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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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谷主眼眸微眯，双手抬起，不带丝毫敬意地朝裴昭妤浅浅一躬：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是在下失礼了。”
“怎会，谷主所备之礼，倒是让本宫无福消受。”
裴昭妤薄唇微勾，眸光泛着冷意，扫过一眼他握在手中的笛子，随后药人嘶哑的声音再度响彻谷中。
与此同时，原本木着脸挡在谷主面前的纪桉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笛子的魔音再现，她举起手中的剑朝裴昭妤挥去。
裴昭妤反应迅速灵巧躲开，而被士兵牵制住的几名药人突然暴起，将抵在自己喉间的剑锋奋力弹开，眼疾手快揪住士兵的衣领将其丢出，狠狠撞向石壁。
强大冲击力把几名士兵给震得晕乎，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透过暗道缝隙看清一切情形的墨循，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转而催动更多的内力灌入笛声，欲强行夺过操控权。
好在墨循的笛声渐渐占了上风，药人的攻势明显有所下降。
与裴昭妤交手的纪桉眼神闪过一丝清明，她挥剑的动作稍显迟钝，给了她得以钻漏洞的机会。
只见她手持长枪，精准地挡下每一招式，枪尖猛地抵住朝她袭来剑锋。
手腕一转，长剑被她顺势借力一挑，那剑从纪桉手中脱离，在空中旋了几个圈后，转眼就坠落插到地上。
趁其还未反应过来，裴昭妤动作敏捷地从她身侧大步掠过。
迎面而来的枪尖逼得谷主连连后退，他惶乱躲开，笛声也逐渐偏离原调。
而疾速变转方向的枪尖让他愈发眼花缭乱，待辨别清楚裴昭妤所刺出的方向，已是避无可避。
他正欲吹凑出一个音符，手中的笛子便即刻被打飞掉落地上。
裴昭妤动作不停，锐利的枪锋划过面具，蓦地将其劈作两半，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庞顷刻间便显现眼前。
“果真是你，王清。”
周遭药人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墨循的笛声在此刻清晰地淌入王清的耳中，他对上裴昭妤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殿下还真是好手段。”
而后，他视线越过眼前人落在正钳制着药人的裴霁身上，深知自己已然沦为弃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垂放在背后的一只手悄然挪到身侧，指尖轻轻一弹，细小的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到纪桉的脖颈处。
意识本快恢复清明的纪桉再次陷入混沌，她拿回长剑，继而不要命似的对裴昭妤展开进攻。
刀光剑影之下，不知何人从身后朝裴昭妤放出一箭，那箭疾如流星。
眼见双重夹击来不及闪躲，墨循拔剑出鞘闪现到她背后为她砍下这突如其来的一箭。
他眼神犀利如鹰般环顾四周，认真严肃道：“殿下当心。”
话落，裴昭妤偏过头分一个眼神给他，两人似乎已达成了某种默契，她朝墨循微微颔首后，便又专心与纪桉对打。
意识到自己终于在她那赢得信任，墨循瞬间干劲满满。
可猝然间，他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地寻望过去，便见裴霁嘴角正噙着一抹不知所谓的笑，冷冷地盯着他握在手里的剑。
这下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来不及多想，他将剑收回鞘中继续吹奏，企图用笛声令纪桉冷静下来。
而蹲守在暗道之内的一小队士兵也涌了进来，纪桉瞬间被他们拿着剑团团围住。
她双眸浮起细小的血丝，心灵有所感应般一眼便瞥见扎堆在士兵之中的容暄，她身形微微一顿，头疼又开始剧烈发作。
容暄紧紧攥着拳头，强压住心底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
不能……不能暴露身份。
“王清，你若此刻收手，便不会死得太难看。”
一直在后方没出什么力的裴霁，倒是一贯会给自己刷存在感，他目光平静，说出口的话却让王清感受到了冷冽的威胁。
王清冷笑一声：“呵，我若此时伏法被押入大牢，怕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吧？”
他没有丝毫畏惧，淡淡地瞧了裴霁一眼，火气上头却又已束手无策，只得借着这最后的时机，将所有话都倒出来：
“谁能想到，被百姓奉为活菩萨的礼王殿下，竟是一利欲熏心，满心满眼只有皇位，算计太子，陷害贤臣，视人命为草芥的活阎王。”
此话一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周围的空气仿若在此刻骤然凝固。
“殿下当真觉着我会蠢到毫无准备吗？就算我今日命丧于此，事关案件的一切罪证依旧会被呈递到皇上面前。”
