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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发烧 ...


  •   褪去外衣,便瞧见那原本雪白的里衣上凝着血污。

      此时伤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凝结成伽,致使衣服与几处伤口黏在一起。

      尽管府医江苓动作已很是轻柔,但在揭下衣裳时,裴昭妤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拉扯所带来的刺痛。

      她秀眉轻皱,抿着唇强忍住在喉间快要溢出的呻吟,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待里衣完全褪去,才算解脱。

      随之闯入眼帘的,便是一道被尖锐山石划破的长长伤痕。
      不仅如此,她背上的其他地方,还有几处不深不浅的擦伤,皆已泛起了炎症,着实是令人止不住地心疼。

      “殿下,您怎么伤得如此严重,想不到那驸马竟一点用都没有,居然都护不住您。”

      站在身后辅助江苓的梨春,即使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见此情形,声音仍旧忍不住地哽咽,急得还生出了些气恼。

      听到梨春的操心,一股暖流瞬时淌过心间,裴昭妤微微一笑,温声抚慰道:
      “好了,只是看着骇人,其实不算很严重的。”

      而身为一名医者,江苓听见自家殿下如此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则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的殿下,那您觉得该受多大的伤,才算严重呢?”

      见这一个两个的关心与嗔责,裴昭妤莫名的有些心虚。

      又怕等会处理伤口时,再度将自家小侍女吓得红了眼眶,便寻了个理由让她先退下:
      “梨春,去打盆热水来,待会为本宫擦拭一下身体吧。”

      梨春应道:“是。”

      待房内仅剩她们二人,裴昭妤才从刚刚脱下的衣服里,掏出一方锦帕,掀开来便瞧见是一根银针,以及琼华草的种子。

      “这些东西,皆是炼制药人时所需用到的东西,你且拿去查验一番。”

      “药人?殿下也碰上那群怪物了?”

      江苓拿着镊子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目光又回落到她背后的伤,“那这些伤,也是药人所致?”

      “嗯。”裴昭妤垂下眼眸,声音很轻:“那些药人力大无穷,若非墨循出手相助,恐怕本宫已是凶多吉少。”

      闻言,江苓可不轻信墨循会突然从良:“这会不会是驸马与礼王的计谋,想借此来赢得殿下的信任?”

      “不像,那裴霁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天游山,墨循怕是已沦为一枚弃棋了。”

      “可——”
      正欲再开口,梨春却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江苓只好先将东西收好,放进药箱。
      又转头看向梨春,轻声道:“先将血污擦净吧。”

      话落,梨春便将软巾沾湿,拧干后小心翼翼地为裴昭妤擦拭后背。

      弄好一切后,裴昭妤也换上干净的衣裳,顿觉浑身清爽了许多。

      她侧着身静静躺在床上,侧腰上搭着一床蚕丝薄被,面容疲倦。

      困意如同开了闸一般,顷刻间便笼罩全身,她缓缓闭上双眼,沉入梦乡。

      还未安睡多久,裴昭妤的体温倏地愈来愈高。

      幸好江苓有先见之明,睡前不管她的抗拒,强行给她灌下满满一大碗汤药,这才不至于令她烧糊涂了。

      不知不觉间,身子便泛起了一层薄汗,她下意识地将被子给踢开,致使被子悬在床沿边摇摇欲坠。

      昏昏沉沉之际,觉察到有人轻手轻脚地帮她重新盖好被子,那人的手指冰凉,轻轻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

      她强撑着睡意,眼睛睁开一条缝,仅仅只瞥了一眼那人似青似蓝的衣角,就听见他小声嘀咕道:“竟然这么烫。”

      随之,又听见了水珠滴落的声音,而后一条湿冷的巾布就敷到她额头上。

      裴昭妤本能地抓住那人的手紧扣住,但此时她的力道极小,墨循轻轻松松便能挣开,他动作轻柔地掰开她温热的指尖。

      他轻哄道:“殿下是我,墨循。”

      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苍白的面容。

      自他穿书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殿下,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

