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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月宝鉴 这场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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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到似乎洗去了世间一切血腥之事。
江渊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多久,身旁那道士到底呆呆地坐了多久,这马车仿佛奔跑在时间之外一般。
雨渐渐停歇,当时间这一概念重新回到二人身上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进了城。于是,他们不得不提振起精神。江渊用布把头发包上,李福则重新背上剑,二人如难兄难弟一般,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走下了马车。
令人吃惊的是,城中很是热闹,一派盛世繁华之景。城中百姓皆身着华丽,一点不似过着贫苦日子的样儿。江渊不禁疑惑:先前不是说现在正值灾荒年吗,这些人倒是过的滋润。
一旁的李福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信件,看了老半天,又慢慢道:“这户人家住在城西,咱们快去吧。”
江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速战速决,久留在城里,必然要再生事端的。”
李福道:“不急不急,我们先找个店喝酒。”见江渊横了他一眼,忙又补充道:“顺便问问路。”
很快,他们便找到一处坐下,李福又故技重施,换了几壶酒。几杯酒下肚,二人心中的阴霾这才一扫而空,脸上也有了些光彩。江渊问道:“这所谓的邪祟,究竟是何物呢,李道长可有法子对付?莫非是以这神剑诛杀之?”
李福失笑道:“总归是没有那些追杀我们的士兵可怕的。这邪祟啊,也分好坏。好说话的,或是满足它的心愿,或是劝导一阵,方可化解了;不好说话的,便以武力驱逐;再严重一点,我这一剑,便足够斩得它神形俱灭。”李福说着,又把背着的剑拿到手上,满足地抚摸着。
江渊点头道:“李道长这剑,的确是举世无双。李道长的剑术也是十分了得啊,前几日得以一见,在下久久不能忘怀。只是不知,所谓天下五剑,剩下四剑现在在何处呢?”
李福黯然道:“谁知道呢,或许散落在天下各处,或许,还未铸成吧...若是后者,我倒希望,剩下那四剑,不要出世才好。”
江渊还想再问,这剑既还未铸成,如何惹得天下人人追逐?但见李福慢慢沉下去的脸色,只得闭了嘴。他们喝了一阵闷酒,便起身,朝着城西去了。
又是好一阵奔波,二人终于赶到了“邪祟作乱”的那户人家。二人甫一出现,立刻有家仆迎上来,赔着笑请他们入内。江渊打量了一番这穿戴整齐的仆人,又看看狼狈的自己和李福,暗暗生出一种自卑感。等走到了宅邸门口,这种自卑感便更强烈了。
只见:朱门铜环,金钉铺就,门楣高悬金字匾额,上书有一“马”字,威严无比,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进了屋,更是陈设奢华,墙上悬挂诸多名家字画。
江渊叹息道:这房子,比我上辈子那现代的房屋好了上万倍啊,富人不管在哪个年代都过得如此舒心。李福则泰然自若,进了屋就径直走到一椅子上坐下,悠闲地拿起杯子指挥仆人沏茶。
又过了一阵,门外穿来响动,一身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被几个仆人簇拥着过来,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却难掩疲惫之色。进了屋,她先惊疑地看了几眼把头包起来的江渊,在见到一旁喝着茶,道士装扮的李福时,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上去哀求道:“道长,求您救救我家老爷吧!”
李福不为所动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莫急,讲讲是何种邪祟作乱啊?”
那女子道:“那日,我家老爷归家途中,意外得了一件宝物,说是宝物,其实就是枚精巧点的铜镜,那东西可邪乎极了。一开始,老爷只是不让别人碰它,我便也觉得没什么。可后来,老爷时常对着那镜子照着,或嬉笑或自言自语,我心里实在怕得很。”
“前几日夜里,老爷屋里忽然传来叫声,我赶忙过去探查。谁知推门便见一黑影匐在老爷身上,我吓得不行。刚点起灯,那邪物就不见了。可老爷就像被魇住了似的,再也没醒了,只是偶尔胡言乱语几句...后来又在老爷枕头下发现了那镜子,我不敢乱动,便叫几个仆人拿红布包住放在暗室。”
“那几个仆人中,有一个好奇偷偷照了镜子,很快便跟得了臆症似的,又笑又叫的,搞得全府上下人心惶惶。这,这镜子,定然有邪物寄生其中。只盼道长能速速降了这妖魔,让我家老爷醒来啊!”
江渊听着,心想:这不就是加强版的“风月宝鉴”吗?这所谓邪物,若真存在,难道还能干扰人的脑电波?还是说,镜子上涂了让人致幻的药?
李福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嘲讽道:“这镜子,真是意外所得?早听闻马大人有收集宝物的爱好,怕不是从哪个可怜小民手里夺来的?”
那女人瞬间白了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嘟哝着让李福赶忙去看看那镜子。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到了那存装镜子的暗室。到了门口,女人和几个仆人皆露出惊恐之色,犹疑不前了。江渊也和他们一同停下脚步,本想着在外面看看就好,不料李福过来揽着他的肩,自然道:“走,江老弟,咱们兄弟进去看看。”
二人进了屋,带上房门,李福掏出一张符纸,唰地一甩,黄色的光盈满了整个房间。果真见屋子中间摆着张供台,台上放着一块红布包裹的物件。
江渊看了一会儿,见李福没有下一步动作,疑惑道:“李道长,这,我们要把这镜子拿出来看看吗?”
李福点头道:“江老弟,你去把那镜子拿出来。”
江渊听了,干笑一声:“什么,我吗?这恐怕不妥吧,还是道长亲自动手为好吧!”
二人又是一阵推脱,最后决定一齐动手。他们一左一右,都不敢离得太近,只得远远的,一齐把手伸过去,慢慢扯下了那红布。果真从中掉出一面精巧的铜镜来。只见那镜子涂着朱漆,背后镶嵌着两条鱼互相咬尾的装饰,?镜子边缘镀了一圈金。
江渊催促道:“这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道长,快施法让那妖魔现形吧。”谁知李福左左右右绕着它转了几圈,是怎么念咒掐诀,那镜子依然平静地扣在桌上,毫无反应。他搓搓手道:“看来,这邪物藏的深。需得亲自照一下,才可得到其中玄机了。”
江渊道:“难不成,道长的意思是让我照一下?这恐怕不妥吧!”二人又像刚刚那般,是一阵推阻,最终做出了一个有可能全军覆没的决定:一起照一下。
他们一人摸起镜子的一边,将它慢慢抬起,然后一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瞧那镜子的正面。第一眼,江渊只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和李福凑在一起的,有些疲惫的脸,他暗想:看来并没有什么,恐怕是那夫人自己吓自己了。
但下一个瞬间,他感到一阵极可怕的眩晕在眼球里搅开,很快,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都开始褪色,溶化。他还没来得及呼喊身边的李福,便感到自己的全部灵魂被人像喝饮料一般,从眼球里快速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