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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渡 清风定渡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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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中旬,青渡城外一片红火,枫叶正盛,一片好风景。只是城外本应流民众多,裴卿安却在入城时并未瞧见,到了城内也几乎没有乞儿。他在入住客栈的时候明白了。
“掌柜,我们要住宿。”裴卿安站在客栈接待台前问着掌柜。
“要住几日啊,贵人。”掌柜和善的看着裴卿安。
“8日。”
“好的,24两银子。”掌柜拨弄两下算盘,不冷不淡的说。裴卿安却是惊了,复述了一遍掌柜说的,掌柜恭敬点头,表明自己没说错。
正转悠观察环境的徐怀卿听到动静立马过来,站到裴卿安一旁,掏出个钱袋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伸出手打开钱袋子,数好银子之后就重新放回柜台处。
“掌柜。为什么住八日那么少银子啊?”裴卿安蛮疑惑的。在玉花山镇住八日旅店可能要花上70两银子。
“县令规定的。”掌柜说完低下声“最近不是新皇清党羽嘛,流离失所的人民众多。县令前些日就给城里每家客栈都发了公示,若有流民来求住,一间房最多不能超过2两银子。”掌柜说完摇摇头,感慨县令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要,一年里青渡城挣得钱都只够交税。
裴卿安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青渡城县令这样做确实会少了不少银子,但为了流离失所的人们,这些损失的银子又好像微不足道。
裴卿安与徐怀卿上了楼上客房,虽只要24两银子,都该有的都有。徐怀卿铺好了床要裴卿安解了衣服先好好休息。
舟车劳顿,裴卿安的确累了,上了床刚躺下就见徐怀卿走到床边,以为是要跟他一起睡就往后挪了挪,把自己挪到了床内边。可徐怀卿只是怕他冷着,帮他掖好被角。
…………
翌日,客栈楼下甚至喧闹,路上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裴卿安睁眼四处看了看,窗外阳光高升,一小部分光穿透窗户把自己的足迹留在地上。裴卿安缓了缓神从床上坐起,穿好鞋在屋内走了几步路没见徐怀卿,就坐在妆镜前,拿着梳子对着镜子发呆了一会,才开始梳起头发的时候敲门声响起,裴卿安看了眼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事?”裴卿安站在门前问。
“公子,我是来为你梳发和送衣裳的”门外是一个年长妇人声。
裴卿安听后开了门,让她先进。妇人将衣裳挂在屏风后的架子上,就来到镜前拿上梳子询问裴卿安要梳什么样子,裴卿安要她将头发束起,簪上他自己的发钗就好。
裴卿安换好衣裳坐着吃饭时,徐怀卿刚好回来。徐怀卿跨过门槛愣了一瞬,裴卿安穿着最普通的正青色衣裳,可坐在那都是被光特别照顾的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徐怀卿自己的滤镜……
徐怀卿面色不改的走近裴卿安,坐在他身边等他吃好饭,裴卿安拿着勺子侧头看他。
“没事,你继续吃。”徐怀卿解释。裴卿安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吃饭。
裴卿安吃好后问徐怀卿等会是去见谁,徐怀卿不卖关子告诉他是去见青渡城的县令。
出了客栈,天气明媚,裴卿安跟徐怀卿讲自己想走着去,徐怀卿也同意,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临近了县令府,有个买团糕的妇人问裴卿安要不要买些团糕,裴卿安想了一下摆手拒绝。
走之后,裴卿安侧头看徐怀卿,是在确认他身边的或许真就是那个盼安。裴卿安还另外注意到了徐怀卿今天没穿像初见时那种暗色的衣服,反是穿了一件铜青色的大氅,裴卿安无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褡护
?怎么有点相似。
裴卿安倒不在意,只要没穿错就行。
在县令府前门口的看门小厮将两人拦下,徐怀卿拿出书信,看门小厮拿去扫了一眼问:“您就是徐公子?”