      墨循在心里默默叹谓:“你能不能,别老把自己当成兵刃使啊。”

      此话轻飘飘地传入裴昭妤的耳中,她眉心微微一拧,轻喃道:“好吵,闭嘴。”

      “……”他这也没说话啊。

      顿觉有些无辜,墨循环顾四周,也未发现有旁人的存在。

      算了,不跟病人计较。

      他将注意力全然放回到裴昭妤身上,取下她额头上的布巾,打湿后再重新敷上。

      如此循环反复,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终于退烧了。

      待原本被他唤走的梨春归来,他才得以安心地回到自己屋内休息。

      这一睡,便睡了将近整整一天一夜。

      秋意深浓,即使外头日光再强烈,也会被秋风削弱了稍许,柔和的日光穿过窗棂,洒落到人身上,直叫人觉得舒服。

      裴昭妤缓缓睁开双眸,目光停留在那把木椅上,怔愣一会儿,随即思绪才渐渐回笼,她抬头抚摸下自己的额头。

      退烧了。

      正欲掀开被子坐起身,便听见床边守着自己的梨春,传来雀跃的声音:
      “殿下,您醒啦。”

      “嗯。”裴昭妤刚一发出声音,就觉得嗓子干得快要冒烟,连带着喉咙也是一阵灼痛。

      梨春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家殿下的不适,赶忙为她倒上一杯温水,让其润润嗓子。

      待温水淌过喉间,不再似方才那般嘶哑,裴昭妤才觉彻底清醒了。

      梨春启唇开口道:“殿下饿了吧,奴婢这就去为给殿下传膳。”

      话落,她转身便要出去,裴昭妤连忙将其唤住:“慢着,本宫要先行沐浴更衣,再前去用膳。”

      “可是,殿下伤势未愈,不能沾水。”梨春小声劝阻。

      “那便再擦拭一番。”
      越是清醒,她便越觉得浑身粘腻,昨夜怕是流下了不少汗,眼下她只想让身体快速恢复清爽。

      见拗不过她,梨春只好依从她的吩咐,紧跟在她身后。

      她实在放心不下让裴昭妤一个人前去浴房,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沾湿了伤口,致使再起炎症。

      浴房内,梨春手拿软巾,细致地避开她背后的伤口。

      她的力道轻柔,动作迅速,说好地擦拭便只是擦拭,
      顺便还给她涂抹上第二次药,不等裴昭妤反应,就为她挑好衣裳,快速更衣。

      裴昭妤骤觉有些好笑,眼见着她丝毫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商量的余地,倒也是难为她了。
      她柔声对梨春道:“真是辛苦我们家梨春了,待会儿奖励你多吃一个鸡腿,可好?”

      “殿下若是能多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梨春就知足了。”梨春边为她理好衣裳裙摆,边无奈道。

      “嗯,那等会本宫就多吃一点,让伤口快些痊愈。”

      还未再多说点什么,梨春便轻而易举地被她哄好:“好啊,奴婢这就去叫苏妈妈再多做些菜。”

      话落,她立即赶往膳房,裴昭妤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浓。

      她缓缓走出房间,正想着去墨循那一趟,瞧瞧他的伤势,便瞧见他身着一袭霁青色的衣袍,朝自己走来。

      人还未走到她的面前,就听到他在心里面嘀咕着什么:

      “系统大大,真的不可以让殿下也看一看监控录像吗?”
      【不行,宿主别做梦了。】系统冷酷地回绝。

      墨循还想着继续跟它讨价还价:“那你能不能把凌空谷给3D打印下来?”
      话音未落,系统直接死机,假装没听到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忽而,他觉察出有一道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着内心深处的直觉,朝前望去,直直迎上裴昭妤投注过来的视线。

      因背后的伤刚涂好药,她身披一袭茶白色长裳,腰带没有全然系紧,衣裳仅是松松垮垮地拢着身子。

      她的肩膀轻轻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宛若为她渡上薄薄一层金光。

      风轻轻一吹,衣袂随之翩飞,宛若天仙下凡。

      他心跳蓦地漏掉一拍,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上前,随后关切问道:“殿下的伤,可还有觉得不适?”

