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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降横灾 这把火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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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开学考之后,北浔也成了焦点,尖子班总是慕强的,班级前几总是那几个,突然蹦出来个黑马,任谁都觉得新奇不可思议,所以搭讪的人就多了起来,北浔也不排斥,短短两周就快速熟络起来——除了他的同桌。
他们还是经常一起去兰姨那里吃饭,只不过晏尘的话很少,少到北浔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声带受损了,一天只能说两句话,晏尘不说话,北浔自然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所以一天又一天,他们基本可以说没有交流。
北浔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烦劲上头可以好几天摆个臭脸,但只要兴趣来了,水龙头都能被他聊爆。
这不,话瘾犯了,闷骚同桌不说话,旧相识安栀就成了受害者。
“你烫头发了吗?怎么发尾还是卷卷的。”
“没有,天生的。”
“那你化妆了?脸这么红。”
“我这是热的。”
“嗷嗷,下节课上物理啊,你作业写完了吗?我可早写完了。”
“这钟表怎么不动了,没电了吧,怎么没人管。”
“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你看那片云像不像猴子。”
“跟你一样。”
“不是你!……”
“停,闭嘴,你打兴奋剂了?这么能说”
“没有啊,”北浔挑起半边眉毛,“我喜欢犯贱不行吗。”
安栀翻个白眼,捂住耳朵埋进了练习册的怀抱
北浔左手撑着脑袋,手里的笔从大拇指转到小拇指,窗外飞过一只麻雀,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一不小心,笔就滚落到了桌上,他向旁边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一个无语的目光
“干什么?”北浔有些诧异
“你要是实在无聊,”晏尘指了指另一头呲着大白牙乐开花的周博远 ,“可以去找他。”
周博远也注意到了这边,笑着对北浔抛了个媚眼
“……”
算了吧,无聊总好过全天24小时被骚扰。
北浔立马坐直,眼神坚毅地拾起笔,随后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要好好学习了。”
“嘁。”晏尘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轻
“你最好是。”
“喂,区别对待啊。”安栀抓抓有些散开的头发,回过头,一脸幽怨
“别打扰我。”北浔把书竖起来挡着脸,只留下一双挑衅的眼睛
“去你大爷的……”安栀的笑骂声在听到门口张川的怒吼时戛然而止
“旷几天课了?……你从哪搞的一头红毛!你看看还有没有学生的样子了?”
“大惊小怪,我不就是学生吗,还要什么样子。”红毛淡淡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声音,安栀条件反射的用书挡起脸,北浔看她这样,疑惑地朝外探探头,很应景的小声问道:
“谁啊?”
“没有,学你的习吧。”安栀回他
“哦。”
屋外的红毛漫不经心地听着班主任的教训,时不时向屋内瞥几眼,他看见她的目光始终看向最后一排,也顺着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新面孔——虽然谁对他来说都是新面孔。
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他们的话有些密了。
于是他笑着插科打诨:“来新人了?叫什么?”
“臭小子!你认真听我说话了吗!”
“你更年期啊。”红毛没得到回答,有些烦躁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省得让你上火。”
“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张川气得脸上的皱纹都拧起来
“就这么交代呗,谁管我。”
红毛最后深深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摆摆手,不顾张川的怒号,单肩背着名牌书包大步离开。
北浔没注意到教室外的事情,只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无奈地用纸堵住鼻子,自言自语道:
“谁要暗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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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小巷黑的没有尽头,梧桐树的叶子变成了深绿色,路口的指示牌有些看不清了,天边像打了一层滤镜,模糊不清。
司机叔叔请了假,北浔拒绝爸妈接他的请求,准备自己走回家,毕竟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走出已经亮起夜灯的学校,北浔背着白色书包,一步一步,边看边走,MP3里循环播放着周杰伦的歌,时不时踢踢脚边的石子,摘一片不知名小树的叶子,他喜欢热闹,但偶尔也享受这种一个人慢慢的,慢慢的走的时间。
稀稀疏疏的路灯亮着,地上有斑驳的树叶的光影,像散乱的碎片,一片片拼凑成生活。
北浔脑子一热,从兜里拿出相机,没有拍树叶,也没有拍路灯,只是简单的为树下正好站在一个爱心树叶影子中间的一只小甲虫照了一张相。
“夏天快乐,小独角仙。”
那只甲虫“滋滋”的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的祝福。
路过小巷交错的岔路口,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入口,北浔有些疑惑,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他准备原路返回换另一条远路,但是刚等他转身,就被其中一人叫住:
“就他妈你是那个新来的啊?”
“?什么”北浔摘下耳机,疑惑地问道
那个混混被他这么一问问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咬紧后槽牙,又重复一遍
“你们认错人了吧?”北浔诧异道
“没认错。”站在最中间的红毛懒懒的掀开眼皮,直视着眼前的少年
“北浔。”他说道,“你和1班的安栀很熟吗。”
“管你什么事。”北浔皱皱眉,语气已经染上不耐
“你们听着,夏洛的戏码我不感兴趣。”
“我操了,怎么和我们老大说话呢!”红毛身后的小弟已经开始沸腾
“我就这么说了,要打架吗?”
