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女主如何逆袭》祈千灯

3、第三章

　　林听岚坐在马车内，透过珠帘看向外边，如今正值傍晚，天空阴沉沉的，是一片灰白，好似快要下雨，乌云层叠。

　　“田青制成的东西过多服用还会令人发狂？”顾锦拧眉询问，慢悠悠道：“林小姐先前并未提及。”

　　林听岚抿了抿唇，叹一声说：“是臣女太顾忌颜面，一个闺阁小姐太了解这种东西并不好。”

　　“田青制成的东西，服用后上瘾正是因为出现幻觉，在幻觉中得到满足，刺激五感。但死亡原因多是因过量服用，导致毒素过大，直接心悸而亡。”

　　林听岚缓缓解释，“那人我简单查看，死因并不是毒素，而是出现幻觉癫狂而死。”

　　“殿下细看能发现那人眼球突出，身上尽数是伤痕，想必都是自己造成。”

　　“并且……”林听岚咳嗽几声，才又继续说道：“殿下有所不知，田青的制品早在五年前便在江南地区被禁止，能够做出的人也少之又少。”

　　顾锦立刻明白其中利害，低声问：“有人要制出田青？因为工序又或者其它不同，导致出现变种。”

　　林听岚点头，“对！没错！”

　　她又连喝几口茶，这次去客栈的路更远些，侍女正服侍林听岚换衣，珠帘旁另一层帘子拉下，马车变得密不透风。

　　身上破烂脏污的衣服被换下后，伤口和灰尘被湿帕擦拭，细心抹上乳白药膏，那药膏效果极好，一抹上便觉伤口清凉，压下痛感。

　　待林听岚收拾完，又过几息，颠簸的马车逐渐平稳、放慢，在一声男人的恭维谄媚声中，彻底停下。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草民三生有幸啊，敢问太子殿下您来此是为了金晨死掉的那人吗？”

　　顾锦皱眉，骂道：“废话。”

　　“人在哪儿？”

　　客栈老板自作聪明反被骂了句，现在只心惊胆战，赶忙领着顾锦往里面走，“太子殿下，草民这就带您去。”

　　林听岚拒绝了侍女的搀扶，缓慢下了马车。

　　才刚下来，就见面色铁青的顾锦踱步而出，停在她面前，竟不顾场外众人，将她抱在怀中，大步再次往里走去。

　　林听岚惊愕睁眼，呆呆叫唤，“殿、殿下？”

　　顾锦这才察觉不对，可也没有应声。

　　林听岚抬头望去，只见顾锦脖颈泛粉一片，手与第一次抱她时那样，满是烫人温度。

　　若是被传出去，声誉尽毁……

　　林听岚从记忆里得知，太傅是曾教导当今圣上的老师，更是教导过太子顾锦，可谓风头无量。

　　只是林太傅一心为陛下，如今陛下年事已高，朝中官员各成党羽，只有林太傅始终未站队，一心为陛下着想。

　　如今林太傅为了救嫡女登门求助，不惜站队太子，而她这个嫡女又传出与太子当街搂抱……

　　顾锦似是看出她的迟疑，低声安抚说：“不会有人知道，放心。”

　　林听岚这才轻轻吐息，“谢殿下。”

　　她声音仍然沙哑，只是恢复不少本来音色，至少能够辨认是个女音。

　　顾锦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往右拐去，木质地板被踏得作响，声音大的林听岚竟担心木板会被踏断……

　　有惊无险来到房门外，林听岚睁圆了眼，不可置信望着眼前一幕。

　　房间到处杂乱一片，桌椅、摆件尽数被砸在地上，就连纱窗也被扯下，被里头那人松松垮垮戴在身上。

　　“放开我！放开我！小舞，过来喝一口，哥娶你回家，才不怕家中那个母老虎！迟早休了她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你这样的……也别想做什么正房，一个青楼女子当正房，传出去多丢面啊。”

　　“娘子、娘子，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啊！”

　　那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两个侍卫钳着手臂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发出疯叫。

　　他双眼迷离，瞳孔散开，一看就是在幻想之中发狂，并且命不久矣……

　　林听岚快步上前，不顾伤体，喊道：“灌水、放血！”

　　她抽下侍卫腰间的匕首，快速划破男人双手手腕，“这人田青服用过多，只看灌水能不能令他吐出些许，放血再减少体中毒素，说不定可以捡回一条命！”

　　顾锦恍然大悟般点头，“叫那掌柜取泔水。”