徐怀卿点头。
随即小厮开了门,徐怀卿和裴卿安刚跨过门槛,就有侍女迎上来领他们俩去待客厅。
裴卿安坐在圆桌前,侍女来上茶就对侍女点头表示谢意。侍女离开后裴卿安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茶水后放在嘴前抿上一口,刚放下便有人进来,裴卿安立即视线跟随。
是个老者,裴卿安想起身迎接,但见徐怀卿没动也就呆呆的坐着。
老者行了个礼,站在他们对面位子的一侧。
“他为什么不坐?”裴卿安低声问徐怀卿。
“他不是县令。”徐怀卿回复。
裴卿安:“……”
徐怀卿刚回复完,裴卿安余光就见有另一个人进来,正眼看,是一个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公子。
“这个才是。”徐怀卿补话。
“……”裴卿安无话。心觉这县令很年轻了。
青渡县令对他们和善笑笑,站在他们对面介绍自己:“两位贵人好,我叫李清渡,确实没错就是青渡城的青渡只不过多了个水。挺有缘的。”
裴卿安回笑着表示敬意,徐怀卿则冷着脸。
“两位贵人想问什么,哦对”李清渡坐下后就侧身介绍刚才那位老者“这是县内的账房的主簿,徐公子同我说过了若是要问进贡的事物可以问他。”
李清渡让人搬了凳子,主簿坐好后李清渡又从袖中拿了库房钥匙给主簿。
“二位贵人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当然也可以问我。”李清渡说着。
“14年前可有人给前县令献过香料?”徐怀卿直入主题。
主簿想了想回答:“有是有,具体是什么香料?”
徐怀卿回答后,主簿明白了便同李清渡说去库房找找后走了。
“贵人说的那香料是漠月那边的特色吧?”李清渡主动起了话题。
“对。”徐怀卿回复。
嗯。就一个字。
裴卿安有些愣,觉得既然是有求于人也得态度好点吧。反应过来在桌底下扯了扯徐怀卿的衣袖,徐怀卿侧头微皱着眉看着他,正好裴卿安轻轻摇了摇头要他别那么冷淡。
徐怀卿明白了转过头配了个标准假笑,重新回答:“嗯。”
裴卿安看着那么假的笑容有点无语。头啪的一声倒在桌上……
“怎么了?”李清渡正喝茶听到动静立马搁下茶碗,就看到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
“没事。”裴卿安温笑着回答李清渡的神色,徐怀卿听到裴清安回话了则立即冷下脸。
主簿回来,手上拿了记事本,递给徐怀卿后坐下。
“7仓,12,3”徐怀卿略略翻了一下就找到了,快的像提前探过。“让人去拿吧。”
主簿轻笑,让人拿了上来。徐怀卿接过,触到盒底时摸到了些细小的凹陷。得到许可后翻过来,给裴卿安细细摸了几下。
裴卿安:“是刻痕。”
主簿:“是的,若没记错刻的应该是‘万朝来贺,懿和皇后赏’当时献礼的物件,我们过库的人都会细看一遍,有刻痕的不多见。”
徐怀卿与裴卿安都不约而同在心里觉得这人是不是蠢。连个盒都不换就送了。
掀开盖子是大小不一的香块,裴卿安想凑近闻一闻是不是挽佘香,毕竟他之前在马车里可是扑了好些,记忆犹新。
徐怀卿却制止他的动作说,闻这东西不好。裴卿安也只好乖乖收回头,徐怀卿轻轻嗅一下就知道这是挽佘香,告诉裴卿安后就盖了盖子放在桌上。
徐怀卿:“老先生可还记得是谁进献的吗?”
“一位官员吧。”主簿拿过记事本细细看了收录,“叫李无信。不过这木盒原是装的衣料的,在彩青之州有家铺子得到过懿和皇后的赏识,包装便换上这刻有文字的。”
裴卿安对这人有印象,于是倾身在徐怀卿耳边说:“这人我有印象,不用深问了。”
徐怀卿轻声回应,对主簿问:“这个人在当时的朝廷官职很高吗?”
主簿摇头,说自己老了记不清了要徐怀卿还是换个人问吧。
徐怀卿默声,裴卿安则向李清渡询问这盒子是否能带走。
李清渡讪讪笑:“贵人自便。”
裴卿安觉得他有点太爽快了,有些愣。而且也不怀疑他们两人问这种事目的是什么。
“这是个赝品,拿走也无事。”李清渡没有过多解释。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我就不送二位贵人了。”李清渡说罢,就起身往外走。
院里正起风,吹动散落的枯叶,他迎着风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也不怕枯叶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