那个红毛侧头,轻飘飘留下一句:“让他长个记性,把头低下做人。”
“明白。”
叫住北浔的那个黄毛率先走上去,随后一群人将北浔逼到了角落,北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你放心,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想问你点事。”
……
“滴——”
“喂?……”
“栀子!祁寒忆带人堵北浔了!”小灵通谢筱悠焦急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喊道
“什么?”
“北浔这几天和你走的近,祁寒忆那个疯子放学直接带人去堵他了!”
“在哪?什么时候?”安栀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听他们说是在三号巷口,刚刚的事。”
“我现在去。”安栀利落地穿上外套,换了鞋就往外走
“诶!你这多危险。”谢筱悠担忧的说道
“没事。”安栀顿了一下,又说:“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好,一会随时保持联系!”谢筱悠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
一路狂奔,安栀的马尾早就被风吹散,她却全然不顾,直到站在三号巷口,她气喘吁吁,抬头看见不远处靠在墙上漫不经心抽烟的祁寒忆,他轻吐烟圈,桀骜的不成样子,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敛了锐气,眼底只剩错愕
“北浔是你带人堵的?”安栀强撑着力气问道
“是又怎样。”
又是那种毫不在乎的样子,令人生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可比火辣疼痛先来的,是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祁寒忆连眉都没皱,只是嘴角勾起轻佻的笑,颇有些玩味意思
烟被打落,点点火星撞到少女的手背,登时泛起了红
巷子很黑,但祁寒忆还是敏锐的扑捉到了,刚要开口,他看到她因为奔跑额头起的薄汗,又看到她的眼里透着坚毅,身体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发抖。
几秒钟,在他眼里像开了慢镜头。
“你是混蛋吗?”安栀没等他回答,转头扎进了叫骂声此起彼伏的巷子深处
纷乱冗杂的电线随意的散在角落,灰色的墙上被人用油漆写上店铺出租的广告,墙皮脱落处生长着苔藓,地上还残存着上周下雨未干的小洼积水,整个小巷,阴暗潮湿。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北浔没有挨打,他被一群五颜六色的人的围住,干净的少年站在中间,像一群浮夸的野鸡里出现了一只白鹤。
呛人的烟味弥漫进少年的鼻腔,新鲜的空气变得稀薄,他皱眉,语气里染上厌恶和不满
“离我远点。”
“我们警告你,离安栀远点,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哦,那我就还靠近了,我看谁敢不给我好下场?”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黄毛布满青筋的拳头应声升到空中,刚要落下就硬生生被叫停。
“停下!”安栀没力气了,声音格外虚弱,但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拿着手机,110的电话界面赫然显示在众人面前
“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报警了。”
单薄的她害怕却也坚定,眼睛红得彻底,却没落泪
“安栀?”
“对不起,我来了。”
她快走几步,扒开人群,一把拉住还懵在原地的北浔往外走,那群小弟很识趣的没有阻拦,只是一齐看向巷子口的祁寒忆,他只是靠在那里,眼神缱绻,视线交汇,他说:
“还撑得住吗。”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安栀冷冷说道
祁寒忆听到这话却没反应,只是伸手,眸子里多了一丝警告
“过来,我保证不找他麻烦。”
“我凭什么信你。”
“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北浔盯着祁寒忆,一字一句:“你最装。”
祁寒忆眉心一跳,咬牙看向安栀
“和我走。”
“滚。”
安栀没再理他,拉着北浔袖口的手紧了紧,她往外走去,只是没走过多远,她突然感觉脑子一晕,眼前的事物一瞬间模糊,身体也使不上力气,重重向后栽去。
“我草!安栀!”
再醒过来时,安栀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还是很晕,她没有立即坐起来,而是环顾四周,又听到病房门外的护士说道:
“患者才刚刚出院,又是剧烈运动又是情绪激动,这不,身体承受不住了,患者必须好好休养……”
安栀坐起来,刚刚开门走进来的少年们此时锐气全无,看到她的时候神情涌惊讶,赶紧上前询问,北浔担忧地说道:
“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微笑着摇摇头
“不好意思了,英雄救帅的戏码没演成。”
“开什么玩笑,你吓死我了。”
祁寒忆沉默着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眼里只有做错事的愧疚,倒是与他这头张扬的红发并不相符。
“对不起。”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安栀直视着他的眸子里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可是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幼稚至极的爱干操蛋事的神经病。”
“人家惹着你了?能不能别打着我的名义四处惹事坏我名声了?什么时候我连和朋友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祁寒忆被骂的毫无还嘴之力,他坐在一边,撇过头,静静地挨骂。
“道歉。”
“对不起。”祁寒忆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安栀愧疚地看向北浔,说道:“他不懂人事,吓到你了。”
北浔哈哈一笑,摇摇头爽朗地说:“都是小事,没关系的。”
少年的笑扫空了沉闷的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安栀的神色总算平缓下来,她说:
“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赔礼。”
“啊?!你都躺这了还要请我吃饭?”
一旁神情冷淡像个面瘫的祁寒忆蓦然出了声:
“我惹的事不用你兜,我又不缺钱,我赔。”
安栀瞥他一眼。
“你请我俩。”
祁寒忆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抬手抓了把头发,装作不经意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