　　想不到太子竟这般阴毒，林听岚愣了愣神，一时不察被那人咬住手臂，她心一狠，抬手正要用匕首挑断他下颌，侍卫先干脆利落将他弄得脱臼，这才让林听岚脱身而出。

　　顾锦快走两步，抬起林听岚手腕，“可有事？”

　　林听岚摇头，“无事，要清水冲洗，否则田青的毒素会混进血液里。”

　　“取水。”

　　血液源源不断从手腕中流出，滴落在木板上，血淋淋一片，男人终于变得虚弱下来。

　　“不要杀了我啊娘子，一日夫妻百日恩。”男人歪倒在地上，口齿不清的说，口水混在血液里，脏污一片，“娘子，娘子，我好爱你。”

　　“我才没有去过赌坊，娘子你别听那些人闲言碎语，甚是可恶！”

　　“什么田青？那东西早被禁了，我一个窝囊废怎么碰得到哈哈哈……”

　　掌柜很快提了一桶泔水上来，酸臭作呕，黏黏糊糊的。

　　“灌。”顾锦简言意赅，下巴微抬，指了指里面的男人。

　　“单单吐出无用，还要大量灌水，减少毒素浓度。”林听岚这才回过神来，开口补充。

　　男人被喂下一勺泔水，趴在地上，半弯着腰，像虾一样吐成一团，“好恶心、好恶心……”

　　泔水模糊一团，辨认不出男人是否吐出，只能一直灌，一直吐，直到男人虚弱到无法再吐出，又接着灌下清水。

　　林听岚取了手帕擦拭牙印上发黑的田青制品。

　　顾锦若有所思问道：“食用多少会死？”

　　林听岚摇头，“这点臣女并不知晓，只懂过量服用会死。”

　　“就算不是一次性过量服用，田青的毒素身体无法排除，会堆积在体内，早晚都有死的那一天……”

　　顾锦对侍卫压声说道：“去查御膳房饮食，里面是否有田青，隐蔽些，还没抓到幕后之人，不要暴露目的。”

　　侍卫领命，往外安排下去。

　　“车队其他人呢？”顾锦又问。

　　其中一个侍卫站出来，“半个时辰前出城了去旁的村子进货，约摸两天便回来，这人是说家中娘子彪悍，留在这儿享乐就好。”

　　“已经派人去追，半个时辰后就快马加鞭带回来了。”

　　顾锦点头，惜字如金回了一个，“好。”

　　几人在客栈内枯等，林听岚时不时试探鼻息。

　　第十八次时，她站起身，对顾锦摇摇头，“要死了。”

　　她倏地快速说道：“车队其他人或许也过度服用了田青，若是出现发狂的状况，第一时间催吐放血。”

　　顾锦眉眼压低，迅速安排下去，竟疏漏了这点。

　　他看向林听岚，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说道：“林小姐聪慧过人。”

　　两人走出客栈，已是黑沉沉，一滴雨落在鼻尖，飘飘扬扬。

　　顾锦吩咐侍卫，将林听岚在马车内用的膏药到林太傅宅邸中。

　　“一日三次，再配上消疤膏，应当能恢复如初。”

　　林听岚点头，“谢殿下好意。”

　　她被侍女扶上马车，靠在马车壁内，望着珠帘外的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针尖般的雨水，变成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请林小姐回府后好好休息，多谢林小姐今日陪同，让孤长了不少见识。”

　　“殿下谬赞。”林听岚回道：“臣女该出力的，也想找到幕后之人。”

　　路上的行人用随身东西挡雨，步履匆匆往家赶，炊烟和雨雾混在一起，模模糊糊，倒有几分江南景象。

　　偶尔有几个孩童在雨中嬉闹，笑声穿过雨幕、珠帘，钻进马车内。

　　不多时，马车再次停下。

　　林听岚透过珠帘和雨幕，看见那偌大牌匾上写着【林府】。

　　顾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下马，替林听岚遮挡，送她到林府的屋檐下，守门的小厮见小姐回来，先是和太子行礼，再喜气洋洋冲进去通报。

　　府邸内传出脚步声。

　　顾锦垂眸与林小姐对视，问道：“不知林小姐可愿与孤合作，共同追查用田青的幕后之人。”

　　林听岚点头，“那时自然，我遭此陷害，多谢太子相助，若能帮上太子，是锦上添花荣幸之至。”

　　顾锦薄唇半翘，眼眸里盛满笑意，他大步踏进雨中，抽出随身匕首，竟撬出马车上镶嵌的唯一一枚红宝石。

　　再回来时，朝林听岚摊开手心，那枚红宝石上落了雨，更闪耀几分。

　　“以此宝石为证，你我二人是同谋。”

　　林听岚没有犹豫接过宝石，“谢太子殿下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