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一颗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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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天使带着诸神会议的消息走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转瞬间，便到了造物主定下的会议日期，散落在天空与大地的高位存在们如约而至，齐聚神国天境。
阿曼妮西斯是和巴德海尔一同入场的，阿曼妮西斯在前，巴德海尔略微落后。这对名义上的教母与教子在巴德海尔因格里沙的惩戒而失去兄弟后，关系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巴德海尔不再对黑夜的神谕言听计从，黑夜之国对巨人族的入境审核也愈来愈严苛。
阿曼妮西斯的脸庞被一层轻柔的薄雾遮挡着，没有人看得见祂的眼神，也没有人发觉祂在沉思，直到莉莉丝也从另一头走来。
两名从第二纪就结为隐秘盟友的女神隐晦地交换了一段讯息。
“等会那一位要公布的事情，你有什么头绪吗？”莉莉丝问。
“和你一样，仅限于祂愿意透露出来的那个词——‘真神之上’。”阿曼妮西斯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话题。
大地母神收回目光，莹润白皙的手掌扶了扶额上的金色麦穗发冠，神色自然仿若无事发生般扭过了头，和逐渐入场的其祂伟大存在一同看向天境中央。
当然，并非所有对话都如此隐秘，恶魔君王便大咧咧地和身旁天使交谈着，声色洪亮还时不时夹杂些许旧日词组。
“你也帮所罗门照看过祂那个学生吧？”
自从约书亚陨落后，一直挂职在神国研究院充当代理主管的法布提正扶额叹息，
“真是的，我之前听说祂从大地选了个律师途径的学生上来，我还推测是个靠谱的小伯特利二号……结果摇篮一拎过来，吓我一跳，居然是个小孩子？！还有祂那带孩子水平，简直堪比一只成年袋鼠，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袋鼠是什么，”曾经的灵物之神，如今的研究院助教托尔兹纳说道，“但它的带崽水平应该不至于和所罗门类比。”
法布提想了想，托尔兹纳的说法竟该死的有道理，遂不再提及袋鼠，谈起其他的事来：
“嘶……不过说来那孩子也挺奇怪，上次所罗门出外勤不在，我正巧回来值班，就顺便照看了几天，谁知道居然这么挑食，怎么做辅食都不吃，幸亏奥尔妮娅过来帮忙，要不然在我手里饿坏了就难办了。”
托尔兹纳：“……”
托尔兹纳想起法布提的种种光辉事迹，包括但不限于硫磺料理、岩浆盖浇饭、河豚刺身等等被食堂厨师怒喷的“天才”食谱。
前有按照元素周期表做分子料理的元素强者约书亚，后有厨房毁灭者法布提，托尔兹纳忽然觉得，祂从不去研究所食堂吃饭真是高明的决定，以及，厨师团队真是高手如云，竟以半神和圣者之姿连续对抗一位天使和一位真神，没有被祂们两个烦到辞职！
眼看法布提还想发挥，托尔兹纳轻咳一声：“所罗门来了。”
恶魔君王当即闭嘴，恢复威严的姿态，仿佛刚才肆无忌惮大声八卦同僚的不是自己。
一道黑色的身影穿过支撑起天穹的拱形大门，沿着纯白的石阶，缓步走上色彩繁杂的镂空枝叶长毯，祂双手交叠在身前，眼前那片圆形水晶镜片微微闪着亮光。
“诸位，”阿蒙解下兜帽，露出藏在阴影之下的脸庞，“造物主的会议即将开始，请各归其位。”
祂稚气未脱的脸颊在黑色卷发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苍白，几乎是一瞬间，所有高位存在们都敏锐地感觉到阿蒙变了，造物主幼子过去那种清澈的眼神像藏进水下的石子，再也找寻不见。
随着祂的话语，神国中无尽的天光忽然黯淡，紧接着一片灿烂到极致的光辉从远处的顶端射下，诸神簇拥着，纷纷向前一步，那片极致的光辉霎时便降临至祂们面前——那是一座恢弘的神殿，存在于光芒之中的神殿，甘美的水果与奇异的花草肆意散发着香气，洁白如云朵般的圣座早已等待着祂们到来。
在同行者们纷纷入座的同时，萨林格尔略微落后一步。
祂眺望着神殿最高处那片时钟般的圆盘，那片圆盘是在神殿显化之时升起的，阿蒙依旧孤单地站在上面，像栖息在钟塔之上的乌鸦。
祂没有再凑到萨林格尔身后，像小时候那样，也没有回应安提哥努斯的眼神，像童年那样。
“怎么了？”身旁的大地母神问道。
“只是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萨林格尔收回视线。
当造物主麾下的六位天使之王出现时，神殿中那股“大事将近”的气氛愈发明显起来，尤其是亚当跟随着乌洛琉斯一同走向圣座，而不是飞上光下的圆盘和同胞兄弟站在一起时。
只是……
高位存在们默契地注视着最后的那个圣座，空荡荡的座椅上只有太阳形态的金色浮雕在闪烁着光。
‘果然还是没来啊……’萨林格尔默默想着。
“……”阿曼妮西斯默不作声，藏在薄雾之后的脸庞让人看不穿猜不透。
莉莉丝隐晦地环视一周，重点观察了一番奇克、所罗门和梅迪奇的表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目视前方。
剩下的事情，大抵只有等待造物主降临。
“……”
诸神缄默，甚至在格里沙的身影从光中走出时，也只有无声的致礼，寂静的神殿中，唯有光辉长存。
——直到某一瞬间，早已关闭的大门忽然推开，气流涌入发出轻轻的风声。
