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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九嶷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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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乃天地之精神,阴阳之灵气。神无所不通,形无所不类。知万物之情,晓众变之状。为道敖之主,众真之长。”九天逮着编撰,终是让他把自编的评述载于神史之中。
九天神女——天地清气应运而生的真神,和泫溟、启明等位列上古神位,因诞生最晚,还是一个宝宝神,上清境的小霸王。一袭浅云色衣袍,额间音符状的纹饰,神光翩翩溢出,透着最为纯净无垢的神性。
眼见神史中登上自己的名讳,九天不胜欢喜。编撰手中尚执毛笔,笔锋抖抖索索,执笔神嘛,自是战战兢兢。“嘿,执笔,怎得将名讳也写岔了。”
瞧着被写成“玄”字的“神”,执笔连连赔罪,“哎您说这真是小神之失,小神之失。”
瞧见九天正揪着编撰的耳朵,扶光上仙赶忙解围道:“看来九天是又欺凌编撰了?”扶光发笑,扑哧一声,但仍不忘礼数,“见过九天神女”。
神界时光不易逝,漫漫两千载,安宁不知年数。
“报!灵界蚩尤攻来了!!!”神兽赤霄前来禀报。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尤攻是谁?好吃吗?”九天不禁调侃一番。
“九天,快去救救扶光,他与蚩尤在涿鹿已经大战八千回合,眼见就要重伤败了。”赤霄说着,吐出鲜血,染红了地云。瞧着确是不妙,九天着执笔去搬泫溟这个救兵,自己虽然修行划水,还是能先去挡上一阵。
涿鹿之地。阵前,黑红煞气混着沙土漫天而起,尸骨无存,仙气散逸遍野。蚩尤和扶光正在对阵,黑黄两光对峙,正值战点,分不出胜负。
一阵内力加入,是九天。作为上古真神,二对一,神界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曙光。眼见快要撑不住,蚩尤手心一转,放出了魍魉。
魍魉乃上古凶兽,初世为人,落水被淤泥所困,不见天日,厉魂受怨气所摄,终成凶兽。魍魉水兽,至邪,从斜后方攻击扶光。九天见状情急,瞬移至扶光身后,替他挡下了魍魉入体。
顿时,九天口中鲜血喷出,荒土嫣红一片,额纹晦暗闪烁。泫溟带兵正巧赶到,亲眼目睹这一幕,两千年来修为最高的神,一击即中,破魍魉阵眼。蚩尤经过几天的消耗,已然力尽,节节后退,重伤跪地。如此这般,才终于打退了魔族蚩尤大军。
扶光领军追击之际,泫溟扶起倒地的九天,“不好,九天的神魂正在消散。”泫溟探息到。
片刻后,只见九天魂飞魄散。可不知怎得,泫溟并未受伤,却随后也烟消云散。
“天道渡不了的,由我来渡。”一缕怨气在上空飘荡。后世皆道,涿鹿之战死伤无数、神明陨落、普渡众生,于他而言,神明爱众人渡众生,不过是维系世界运转规则的具象体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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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九嶷山游客拍到一水生物,体型庞大,疑似古生物鱼类。该生物行踪不定,给有关部门调查具体纲目科属增加了不少难度。。。。。。”大巴车电视的新闻播放着。
九嶷山位于北面海域附近,前往九嶷山景区的车上,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坐在最后一排,一袭蓝裙,衬得肤白若凝脂,旁人倒是驾驭不来。
但电话那头传来领导和甲方要求改稿的暴躁。
“我之前交过休假申请,是你们以各种理由拖延。这次我必须休假,要不要辞退随你。”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退掉所有工作群,直接关机。
心想着别因为一份工作影响了心情,于笙轻轻抚了抚腿上的书,精装版的山海经。她热爱插画师的工作,但无休止的改稿和不合理要求让她身心俱疲,一心向往山海经里的各种异兽奇珍、志怪故事,却不被甲方接受。
尽管很多朋友都劝她别太沉迷这些神话的东西,但她仍然相信,山海经在一定程度上是纪实的,那些动植物肯定在地球上生存过。但是,于笙时不时也会自我怀疑,影响到了她的心理和生活。
这次,她就是冲着九嶷山新发现来的。这次无论结果如何,要么证明自己的想法,要么就死心。
透过车窗玻璃望向远处,重檐叠嶂、山岭绵延、郁郁葱葱,确是汇聚生机之地。
不知在车上昏睡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乌泱泱一群人下了车。山谷空气清新亦清心。于笙没有先回酒店,而是独自循着地图摸索而去。
顺着溪流而下,两边都是经年的古树,三人甚至无法环抱。藤蔓之下,竟生长着几株海棠。海棠依着一块巨石而生,部分根扎进了石头缝里。
