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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展 我嚼吧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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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领着萧越从火越基地顺来的满当当的战利品。
萧越走在前面,口里哼着小调,清软的声调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脚步很是轻快,微长的黑发被风吹起,露出了那一双愉悦含笑的弯弯杏眼。
唐煜看着他高挑清瘦的背影,一点破碎迷糊的音节被风吹进他的耳中
就这么高兴吗?
他无奈勾唇。
两人回到家,将车停进地下室车库。
阿姨早早备好了晚膳,萧越早就饿了,洗了手迫不及待地就拉开椅子,唐煜则上楼放东西去了
许是因为两人刚从青城回来,阿姨明显精心准备了许久,今天的晚饭很是丰盛
萧越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糖醋排骨上酱汁浓稠,光泽红鲜
好馋……
他咽了咽快要流出的口水,形状漂亮的淡粉色柔软薄唇一张,嗷呜一口就将排骨塞进了嘴里。
真好吃
他晃晃脑袋,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唐煜从房间里出来,站在楼梯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青年早早就脱了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漂亮带光的杏眼微微眯起,眼角稍稍上挑,挑出一抹薄红,浓密乌黑的长长睫羽轻轻颤动。
从他的角度来看,那侧脸线条优越柔和,长睫上翘的弧度很是显眼,灯光洒落,显出近乎于茶色的半透明光泽,似欲飞的轻盈蝴蝶,飞入他的心间,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匆匆咽食的仓鼠,向来浅淡的双唇红艳诱人,泛着勾人光泽
这么看着,他嘴角不禁勾出一抹温柔浅笑
“吃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萧越侧抬起头,斜了他一眼,将口中肉块咽下肚去,喉结滚动,又收回眼,将手上刚剥好的红白虾仁塞进嘴里
我嚼吧嚼吧嚼吧嚼吧嚼吧嚼吧嚼……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唐煜:……
他无奈扶额:“你慢点吃,又没人抢你的。”
萧越侧过头又斜了他一眼,手上剥虾的动作一点没停,快出了残影
他这次没有收回眼,就睁着一双乌亮的杏眼,斜着他,一边斜着,一边又将剥好的虾仁一把塞进了嘴里
我嚼吧嚼吧嚼吧嚼吧嚼吧嚼吧嚼……
唐煜叹气,妥协似地走下楼,洗了手,戴上手套,认命地替他剥虾。
萧越见有人替他,也乐得自在,但他不想闲着,又去抓北京烤鸭
他撕下一片冒着热气的白面薄饼,舔了舔唇,捡了最肥厚油润的鸭肉,又挑了一片酥脆的鸭皮,均沾了满满的酱汁,放了几根黄瓜青葱,卷吧卷吧,又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他吃得很快,唐煜也只得加快了手中剥虾的速度
终于,萧越的肚子一点点鼓了起来,胃胀胀的有点难受,他蹙了蹙眉,但没说什么,筷子又不老实地伸向水煮肉片
嘭的一声,他的筷子被另一双筷子打得歪向一边
“饱了就别吃。”
萧越不服气,瞪着他:“我没饱!”
唐煜冷哼,悠悠道:“那上次深更半夜去急诊的是谁啊?”
萧越不说话了,只气鼓鼓的不理人。
唐煜将他手中筷子抽走,让步道:“ 晚上让你玩个够。”
萧越眼前一亮
晚上,两人玩了一个通宵
萧越累,唐煜也累,心累
早上,一向自律的唐大博士破天荒同萧越一起赖了床。
他是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的,那铃声响了一阵,他没理,就锲而不舍的响个不停,唐煜烦不胜烦,怀里的萧越也颇不耐地推了推他,半睁开一只眼睛,示意他去接电话,别打扰自己睡觉。
唐煜也火大,但没法子,只好爬起来拿起手机。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唐瑾打来的
他揉揉发酸的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又回头看了一眼头埋在被里睡得正香的人,起身裹了裹睡衣,轻手轻脚去阳台接电话了。
“有事吗?”
那头顿了顿:“大哥呢?我打他电话,电话关机了。”
唐煜眉心一抽:“他正在睡觉,不过你大哥倒是叫的挺溜,我怎没见过你叫过我哥?”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我们就住在一起,两栋房子空中走廊连着,相隔不超过100米,能不能不要天天打电话,搞得好像我们隔了好几个城市一样,你有那打电话的闲功夫,补补觉不好吗?”
那头唐瑾一怔,今天唐煜的语气似乎格外疲乏,一般来说,每天早上应当是他最有活力的时候,都起的很早。
他搁下画笔,日光透过玻璃纱窗照在他那近乎没有血色的苍白俊秀面庞上,平添了一种朦胧神秘之感
他声音依旧轻缓柔和,带着从容与矜贵
“我就是想问问,半个月后我要去开画展,你们想不想一起去?”
