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明》寒凛冰境

3、无爱的命运 神祭

　　神祭，简单来说就是人族用舞蹈向人族神汇报近期人族现状的庆典，整支舞中会融入不同用意的动作，传闻实力强大的圣子甚至能让整个人族感受到舞蹈中表达的含义。

　　与平时象征纯洁的白色繁复的圣子服不同，神祭所穿的服饰色彩缤纷。就像水光所说：“平时在人民面前圣子是人族神的民间化身，在人族神面前圣子代表了人民。”天玄与水光穿上七彩的舞服，戴上沉重的冠冕，涂上正红的眼影与口红。祭祀舞，即使身着沉重的服饰依然要跳出轻盈的美，代表着即使在这纷繁不安的世界依然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可惜这些美好的寓意并没有被记录在历史上。

　　“快看快看！两位圣子出来了！”“好好看呀！”这是天玄和水光第一次正式参加神祭，但是他们对此都很平静。让天玄有些激动的倒是大理石台下那两位许久不见的朋友高兴挥手的样子，这让他很开心，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与水光一起做了舞蹈的起手式。大家安静了。

　　祭祀舞开始的那一刻，音乐也随着二人的挥手而起，祭祀舞的伴乐来自舞蹈本身，魔法的光辉流淌在人族的领地。

　　最终，覆盖了整个人族。

　　所有人族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神啊，人族依然坚强地活着，我们的实力愈发壮大，即使边境兽族时常来犯，我们也将他们逼退。请别担心我们，我们很好。人族的荣耀持续，终将走向胜利的未来。神啊，请给予做出贡献的人们嘉奖，他们勇敢、无畏、强大，我们会紧随其后，我们会变得更好。

　　人们欢呼，人们自豪，人们激动地看向舞蹈的圣子——传闻是真的。

　　神祭非常消耗体力和魔力，除了笼统的汇报，之后的舞蹈用纸质文件来代替起码可以放满一张中型办公桌。回去以后天玄就累到衣服都来不及脱，卸了沉重头冠就瘫在了床上。持续长时间魔力输出漫长又折磨，当时凭借着为了人族的那股劲儿没感觉累，结束了以后动都不想动。

　　水光看着瘫倒在床上右手抵着额头的天玄，默默用魔法来了个一键换装和卸妆。“你的魔力居然还有剩。”虽然不怎么惊讶就是了。“你今天用的魔力足够轰掉兽族半个领地。”“这么厉害的吗？”“只能说，你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基本的认知。”……水光用魔法变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了天玄的床边。

　　“你现在就要聊吗？”“你如果要睡的话明天也可以。”天玄当然不想睡，他今天神祭仪式上感受到了与人族神的链接，那份力量强大，温和，令他着迷，搞得他现在精神上异常清醒，仿佛魔力的损耗只影响了他的身体：“现在就可以。”然后水光反手一个治愈术打在了天玄身上：“关于魔力过度损耗的后果你应该清楚。”“这不是还有你嘛。”

　　水光的治愈术很特别，能恢复魔力和精神，天玄曾经想学，但是水光回绝了他，并告诉他不是不想教，而是不能教。

　　天玄坐了起来，与水光面对面：“请说吧。”

　　“你会爱上一个生灵，他也爱你，他是这个世界未来的至高神，但是你背叛了他，他把你关了起来。”“……你一句话说完了我的一生。”天玄从这句简单的句子中努力提取他自认为最重要的信息，“我为什么会背叛他？”“因为他想毁灭世界。”“毁灭世界？”“他的一生比较坎坷，啊就是你小时候救过的那位骷髅先生。”“……”

　　天玄怎么也没想到那位看着很虚弱的骷髅会想要毁灭世界，并且成了至高神。水光在这时提出了一个问题：“天生拥有所有种族血脉的混血，你觉得是什么？”是什么？天玄几乎没怎么思索变说出了答案：“是一个奇迹。”混血，在人族意味着背叛，在其他种族也意味着缺陷或不负责，两种种族的血脉融合常常会将孩子折磨得虚弱难活。天生拥有所有种族的血脉还能活下来……那确实是一个奇迹。