      “已无大碍。”裴昭妤收回视线,缓缓站直身子,此时梨春也带人端来了餐食,她对墨循说:“陪本宫一同用膳吧。”

      两人落座后,餐桌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膳,虽看着清淡,可一入口,只觉得食欲大开。

      饿意倏地席卷重来,但裴昭妤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用餐礼数,吃相依旧很是美观。

      不过能明显地感觉到,今日她吃得比平常要更快些。

      墨循见她食欲不错,也为她多夹了一些她喜欢的菜,期间同梨春一起不停投喂着她。

      直至裴昭妤放下筷子,这才觉得竟然有些涨腹,她视线落到嘴里还在嚼着牛肉的墨循。

      向他问出了自她醒来后,一直萦绕在自己心里的猜想:“驸马昨夜,可曾来过本宫房内?”

      闻言,墨循顿时停住咀嚼的动作,急速咽下嘴里的食物,余光悄然瞥了一眼她的神色。

      他在心里快速打了下草稿,缓缓回道:“去了,但也只是因为臣担心殿下的伤势,故而前来看望殿下一眼,没多做停留,便离开了。”

      “是这样么?”
      裴昭妤目光打量着他这身霁青色的衣袍上,这分明跟她昨夜昏昏欲睡时,瞧见的颜色相同。

      更何况,梨春素来不喜穿此种颜色的衣裳,他为何不愿对自己说出实情呢?

      竟然不来向自己邀功。

      话音刚落,墨循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他在心里暗自忏悔道:

      “我真该死,居然敢夜闯女儿家的闺房,甚至,还私自同人家共处一室,若是被殿下知晓了,那肯定会让殿下误以为我对她别有所图,届时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她砍的。”

      思及于此,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血腥的画面——
      朗朗乾坤之下,裴昭妤手持着一把长剑,不做任何犹豫地一举斩下自己的脑袋。

      蓦地,一股莫名的寒意自他脊梁骨传遍全身,汗毛纷纷竖起,他觉得自己离上青天不远了。
      他连忙晃了下脑袋,企图甩开这些不吉利的想象。

      而裴昭妤不语,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在心里面对自己的一顿假想。

      她还真对他的人头不感兴趣。

      察觉到裴昭妤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久未挪开的视线,墨循是真怕下一秒就被她看穿,随即生硬地转移话题:
      “昨日在那凌空谷之中,殿下是想同臣说什么?”

      见他着急忙慌地避开话茬,裴昭妤不禁扬了扬眉,选择暂且先放过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朝门外走去,“先去书房。”

      闻此,墨循也跟着起身,紧跟在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书房。

      裴昭妤落座后,他也顺势在她书案的一旁端坐好,就等着她为自己解谜。

      “殿下可莫要再吊着臣的胃口,快些说,可好?”见她迟迟不开口,墨循有些急道。
      说着,还不忘拿去旁边的茶壶,为她斟满茶水。

      裴昭妤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倒也是很给他面子,端起茶杯,缓缓贴近唇边,抿了一小口。

      她反问道:“驸马,想听什么?”

      话到此处,墨循也干脆地向她道出心中疑惑:“那些药人与刺客,可是殿下提前告知于袁将军,这才得以将其擒住?”

      “也不全是。”裴昭妤轻轻放下茶杯,“至少,本宫也未料到,他们竟会派出药人夜袭,想来,此番舅舅亦是收获颇多。”

      其实不光她没料到,就连墨循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者,昨夜翻烂了原著,愣是没看到有这个情节。

      太怪了,就连公主,原本也不会被牵连这件案子中。

      “那殿下,起初与袁将军,商议的是何计划?”

      书房的窗未关严,一枚落叶随着凉爽的秋风从窗缝中吹进,正正好飘到裴昭妤的书案上,她的目光落在这黄叶上,思绪也不觉被随之带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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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定期修文。 努力码字!好好完结! 段评已开!大家快来玩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