……
11点,萧越终于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吃早饭…啊不,吃中饭了。
唐煜坐在他左手旁,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提起了这茬:“早上小瑾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一个月后要去海城开画展,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萧越吃饭的动作一顿,当即应道,“好啊。”
他想了想,问题如炮弹似的砸下,“这次是什么主题的?开多久啊?我们是和他一起去,还是单独去啊?”
唐煜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份积极,毕竟以前小瑾有一点动静,全家上下都要欢呼雀跃上好一阵子
他又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放到萧越碗里
“听他说这次主题是回忆,好像还有他记忆里的一些事情,开五天,我们单独去,他要先去准备事宜,之后乘飞机去。”
萧越疑惑:“对哦,海城挺远的啊,他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开画展?”
“谁知道那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呢?”唐煜耸耸肩,“大概率是因为近处的城市都开过画展了吧?”
“好像也是。”萧越点点头,颇为认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欣慰道,“以前我们还担心小瑾找不到工作,没有社交呢,看看现在,他活的多自在。”
唐煜也笑:“他那会就跟你亲,连我这个亲哥都不理。”
“是咯,”萧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杏眼弯弯,“记得有一次你跟我偷亲被他发现了,可把他给气死了,以前都一直木着的一张小脸难得露出了愤恨的表情,一把就把你推开,说你是坏蛋,欺负人。”
“那会儿他可难得那么活泼,”唐煜见他有兴致,也笑着开玩笑,“不过他现在要是敢这样,我保证让他认得谁才是他哥。”
两人笑得开怀,萧越正在兴头上,便道:“要不等看完了画展,我们也在那玩上一圈,正好你这边阶段性实验也该告一段落了,正好参加小瑾的拍卖会,然后就开演唱会了。”
“行啊,听说那可是一大旅游胜地,要好好做做攻略。”
两人效率很高,晚上洗了澡,就点着一盏小床灯,趴在床上做攻略。
萧越翻着手机,煞有其事地皱着眉头:“嗯…网上说他那边山不错,但这个季节树都该秃了吧?冷飕飕的。”
唐煜在一旁认真看着:“到那时再说吧,万一下了雪,也很好看的。”
“有道理…”他眼睛一瞟,突然在手机上看到什么,“诶,这个地方不错,冬季旅游胜地啊……” 他手指一点,点击页面,仔细看了一眼,又失望地叹气:“唉,不是海城,一个省的。”
“又不一定要在海城里玩,”唐煜笑着握住他的手,“又不缺钱,想去哪就去哪,反正离得又不远,多的是时间——你演唱会不是开春才开?排练又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也是…” 萧越颔首
……
一个月后
隆冬天气,北风呼朔
机场内
唐煜办好托运,两人检了票,进过安检,前往候机室休息
“候机室热,羽绒服敞开点吧。”
萧越脸红扑扑的,愣愣点头,将羽绒服拉链打开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机
9:38,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登机
“早知道晚点起来了,”他叹着气,接过一旁服务生递过来的小蛋糕,轻声道了谢,“话说回来,你怎么又订的头等舱?上次我不是说了订商务舱吗?一个人坐在那得无聊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叉了一块小蛋糕丢进自己嘴里,芒果蛋糕甜而不腻,口感极佳
“嗯!好吃∽”
一边感慨,萧越一边又插了一块递到唐煜唇边:“尝尝?”
唐煜怔了一下,低头咬住叉子,将蛋糕吞入腹中
“放心好了,这次我咨询过了,双人的。”
萧越嘴里叼着叉子,不解歪头:“双人的?那为什么以前都是单人的?得去迷你酒吧才能跟你讲话。”
唐煜耸肩::谁知道呢?大概改良了吧。”
萧越也不多问,把这事往脑后一抛,拿出手机聊天去了
【9:18】
【吱吱:你们到机场了吗?】
【9:40】
【风萧萧兮易水寒:到了到了】
【吱吱:你不知道,阿泽在背后都要把你俩骂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为什么啊?(狗头.jpg)】
【吱吱:明知故问】
【吱吱:(死亡微笑.jpg)】
【吱吱:他一大早就气冲冲去实验基地了,饭都没吃】
【吱吱:还是我送过去的】
萧越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莫名就蹦出玉泽那张气冲冲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唐煜好奇地凑过来:“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越眯着眼睛睨了他一眼
“你老朋友骂你呢∽”
唐煜听懂了,也笑:“他骂我骂的还少吗?”他牵住人的手,轻轻往外拉了拉,“好了,无聊就出去逛逛,正好吃个午饭再去登机。”
玻璃幕墙外的阳光暖融融的,将候机厅的金属座椅融化成亮晶晶的碎片。萧越的球鞋碾过地面倒映的电子屏蓝光,鞋带在脚踝处晃出细碎的影子。他第三次划开手机锁屏时,充电口附近微微发烫的金属边框几乎要灼伤指尖。
啧,这手机该换了。
"叮——"
机场广播忽然发出清泉般的电子音,惊得他指尖一颤。镶嵌在流线型天花板里的环形音响流淌出合成女声:「CA1837次航班即将结束登机,请未登机的旅客速至B12登机口。」
唐煜正倚在观景台的弧形玻璃前,闻言转身时,风衣下摆被中央空调的气流掀起,他随手将登机牌塞进萧越胸前的口袋,硬质卡片擦过牛仔布料发出沙沙轻响。
“现在连机场广播都带点吴侬软语的调子。”萧越戳了戳正在整理随身包的男人,“你说研发语音包的人是不是苏州...”
