眉轻声道,“看来兰若寺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既然事出有因,本官一向通情达理,对下属宽和,今日子时,柳少卿,你会准时到吧?”
柳麒闻言心头一紧,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拱手道:“下官遵命。”
姜逢歌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舌吞噬了纸张:“这信来得蹊跷,偏在我们要查兰若寺时出现。”她转向铁链束缚的少年,“或许与他有关。”
少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燃烧的信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淮叶按住少年肩头:“主子,他好像认得这信。”
姜逢歌俯身捏住少年下巴:“你知道什么?”她指尖用力,少年却只是惊恐地摇头,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滑落。
“大人!”丹橘匆匆进来,“他体内的毒,是南疆的‘忘忧散’。”
柳麒瞳孔骤缩,三年前他经办的一起案子,死者口中就检出过这种毒。
姜逢歌瞥见柳麒神色:“柳少卿似乎知道些什么?”
“下官……”柳麒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骚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狱卒跌进来:“大人,大人!有刺客!往水牢去了!”
姜逢歌冷笑:“看来今天本官这的客人不少。”她甩袖往外走,“淮叶看住人。柳少卿——”她回头,“你随我来。”
水牢通道如同其他衙门的一样幽深潮湿。柳麒低眉跟在姜逢歌身后,却发现她的衣摆竟然不沾半点水渍。
前方传来打斗声,他们赶到时,只见三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唯一活着的那个正被两个锦翎卫按在地上。
姜逢歌踩住刺客手腕,其中一个锦翎卫把刺客的头抬了起来:“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突然咧嘴一笑,嘴角溢出黑血。柳麒暗道不好,抢上前捏住他下巴——却晚了,人已经没了气息。
“死士。”姜逢歌收回脚,“搜身。”
侍卫从刺客怀中摸出块令牌。
柳麒倒吸冷气——那是大理寺的腰牌。
“有趣。”姜逢歌用绢帕裹着令牌打量,“柳少卿,你们大理寺的人,闯我锦翎卫的水牢,是要做什么?”
柳麒后背沁出冷汗。令牌是真的,但这些人绝非大理寺所属。
“大人明鉴,此事……”
话音未落,水牢深处传来"轰"的巨响。整间牢房剧烈震动,砖石簌簌掉落。
“火药!”姜逢歌拽住柳麒疾速退出通道,刺鼻的硫磺味充斥在鼻尖。
“大人,一共有三名狱卒和两名锦翎卫死亡,十名锦翎卫重伤。”一名锦翎卫低头向姜逢歌报告。
“死了的全都好好安葬了,那三名狱卒的家里派人送抚恤银去,重伤的送去丹橘那里。”姜逢歌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水牢,心中升起了怒火。
她已经很久没有没有陷入到这个境地过了。
“主子,常公公来了。”淮叶低声在姜逢歌耳边说道。
“请他去我的书房,说我随后到。”
书房内,一个穿着宫中规制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的人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长相阴柔,男生女相,年岁看起来也不大,约莫二十几的样子,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谁人会把他往皇帝身边那权势倾天的大太监身上想。
“常公公怎么来了?”姜逢歌换了一件衣服才到书房来。
“指挥使,刚刚的动静已经闹到宫里去了,皇上派奴来问问您可有伤到哪里?爆炸的原因是什么?”常公公起身道,他边说也在边打量姜逢歌,确认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若是让指挥使受了伤,皇上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劳常公公帮我多谢皇叔的关心,刚刚那爆炸给我吓了好一跳呢,不过幸好我跑得快,没什么大碍。”姜逢歌笑着道,“至于爆炸的原因,还在查,目前只知道有人闯进了水牢,还带着火药。”
常公公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皇上还让奴带句话——有些事,指挥使查归查,但要多保重己身,别深陷危险,让陛下担心。”
“放心,我有分寸,最近不太平,宫里的御卫军巡逻得有所调整。”
“奴回去,便禀告陛下。”
待常公公走后,淮叶匆匆跑了进来:“主子,柳少卿醒来了。”
“让他来找我。”
柳麒很快被淮叶带到了书房,他放轻了呼吸,不敢去看坐在桌边闭目假寐的姜逢歌。
而那块大理寺的腰牌,正摆在她的手边。
过了片刻,姜逢歌的声音响起:“柳少卿,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柳麒深吸一口气:“下官怀疑,有人要栽赃大理寺。那腰牌是真的,但必是失窃之物。”
“锦翎卫六条人命,可不是柳少卿一句栽赃就能揭过去的。”姜逢歌拿起那块腰牌。
柳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忽然单膝跪地:“下官愿领罪,但求大人给三日时间,必查出幕后真凶。”
安静了良久,姜逢歌忽然轻笑:“柳少卿可知,上一个跟本官讨价还价的人,现在如何了?”
“下官……不知。”
“间狱深处有个毒蛇窟。”姜逢歌起身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十分显然,那个人已经被丢进了蛇窟。
“柳少卿生了副好样貌,入了蛇窟可惜。你的请求,本官准了,莫要让本官失望!”她把腰牌丢给了柳麒。
柳麒慌忙接住,他刚要道谢,却听姜逢歌又道:“今夜子时,兰若寺见。若你失约……”
“想必你不会想知道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