　　“你的思想超越了这个世界的人族，这是你特别的地方，也是你被他盯上的地方，更何况，对这个世界的众生来说，所有种族的混血更像是怪物而非奇迹。”“……不应该只有我一个。”这个世界这么多生灵这么多种族这么多文化和知识，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水光回答了这个问题：“命运如此，规则如此，你生来就是他的爱人，他的辅神，他不再毁灭世界的枷锁。只有你一人会这么想，只有你一人能这么想。”“……我失败了。”天玄暂时不去想水光说的命运和规则，把话题拉回了一开始的那句话。水光自然接上：“是的，并且被永远囚禁。”

　　“你为何要告诉我，你说我是枷锁，那么只要让我走向原本的命运，这个世界最后也不会被毁灭。”天玄不需要知道这一生过程，这个结果对这个世界来说还不错，最后牺牲的只他一人的身体与精神，若水光是想救这个世界，那么她什么也不需要做，等待天玄与那位至高神相爱，相杀，再输个彻底就好。

　　“枷锁随着时间损坏了，他带着这个世界和他心爱的枷锁陪葬。“‘心爱的’……呵。”天玄难得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低头轻声说道，“这不是爱，这不应该是爱……算了。”他看向水光：“为何选择我？”“因为你最后是他的辅神，因为天赋，被囚禁后也获得了所有种族的力量与血脉，世界与规则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你。”

　　这次天玄沉默了，水光问道：“你愿意吗？”她的声音很轻，这位才相处两年的少年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他内心深处的愿望从来不只是让人族能活得安稳开心，而是所有能被称之为种族的生灵和谐共生，这是……这个世界给他的基础设定。

　　“我愿意。”

　　世界和规则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基础设定，让一个好孩子自我完善，为了这个世界的生灵赴汤蹈火，最后连死亡都愿意放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将伤痕加之于己身，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自我治愈，最终沉默于崩溃的灵魂下。

　　“你是什么存在呢？”

　　“我负责接生这个世界。”

　　祂们书写了这么一个剧情希望赶紧有一个至高神可以管理这个世界，让祂们更强大，这样可以让这个世界的环境更好，让过去的苦痛成为历史，这样各个种族会引以为戒。结果步子迈太大，种族数量太多，设定太多，至高神被数次背叛心理崩溃并扭曲，紧急加上这么一位特别的“爱人”，结果这个“爱人”虽然坚持了数千年，祂们依然没有变得更强大，阻止不了至高神拉着全世界陪葬。

　　发现命运朝着无法挽回的结果狂奔而去，祂们只得去请求混沌神明的帮助，主打一个有野心，但没实力，世界丰富程度是最简单拉高祂们上限的办法，但是不会管理没有远见，差点拉着无辜的孩子们和祂们一起变得一团乱麻。

　　还好命运线会提早向前发展，提前知晓结果的世界和规则们如果不能解决都会自觉去找混沌神明。

　　一切都还来得及。

　　水光告诉了天玄一些关于世界，规则和命运的事情，某些拥有预知能力的存在看见的便是那些提早前行的命运线。

　　“真正能改变命运线，创造彻底的分叉口和结局的只有混沌神明，某些关于预知的哲学思辨问题先不谈，命运线上的一切都可以利用起来。”

　　天玄知道水光指的是什么。命运中的他最后拥有所有种族的血脉，说明他本身有着融合血脉获取能力的天赋和身体。只是这和天生混血不同，后天的混血对天玄来说更像是怪物……一切都是“强求”。

　　“天玄。”水光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天赋的一种，这也是奇迹，你也是奇迹。”“……知道了。”不管怎样，既然决定从水光给的方向走，那么力量和种族特性自然是越多越好。

　　“神祭结束了，明天我们可以申请离开人族领地去精灵族交流，这次我们提早去，错开时间。”水光做好计划，“你那两位朋友只能之后再聚了。”原命运中天玄和他的朋友们一起训练学习，还去了骑士团和魔法师团历练，过了两年才申请离开人族领地出去历练，正好撞上刚成为精灵王不久的至高神。

　　“水光，至高神叫什么名字？”那位骷髅叫什么名字？“路易斯。”

　　这只是一场夜晚的谈话，没有争吵，没有崩溃，命运线中只会记录天玄遇到了一位神秘的朋友兼老师，这是他的机遇，从此，他迈向了新的征程。

　　世界的命运线在这个节点停顿，分叉，彻底形成一条新的未来。

　　新的至高神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