“耳根都红了。”唐煜忽然伸手捏住他发烫的耳垂,薄荷糖的凉意顺着指腹渗入皮肤,“是太热了吗?”
“哪有?”萧越拍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明明不热。”
自动扶梯的橡胶扶手带匀速下滑,唐煜落后半步护在他身后。航站楼穹顶的菱形钢架在夕阳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将两人的影子切割成跳动的光斑。
萧越又匆匆看了一眼手机,有些疑惑,心下莫名抽了一下:“咦?小瑾怎么还不回我消息?这都两天过去了…”
当他摸到登机牌边缘被揉出的毛边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沁汗的手背。
唐煜的呼吸掠过他后颈,气息里缠绕着薄荷凉意,“小瑾那幅三米长的《星穹》要用液压升降机布展,这两天应该住在展厅阁楼。”
“这样的吗?”萧越怔了一下,将手机屏幕摁灭,“你吃薄荷糖了?”
“嗯,”唐煜应道。
萧越盯着廊桥接驳口闪烁的红光,喉结动了动。波音787的涡轮轰鸣声穿透双层隔音玻璃传来,震得脚下金属通道微微颤动。他想起半个月前小瑾蜷缩在画室角落的模样:颜料干涸成铠甲的手指攥着刮刀,眼睛却亮得像是要烧穿画布。
他真的很喜欢画画,萧越想。
“待会记得把手机调成飞机模式,”唐煜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荷口香糖,剥开,放进他嘴里,“待会起飞时会耳胀,嚼点口香糖会好些。
随着舱门气压阀的嘶鸣,萧越嚼了嚼口中的口香糖。头等舱的皮革座椅吸收着渐强的引擎震动,空乘走过来,弯腰想要给他系安全带,却被唐煜伸手制止了:“我来。”
空乘望望两人,笑了笑:“二位,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嗯。”
当飞机昂头刺破云层的瞬间,萧越突然抓住扶手。增压舱内光线陡然昏暗,遮光板自动降下时,他在舷窗倒影里看见唐煜的手轻放在自己耳侧,替他捂住轰鸣的鼓膜。
嚼碎的薄荷糖在舌尖迸开细小气泡,他听见自己含糊的嘟囔混在引擎声里:"待会和小瑾派的人在哪遇?"
唐煜正在平板上勾选晚餐菜单的指尖顿了顿,洋葱汤的选项被戳出个小小的凹陷:"机场门口。”
遮光板缝隙漏进的暖阳逐渐染上琥珀色,两人拿了行李,并肩走出机场。
机场穹顶的玻璃幕墙将正午阳光折射成细碎光斑,萧越瞳孔里倒映着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航班信息。他的视线掠过涌动的人潮,定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规律的节奏,却在第十二步时戛然而止。
“不是说好派车?”他转向身旁拖着两个登机箱的唐煜,牛仔小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凌厉的弧度。
唐煜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他第三次按下重拨键时,远处传来空乘人员温柔的广播声:"前往海城的旅客请注意......"机械女声与电话里的忙音诡异地重叠,像某种不祥的预言。
“小瑾没接吗?”
萧越突然嗅到消毒水的气味——这幻觉让他瞳孔微缩,指尖已条件反射般调出李轩的号码 。
李轩是李叔的儿子,曾经在唐家做过事的,现在是唐瑾的助理。
三声等待音后,那头才接听,李轩的声音中是掩不住的疲惫:“喂,大少爷?”
听筒里突然炸开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模糊却又尖锐。
“李轩!”萧越提高音量,余光瞥见唐煜的喉结剧烈滑动。他侧身挡住穿堂风,电话那头愈发清晰的争执混着推床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稳住心神,“派过来的车在哪?”
李轩沙哑的嗓音终于穿透嘈杂:“抱歉大少爷,我这就…”他突然倒抽冷气,背景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等等,那个不能碰!”
“你现在在哪?”唐煜凛然如风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