匆忙赶来的最后一位客人收起翅膀，探头向内张望。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奥赛库斯有点紧张。
真糟糕！真糟糕！
本来从灵界穿梭就能瞬间抵达的，结果祂突然想起来忘记把解决特伦索斯特状态问题的符咒带上，临时回去了一趟，结果就赶上了极地暴雪，今天的风不知道怎么回事，雪花呼呼往祂眼睛里吹，差点没赶上！
神殿里头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中间那片顶光亮得人睁不开眼，见没人回应祂，奥赛库斯尴尬地拉了拉长袍，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钻进来，想着能不能偷偷溜进去找到位置。
祂沿着螺旋状的长阶小步快走，边走边搜寻着自己的位置，可看着看着，祂渐渐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怎么这么安静……’
奥赛库斯略感不安地眨了眨眼，从祂的角度看去，那些背对着祂的高耸椅背像无数矗立的墓碑，分不清落座者是谁，也听不见祂们出声。
所有人一动不动地坐着，死寂笼罩神殿。
‘难道会议已经开始了吗？’奥赛库斯不由得愈发焦急，眼神乱飘东张西望把黑洞洞的神殿搜了个遍，终于在最靠近光亮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空位置。
金色的，有太阳图案的，是祂的座位没错！
奥赛库斯心下顿时长舒一口气，跳下最后一级台阶迅速往那边靠近，一步跨上摆着座椅的高台，又确认了一眼那反射着猩红冷光的图案是太阳没错。
‘终于赶上了……’
奥赛库斯放松地坐下，一边将辫子拨弄到胸前防止被压住，一边理了理凌乱的外袍，尔后抬起目光，看向前方那片从上而下明亮到极致的光。
就在这个时候，奥赛库斯的神色忽然渐渐变了。
祂向左边望去，又向右边望去，排布成环形，合抱着正中心那片庞大圆台的诸神圣座上，伟大存在们的宛如光辉下惨白的石像。
祂们一动不动，双目紧盯着一个地方。
“？”
奥赛库斯跟着祂们的视线，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和祂们看向同一个地方。
祂看到一片血污，祂看到自己的脚尖，原来它们两个是重叠在一起的，奥赛库斯的脚尖踩在血污上。
发生……什么了？
奥赛库斯眼睛痒痒的，但祂没来得及细想那种感觉从何而来，来时路上被风吹进眼中的雪花融化，从祂眼角蜿蜒地流下，和溅射上去的血点混杂为一体，拖出污浊的痕迹。
祂低下头，看见死者，以及猩红跳动的心脏。
定格的画面终于动了起来，苍白的圣座终于恢复色彩，但陷入无尽迷茫的奥赛库斯不明白为什么。
‘……第三纪还未延续超过千年，旧日奥秘还未公布，救赎蔷薇还未组建，原初上帝还未复苏，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这又是什么？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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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话说乌贼认证外神里的长男是大环环了，那这么说，追着拆家星星宝试图逮住祂的岂不正巧是祂的大姐大哥……（乐）
后来，当哥哥姐姐知道星星宝的地球追爱记（划掉）撬墙角全过程——
命运女神：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命运线就是因为这个变乱的？
超星主宰：……
宿命之环：还因此参与进毁灭世界的危机？
超星主宰：……
命运女神：然后你告诉我，其实你没追到对方？
宿命之环：还把自己搭进去，发了疯着了魔在我门口拆了七百多年家？
两位命运侧的旧日扶额叹息：弟弟长大了，但是个恋爱脑，操碎了心
超星：我没有
命运女神与宿命之环并没有听进去，而是继续讨论恋爱脑的危害。
超星：我真的没有。
姐姐哥哥表示你安静，我们在研究大人的话题。
超星：……
超星主宰被晾在一旁，与此同时，潜入太空搜集《八卦周刊（宇宙特刊）》素材的高维俯视者：“爱情”？“危机”？祂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会提到这两个词？让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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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2】（伯特利生贺）
自从约书亚陨落，伯特利便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研究所牵头人，原因无他——虽然法布提表现得人性充沛，但谁也不敢保证祂的科研水平是否和料理能力一样“创意十足”。
再加上门途径的先天优势，伯特利俨然成了出差达人，满大陆连轴转，神国研究所内的办公室一周七天有七天是空着的，根本找不到祂人。
“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偷偷在我桌上鬼画符的理由？”
伯特利十指交叠，盯着笑眯眯的阿蒙和耷拉着耳朵的安提哥努斯，冷着脸发问了。
“别那么严肃，我们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你看你的办公室，冷清得都快落灰了，我们这才去找乌洛琉斯定制了你的漫画形象，画在桌上多么活泼。”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神色坦然，仿佛刚才在伯特利房间里捣乱的不是祂一样。