巨石经过万年风雨打磨,早已光滑如玉,但在其上,竟有雕出的一朵海棠花。没想到之前有人来过这偏僻之处,还留下了“到此一游”的印记。
蓦地,轻飘飘之感袭来,身体似乎不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陷入沉睡。而身体化作一缕青烟,不知怎的,消失在石刻的海棠花之上。
海棠依旧在,风吹落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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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嘈杂的环境,和清幽的九嶷山谷大相径庭,周遭纷纷扰扰,似在闹市之中。双目紧闭,思绪恍若出游四方之外,想回神却不得。
此处便是九州之中心——朝歌。当今天下,疆域按山脉划分为不周、昆仑、崇吾、涿鹿、浮玉、少室、九嶷、朝歌、槐江九州。
人、仙、神、灵、冥五界生灵共存,人界聚居在朝歌,朝歌皇室统治下,百姓也算得上平安顺遂。灵界遍布九州,各大灵兽异禽族群以不同山脉为家,繁衍生息。冥界中鬼,飘忽不定,可穿梭于各界之中,除了神界。如今的神界,已是沧海桑田。
朝歌东市的小铺上,沙画匠正在以沙作画,不少路人攒聚,听着故事讲解。
“话说涿鹿之战,蚩尤放出上古凶兽魍魉,仙、神两届损失惨重。神界启明和九天真神的神魄均受重创,只见泫溟真神急中生智、调动神力、一击即中,挽大厦于将倾。
启明真神不知所踪,九天神女遭受魍魉入体,神魂散灭,天地荡然无存。唯一令人不解的是,泫溟真神竟不知为何,以七成力击败魍魉后,也随之魂飞魄散。
自此,世间再无神明。而这进入神界的唯一通道,不周山,也瓦解消逝。神界虽不得进出,但并未消失。神界除了真神,还有幸存的上君和神兽,神生同样漫漫无期,以此推算来,应当还在神界关着紧闭呢!”众人大笑,扔下几个铜板便逐渐散去。
只见其间有一男子,身着空青色长袍,天水碧发带束起鬓发,一丝不苟。树叶与阳光或明或暗的光影下,明朗清爽。似笑非笑桃花眼,平添一缕魅惑。
他听了个乐,悯然一笑,投了一把袖中的金瓜子,磕着刚买的五香瓜子走开了。东市好不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唐渡随走随停,各处逛悠,俨然一个富有的无业游民。
藏于东市繁华背后,是极清雅之地——蘅芜水榭。所谓大隐隐于市,大抵如此。只是这清雅之下,藏着多少欲念,不得而知。
主厅四面环湖,沿湖边种了一墙竹林,风稍稍掠过,簌簌声响,浅踩心头,犹如故人来。蘅芜水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正三品以上方可入内,珍馐、清音、雅间一应俱全,朝歌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而没有资格入内的官员一时竟勤于政务,内卷起来。
水榭雅间内,幽幽古琴,绕梁而上。
琴师手虽停,音不止。
“多谢琴师。”一位贵客起身作揖。
耳旁的声音让思绪从闹市快速穿梭,归位。
琴师蓦地睁眼,恍若做了一场大梦,恍惚间醒来。见贵客离去,条件反射地收琴。
等等!我在做什么!于笙心想。
周围环境,熟悉。
自己的服饰,熟悉。
古琴,熟悉。
不必仔细回想,脑中已经充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是从九嶷山谷来到了秘境?空间?幻境?
不知。
只知在这个地方,琴师姓于名声声,自小失去双亲,只有一个兄长,寄居蘅芜水榭,以弹琴赚钱为生。
随着二十几年来不停练习,对古琴可以愈发熟练地驾驭。于声声自从发现自己的琴音可以引人入梦,化解心结执念,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问询者络绎不绝,名声传遍朝歌,须得有进蘅芜水榭的资质,并且排上号,才能求得一曲入梦。
赴梦之人,或为弥补遗憾,或想成全执念,亦或是想长居梦境。故而众人也唤声声“琴医”。但若是在梦里伤了死了,便也是真的伤了死了。
这么炫的技能,声声又何尝不想用在自己身上。两年前,兄长遭匪徒截杀,就死在蘅芜水榭旁三十多米的地方,就这三十多米,天人永隔。但声声从不相信匪徒之说,其中定有隐情。
不管这是个什么机制,既来之则安之,兄长之死锥心不假,现代所处境遇不值得也是真。于笙,决定作为于声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为兄长的真相、为上古风物的真相,不计生死,无问西东。
说起来,这琴师也算是个自由职业,解决完预约的单子,于声声就能下班了。
于声声背上古琴,下楼。
今日身着淡藤萝紫长衫,配以月白巾帛,裙摆伏在楼梯上,若瞥见一眼,六宫粉黛无颜色。
空青色长袍下的男子离开了熙熙攘攘之地,跨门而入蘅芜水榭。四目相对,时间凝滞,衣裙挣扎着重力束缚,终于在十几秒后随着一道清脆嗓音放弃抵抗。
“在下唐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