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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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妤睁开眼睛，时刻注意着屋外的动静，她撑起身子坐起，轻声缓步地朝屋门走去。
方才的脑子一热渐渐冷却下来后，墨循眼下心里也很是没底。
他在心里纠结道：“这大晚上的确实不太合适哈。”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瞧着那黑影似有要退却的意思，裴昭妤鬼使神差地先一步拉开房门。
迎面便碰上墨循恍惚的神情，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也没来得及收回，清亮的眼眸倒映出她那亭亭玉立的身影。
眼前的女子面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
在宁静的月光照映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宛若幽深的黑曜石，仿佛仅一眼就能看穿他狂跳的心脏。
心头莫名地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轻微的疼意唤回了他的思绪，墨循收回手，猛地偏过头不敢再看。
【哦豁，宿主你心跳好快，是不是心动了！】
“不是，我这分明是被吓的。”墨循心道。
系统继续戳穿：【宿主你骗不了我，我能感觉得到。】
裴昭妤目光紧盯着他那张强装镇定的面容，他与系统辩驳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自己耳中。
她眉梢轻轻一扬，打断他们俩的辩论：“驸马深夜不歇息，鬼鬼祟祟地潜入本宫院内，莫不是又从裴霁那接到了什么暗杀本宫的任务？”
此话一出，墨循顿觉一股寒意从脖颈处自上而下地流转全身，他立即开口为自己解释：
“自然不是，臣深夜前来，是怕耽搁了要事，遂特意赶来向殿下禀报有关洛伽谷遇袭一事。”
话音刚落，他也意识到，原来这些天躲在暗处观察自己行踪的人，并非裴霁所派出的。
怕是从他踏出公主府那一刻，眼前人便早已为他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他的一切皆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掌心之内。
看来，想获取她全然的信任，还需再加把劲才行。
思及此，他正欲开口接着说，又转念一想，怕这府内藏有裴霁安插的耳目，他微微抿了抿唇：“可否进殿下屋内详谈？”
裴昭妤闻言，视线轻轻地打量了他一番，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兀自走回屋里，留给他一个默许的背影。
得到许可，墨循迈开轻快的步伐进屋，眼神不敢乱瞟，唯紧跟着她在一张书案前坐下。
他的目光落到摊开摆在书案上的宣纸，纸上的每一个字可谓是游云惊龙，与他那鬼画符的字简直天差地别。
“说吧。”
裴昭妤添了一杯水，贴近杯缘轻抿一口，凉意驱散了几分困倦。
“那日与殿下交手的女子，臣起初只觉得有些熟悉，思来想去后才记起，那女子原是当年宣家军的将领之一，纪桉纪将军。”
他收回视线，不疾不徐道。
“有何凭证？”
“臣记得纪将军后颈处有一块形如芍药的红色胎记，且她与殿下交手的那几招，很明显是军中之人说出，故，臣以为那女子与纪将军有几分相似之处。”
余光瞥见她微微拧了拧眉，他也知晓这些凭证的说服力太过薄弱，但总不能直接说是他从书里找到的吧。
似是检测到墨循有违规的嫌疑，系统提醒道；【宿主，请谨言慎行，切勿涉及违禁词。】
虽说裴昭妤很想让他违规说些自己不该听的话，不过反正自己也能从他的心声中听出个一二，便也作罢。
只问：“驸马还能分辨招数出处？”
墨循斟酌道：“嗯，因为那些招式跟殿下有些像。”
“胎记。”
裴昭妤若有所思，从一旁重新抽出一张宣纸，拾起毛笔沾上墨，循着记忆在纸上一笔笔画出。
见砚台里的墨水不多，墨循随即很有眼力见地拿过墨锭，缓缓研磨出墨汁。
稍过片刻，一朵芍药在她的笔下徐徐绽放，她放下笔，温声问道：“可是这个？”
墨循在心里跟系统对了下账，再三确认后，才应道：“对，没错，就长这样。”
旋即又灵光一现，他直接将这些扣到裴霁头上不就成了。
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借口，他话说得愈发有底气：“这些其实是臣从裴霁口出得知，今日一早，他便派人来传唤臣前去王府一叙，告知臣那女子的身世。”
撒谎。
纵使她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但在刚醒来不久后，木栖就来向自己禀明了他的一切行踪。
他今日，分明从早到晚都待在府中，而裴霁留在公主府中的眼线，早就被清理得再也掀不起一丝风浪。
根本就无人可助他悄无声息地离府。
亦或者，他的系统有如此神通……
她默然思付，转眸看向他，浅浅一笑：“当真？”
墨循脱口而出：“千真万确。”瞥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过多反应，又问：“殿下可要派人去调查一番？”