见他颇有破釜沉舟的狠劲，裴霁阴沉着脸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举起手中的一把弩，“咻”地一声射出一箭。
电光火石之间，裴昭妤动作迅速扬起手里长枪，枪尖与箭矢在空中相撞，瞬间火星迸溅，箭矢陡然变向往回弹，正正射回到了裴霁的脚边。
她看向裴霁，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说道：
“皇兄莫急，待将人捉回去审问，自能还皇兄清白。”
眼见灭口无望，他恼羞成怒般对士兵下令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满口胡言乱语的疯狗给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人蜂拥而上轻易将其捆住。
与此同时，一股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药草香气弥漫山谷，安静下来的药人嘴里发出‘吱吱叽叽’的磨牙声。
他们本就干枯破烂的肌肤开始溃烂，更显死气。
紧接着便是全身经络如同脆弱的棉线般断裂，身体宛若散架了的木偶般坍塌倒地。
见此情形，裴昭妤面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看向同样被绑起来的纪桉，又转眸递给容暄一个眼神。
容暄在接受到她的指示后，挪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纪桉跟前，将一直藏在袖口处的止息丹塞进她的嘴里。
这药是特地从江苓那拿来的，且离山谷几十里远的马车内，早已备好一具同纪桉有着相同样貌的罪犯尸体，届时只需偷梁换柱将其带回去交差。
眼见纪桉把药吞入腹中，稍过片刻，她的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身体歪歪斜斜地靠着，连指尖触碰到的地面，都像是隔着一层虚浮的雾。
忽而，她呼吸停止，如同死物般躺倒在地。
“桉儿！”王清紧绷着的脸色出现了一道龟裂，不可置信地唤道。
见计划在顺利进行，裴昭妤缓步走到纪桉跟前蹲下，伸手为其把脉，又将手抬起来到她的鼻间探息，只见她眉头微微一蹙：
“死了。”
闻言，王清眼神变得破碎，他轻轻闭上眼睛，不再似方才那般冷静自若。
蓦地，一声树枝被踩断的细微的声音传入裴昭妤耳畔，她抬眸循声望去，视线精准捕捉到藏在暗处的药师。
此时药师已是汗流浃背，在心里默默点上三根高香为自己祷告，企图化险为夷。
不料，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紧，小心翼翼地回头便看见裴昭妤，她的手正攥着自己的后衣领，没来得及反抗便被狠狠往外一丢。
只听裴昭妤一声令下：“墨循，带人再将这山谷搜一个遍，切莫留有漏网之鱼。”
墨循：“是。”
言罢，他开启监控带着一小队士兵展开搜寻，不过须臾，便将散布在凌空谷之内的守卫给一一捉住。
裴昭妤被剑锋架着脖子跪在地上的几名守卫，言简意赅道：“全部押走。”
容暄和青梧二人则是佯装成收尸的士兵，把纪桉借机带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将犯人押送回宫。
而正坐在御书房之内批奏折的皇帝，他书案上摆着的正是王清所说的罪证。
他逐字将其看完，一时急火攻心，大手一挥，猛地把案上的奏折拍飞，散落一地。
皇帝压着怒气道：“把裴霁给朕叫过来。”
安置好全部犯人后，裴昭妤与裴霁欲赶往宫内向皇帝复命。
一步入御书房，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书奏折便重重砸到裴霁身上。
只闻皇帝怒道：“瞧瞧你干的好事！”
裴霁反应过来接住即将掉落的奏折，不禁怔愣一会儿，他在脑中迅速组织好言语，大喊冤枉：
“父皇，这分明是王清那家伙为了给自己脱罪，栽赃陷害儿臣。”
他视线落到皇帝身上，面上丝毫没有一丝惶乱：“儿臣确实找过王清，但那也只是为了了解琼霖露命案细节，况且，这些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其他实证，还请父皇，莫要被此罪犯蒙骗。”
有了这一番狡辩，皇帝的怒意竟缓和了几分：“是不是真的，朕自会派人审问。”
裴霁：“多谢父皇。”
裴昭妤见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给了台阶便下，递了杆子就往上爬。
看来不到万不得已，父皇还是会保下他。
正思付着，皇帝又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此时妤儿围剿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啊？”
“这些皆是儿臣该做的，算不得什么。”
“妤儿不必自谦，既立了功，便需有赏才是，若是还没想好，那就先留着，等想好了再来跟父皇要便好。”
裴昭妤淡淡一笑，对上皇帝的眼眸：“多谢父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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