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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魁梳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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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们就去探探这万春楼。”
风月场所的生意都是晚上开始做的,万春楼不愧是京城第一,华灯初上,来往之人便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第一次来的,一进来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中间舞台上扭动的舞姬,无意识的吞咽着口水,但更多的是常来的人,一进来或搂着自己熟悉的女子,或被小厮引着去厢房。
其中一个人引起了姜逢歌的注意,这个人穿着一身厚厚的披风,把自己全身都包起来,,宽大的兜帽盖在头上,看不清容貌,在面对迎上来的姑娘时肢体僵硬抗拒,一直在躲避,没让一个人近他的身。
这就奇怪了,来这万春楼的男子大部分都是寻欢作乐,醉倒温柔乡,此人形态倒有些避之不及,凡人做事,必有目的,既不是来找姑娘的,那就是为了别的。
“淮叶,你跟着那个人去看看。”姜逢歌道。
“是。”淮叶正无聊,一听见姜逢歌的话,提着剑就出了包间。
今夜的万春楼比平日更热闹一些,因为今天是花魁姝月的梳拢夜。“梳拢”本意是女子长到15岁,把头发梳拢起来,挽一个髻,插上簪子,表示她长大成人,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但在青楼中,“梳拢”则代表青楼女子的第一次接客陪宿。
姝月在京城的追随者众多,不少书生学子为她写诗,她只是清倌,卖艺不卖身,凭着自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一份清高脱俗的气质,当上了花魁。
近日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过个中原由也没人在意,鸨母只知道自己可以大赚一笔,其他男子则是觉得获得这名满京城的花魁姝月的第一夜是一件非常有脸面的事。
“各位爷,你们今日来啊,都是为了咱们姝月,其他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那么现在正式开始,我在这预祝各位爷得偿所愿!”鸨母一张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说完话就扭着腰下了台。
台上坐着的两排乐师鼓动吹奏自己的乐器,奏出一首婉转动听的曲调,一个蒙面的女子从天而降落在台上,她扭动着自己柔软的腰肢和修长的手臂,她步履轻盈,在台上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台下的人不论男女,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面纱松动,滑落到地上。
吸气声此起彼伏,男人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黏在她的脸上,垂涎,贪婪。
姝月的唇几不可见的抿了一下,她只觉得这些视线黏腻又恶心,像是恶兽口中的臭不可闻的涎水。
“轻功不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他人只觉得姝月人美舞美,但是习武之人却能看出她不仅仅是舞跳得美。
姝月的每一个舞步都透露出一种巧劲儿,她的鞋子在地上触之即分,这是修习过轻功才能有的功力。
“看来这位姝月姑娘不简单呐。”姜逢歌把杯中的酒饮尽,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像是醉了,又像是被这美妙绝伦的一场演出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曲罢舞停,五息之后,爆发出了强烈的喝彩声。
“姝月姑娘不愧是万春楼的花魁!”
“能看见姝月姑娘这一舞,就是死了也值了!”
“快回去取钱,今天就算是倾家荡产,老子也要把姝月姑娘的梳拢夜抢到手!”
……
“各位爷都别心急,按照咱们以往的规矩,价高者得,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拍卖现在开始!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六百两!”
鸨母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按捺不住的开始叫价了。
叫价的人约莫看起来二十来岁,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但面色有些泛白,眼底乌青,看起来内里虚浮。
“那是礼部侍郎张大人家的二郎。”
“张侍郎?这我们哪里敢叫价,还不如就此卖个好。”
“张天,就你这身体还来凑什么热闹!”讥讽之声响起,“你拍下姝月,动得了嘛你?哈哈哈哈,本公子出七百两!”
“这是户部侍郎何大人家的三郎,他素来与张二郎不和,不会打起来吧!”这人的身份也很快就被认出来了。
“何三,你什么意思!”被质疑,还是那方面不行,这对一个男子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张二郎当即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苍白的肤色透出暴起的青筋,双眼中微微泛红,看起来是气极。
“本公子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哈哈哈哈!”何三郎却不惧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他爹和张二郎的爹官职差不多大,只要不闹出出人命,他怕什么?
“哈哈哈……”跟在他身边的拥趸们也大声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张二郎被气得眼前一黑,开始发晕,差点没站住,多亏了一边的小厮及时扶住了他,要不然就要栽倒在地了。
“哎呀,该不会被本公子气死吧,张二,你这气量也太小了,还不快点回去多喝点药吊着,要不然回头出了事,还得到本公子这来寻晦气!”何三郎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怕,但口里却依旧不客气。
张二郎是被气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但又有其他人和何三郎争了起来,他们那喊价的样子不像是花钱,倒像是丢石头玩,价格越来越高。
最后价格飙了一千三百两。
普通农家,一两白银就是一个月的花销,这一千三百两已经够他们生活差不多四年,无异于天价,而这么高的价格,只是为了买到一个青楼花魁的初夜。
何其讽刺,又何其荒谬!
“恭喜这位爷,拍得姝月的梳拢夜,她正在房里等您呢,来人,快带这位爷去。”见买家已经把银票放到了托盘上,鸨母笑眯眯的招呼小厮带人上楼,“咱们楼里其他姑娘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其他爷今日也要玩得尽兴!”
那买主扫视一周,将众人艳羡嫉妒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即打开自己的折扇,志得意满的抬步准备往楼上去。
“慢着!”就在这时,一群人闯了进来,他们皆身穿官服,腰间挂着佩刀,他们有序的排成成两列,一个穿着普通的男子走了出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男子生得剑眉星目,目光有神,鼻梁高耸挺拔,薄唇微启,小幅度的喘着气,他额头浮了层薄汗,似乎来的有些匆忙。
姜逢歌眯了眯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嘴角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