“时辰不早了，驸马还是早些歇息吧。”
墨循所说的话，跟她对那位女子身世的猜想别无二致，加之他先前与自己同行时的表现。
或许，此人的消息还是有些可靠的。
边想着，裴昭妤起身欲往床榻走去，侧眸瞟了眼跟她一同站起的墨循。
“离开之前，顺便给本宫把门关好。”
“……噢。”
“系统，你说她到底信没信啊？”
没个准信，他心里着实不太踏实，只好在心里把快休眠的系统拉出来再确认一番。
【宿主，公主的心思你别猜，她自有定夺。】
系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闷声道：【不过，你也别太心急了，乖乖听公主的话，洗洗睡吧。】
听完系统的话，没觉得有多么舒心，反而更加没底了。
就如同此刻，面对容暄对自己的感激，不知怎的，有点子难以言状的心虚。
他微微扯了扯唇，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从裴霁那为殿下打听点消息，没曾想，那药人竟真的是宣家军将领。”
“还是要多谢驸马。”容暄认真道。
“好了，本宫还有要事需前往宫内一趟，你们也先退下吧。”
瞧着都解释好了，时辰也应当差不多了，裴昭妤将铺展开躺在书案上的凌空谷地图收好，放入衣襟。
众人：“是。”
眼见屋内只剩两人，墨循望向她，开口问道：“殿下，臣陪你一起去吧。”
裴昭妤缓缓起身：“你确定？裴霁说不定也在宫中，若是看见驸马跟本宫一起，怕是会再对你生疑。”
“有道理，那臣还是在府内等候殿下好了。”
话落，裴昭妤不再看他，缓步走出府外，青梧早已为其备好马车，随即便启程驶向皇宫。
一入宫，她就朝皇帝的御书房而去。
见到来人，在外守着的太监随即走向屋内通报，再快步走来将她带进去。
裴昭妤对皇帝行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看向她：“妤儿匆匆前来，所为何事？”
“儿臣找到了一些有关药人的线索，特来向父皇禀报。”
裴昭妤余光扫了一眼因自己的突然出现，而快压抑不住怒意的裴霁。
她视线回落到皇帝桌案上的琼霖露，以及一份袁琛的口供。
想不到，两人就这么把王清给卖了。
这裴霁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竟如此听从他的命令。
她轻笑一声：“看来，二皇兄也找到了不少罪证。”
裴霁没理她，反正他已将自己所参与的一切，都给撇清了，她裴昭妤自然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她挪开目光，从容不迫道：“既然二皇兄已向父皇禀明炼制药人之地，那儿臣就再补充点别的，替父皇分忧。”
抬手从衣襟拿出凌空谷的地图，展开摆在桌案上，“此图，乃是凌空谷的地图，儿臣入宫前来，就是想请父皇许可，让儿臣领兵上山，捉拿那草芥人命的凌空谷谷主。”
皇帝闻言，探究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这些，你是从何得来的？”
“自柳娘子暴毙家中，盗贼夜闯府衙欲偷走尸体后，儿臣心觉事态紧急，故而擅作主张派人暗中探查。”
裴昭妤神情平静地看向裴霁，言语间不慌不忙：“儿臣派人假装因服用琼霖露而亡的尸体，借机潜入凌空谷，里应外合搜寻到地图，如今将其呈到父皇面前。“
她再次主动请缨：“还望父皇同意儿臣领兵上山，捉拿幕后真凶。”
一直站在身旁默不作声地观察皇帝反应的裴霁，启唇道：“既然皇妹已拿到地图，那接下来便交由皇兄来办吧。”
似觉察到皇帝欲应允他的提议，裴昭妤先皇帝一步开口回绝：
“不可，父皇，前往凌空谷的路途凶险，地势险峻，儿臣早已潜入过一次，自是要比二皇兄要熟悉许多，还是儿臣较为合适。”
眼下，确实只有她最为合适，皇帝不失威严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过扫过。
“若是让妤儿独自一人领兵前去，怕是你母后会来怪罪于朕。”
说着，皇帝视线停留在裴霁身上：“霁儿，你与妤儿一同上山，务必将真凶捉拿归案。”
“是，儿臣遵命。”
“嗯，朕乏了，你们二人先退下吧。”
从御书房出来后，裴昭妤没再做多停留，她此时只想赶紧走出这被四面高墙筑起的樊笼。
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的裴霁拦住：“皇妹今日，当真是算准了每一步——”
裴昭妤因他突如其来的阻拦而有些烦躁，打断他要接下去的话，她嗤笑一声：“托二皇兄的福，不然我怎么能进展得如此顺利。”
话音未落，她似嫌晦气一般，快步朝出宫的方向离去。
一出宫门，一道静静守在马车旁的水绿色身影引入眼帘。
她心念一动，仿若心底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地慢慢瓦解，堵在心口处那股燥意不觉间竟渐渐消散，她的脚步不禁快了些。
走到他跟前，问：“你怎么在这？”
“臣一直等不到殿下，怕出了什么意外，左右也无事可做，遂前来接殿下回府。”
墨循温和的目光打量着她略显的神色，瞧着还真有点不开心。
素来没哄过姑娘的他，蓦地稍许素手无策，只能捡着点好吃的轻声哄：
“今夜府中膳房做了黄焖羊肉，臣还给您炖了金丝燕窝，我们赶紧回去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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