伯特利瞅祂一眼，扭头看向安提哥努斯：“你来解释。”
“啊？我？”安提哥努斯唰地竖起耳朵，“我我我、阿蒙说得对！”
“……”伯特利挑起左边眉毛，片刻后，又挑起右边眉毛，见两名发小仍旧不为所动，遂起身走向休息室。
“唰。”
祂拉开衣柜，眼睛盯着阿蒙和安提哥努斯的方向：“这也是‘漫画形象’吗？”
只见一条十分眼熟的宝石裙子藏在衣柜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看就是性转舞会那天伯特利穿过的同款。
“！”安提哥努斯傻眼，而阿蒙笑容依旧。
破案了，这呆狼恐怕是被阿蒙拉过来当声东击西的帮手的，真正的恶作剧内容根本没告诉祂。
伯特利叹气：“你最近和梅迪奇关系变好了？挑衅学得不错。”
“你应该反过来说，梅迪奇什么时候能学习一下我的创意。”阿蒙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自觉，居然还认真辩驳上了。
伯特利：“……”
“行吧。”伯特利耸了耸肩，“你的恶作剧目的达到了，我很惊喜，现在把它们都清理干净，我晚上还要去巨人之国。”
伯特利说着，随手伸进衣柜里取裙子衣架，谁知手指刚一触碰，那裙子上闪闪发亮的宝石辉光瞬间扩散至整个房间，在伯特利呆滞的目光中，屋内空想的假象伴随着生日歌的背景音乐缓缓褪去，气球、彩带和鲜花遍布研究所，甚至连窗外心理学隐身的亚当都牵着一个气球！
阿蒙端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蛋糕，恰到好处地走上前，往桌上一放，让蛋糕和黑白长发的漫画小人组成一副完整的吹蜡烛画面，旋即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点燃所有蜡烛：
“漫画效果还是不如现实，这样吧，我们来玩个默契游戏，我说‘生日快乐’，然后你表演一下吹灭蜡烛的同时激动到落泪，张开双臂热情拥抱我们最后大声宣告‘阿蒙是世界上最好的恶作剧大师’，如何？”
伯特利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整理了好一会乱糟糟的脑子，才把无数想说的话压缩成短短一句：
“一边去。”
话虽如此，伯特利的双手还是很诚实地搭上了祂们的双肩，阿蒙一边，安提哥努斯一边。
“这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明明已经装饰完，非要找亚当帮忙用空想伪装起来，然后故意留下乱糟糟的桌子让我警觉，继而发现衣柜里的空想解除‘开关’，也就是那条裙子？”
“谢谢夸奖，我一般不用‘馊主意’形容完美的计划。”阿蒙微笑，“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恶作剧对象的情绪完全被带动，用两次陡然转折积累到愤怒的极点，又忽然揭露善意的真相，这样哭笑不得的体验恐怕会毕生难忘呢。”
“……”伯特利盯着祂，磨了磨后槽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揪下巫师帽上粘着的一根乌鸦毛，尔后把安提哥努斯的头顶揉乱，双手发力，一边锢住一个，以左牵狼右擎鸦的姿态走出房门。
“谢谢。”伯特利真正地注视着亚当，“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而被祂夹在臂弯里的乌鸦一听，当即挣扎着探出嘴巴，大声嚷嚷：“伯特利坏！怎么只给亚当道谢！我也要我也要！”
“你和安提哥努斯等会留下来把藏在衣柜里的颜料桶收拾干净。”门先生冷酷地发话了，“别以为我看见那条裙子就会忽视别的角落。”
“怎么这样！坏伯特利！偏心伯特利！我生气了！”乌鸦大叫着，爪子一蹬一蹬试图逃跑，结果勾到魔狼的长毛，叽里咕噜绞成一团。
混乱而欢乐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深夜，吃了蛋糕还喝了不少伊甸园陈酿的伯特利挨着枕头沉沉睡去，将灵性直觉的预警抛之脑后。
……
休息室中，佯装整理衣柜的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恶作剧成功！伯特利的情绪完全被我们的计划蒙蔽了呢，根本没想起晚上的工作计划~”
安提哥努斯用崇拜的星星眼看着祂：“好厉害！”
“不过，巨人族那边的事务要紧吗？”亚当略显担忧。
“没关系，我已经提前替伯特利去把事情做完了~”阿蒙嘭地一声变回小乌鸦，脚步发飘东倒西歪地爬上亚当的肩膀，喝得和伯特利一样多的祂能清醒地撑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嗝……一点基础都没有，还想一步到位搞什么研什么发，巴德海尔祂研究得明白吗祂……”
亚当：“……”不知道为什么，祂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与此同时，战神神国。
看着计划书上密密麻麻的纠错和乱七八糟的竹叶爪印，巴德海尔陷入了沉思。
看来脱离黑夜并不是明智之举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6章 一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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