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素素丝丝

4、第 4 章

　　“你，你醒了……”声音惊动了洞中的另一个人，听着声音，也是小孩子。
　　“你是谁。”慕容泠下意识的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我叫凤皇儿。”
　　“凤皇儿、凤皇儿，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你抓来的。”慕容泠想了想，换了个问法。
　　“我，我不知道……”凤皇儿显然是要哭了。在黝黑的山洞里只有两个孩子，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谁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凤皇儿哽咽的声音更是刺激着慕容泠，脚踝还在疼，身上似乎还有不少擦伤，冷风吹进山洞，慕容泠的鼻子也是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隐忍着。慕容泠强把声音放平稳，又问：“凤皇儿，我，睡了多久了。”
　　“一直睡着，才醒。”凤皇儿抽噎着。“我要姐姐……”
　　慕容泠就是怕他会哭，虽然自己也不知所措，但少不得要安慰一下这个小孩子。“凤皇儿不哭，你多大了啊。”慕容泠勉强着问。
　　“四岁……”
　　“你姐姐叫什么啊。”
　　“阿苓。”
　　“我也叫阿泠，我当你姐姐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我姐姐会唱歌儿，她会唱歌儿哄我睡觉。”
　　慕容泠可犯难了，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自己唱歌，也从来没有人唱歌哄自己睡觉过。慕容泠天生早慧，自觉地学着那些小孩子看上去枯燥又辛苦的东西，要不是总是惹祸，家里人甚至都会忘了她还是个小女孩。还好，家里还有高弼大人。慕容泠有时候会看见高弼大人在院子里弹琴吟唱，如今不得不拿出来用用了。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芣苡，薄言有之。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采采芣苡，薄言捋之。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采采芣苡，薄言撷之。”……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凤皇儿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应该是睡了，慕容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掳走慕容泠和凤皇儿的人似乎把他们忘在脑后一样，慕容泠在这个山洞中等了又等，凤皇儿醒来又睡过去了，伤口的疼痛被放大了无数倍，因为没有水，嘴唇干裂，喉咙喑哑，可是还是要唱着歌儿哄骗着凤皇儿。凤皇儿没有力气再哭闹，只是偶尔和着慕容泠，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芣苡，薄言有之……
　　“师父，这里有个山洞，歌声是这个山洞里传来的！”一个少年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慕容泠心念一动，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尽力喊叫：“救命——”
　　慕容泠的喊声惊醒了半昏迷的凤皇儿，两个人一起拼命地喊着，没多久，空旷的山洞里有了脚步声。一点光亮渐渐地近了。慕容泠和凤皇儿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紧张的望着那个光亮的方向。
　　“阿弥陀佛，终于找到了，二位施主，你们没事吧。”
　　是僧人……慕容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面前站着的只是个看上去还没有大哥年龄大的少年，穿着褐色的僧衣，手中打着火折子，随着火光的跳动，仿佛眼中也有波光流转。
　　“圣僧救我们！”慕容泠开口，声音已经干涩非常。
　　凤皇儿听到慕容泠开口，忍不住哭了。
　　少年拿着火折子走近了，才发现慕容泠和凤皇儿都被锁链锁着，慕容泠脚踝上还有伤。
　　少年回头，“师父，这两位施主都被锁链锁上了。”
　　慕容泠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少年身后出现了一个中年僧人，他走过来，看了看锁链，伸手掰断。
　　慕容泠看得心惊：自己家武艺最好的就是牙叔，自己曾亲眼看过牙叔用手掌将铁链劈段，可是眼前这位僧人竟然像掰开点心一样掰开铁拷，武艺修为肯定远远超过牙叔了。还没来得及多想，慕容泠已经被发现他们的少年僧人背了起来，离开山洞。慕容泠心里盘算着问下这个僧人的底细，能不能教自己武艺，不过可能是一直给凤皇儿唱歌，又担心又紧张，突然放松下来的原因，困倦一阵阵袭来，脚踝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少年僧人走得很稳，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感觉像是佛殿中摇曳的烛火，又像是菩萨慈眉善目的面容。
　　慕容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简单干净的屋内，光线很充足，脚踝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慕容泠心里疑惑，清脆的喊了声：“师傅，小师傅……”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少年僧人的声音：“阿弥陀佛，贫僧可以进来么。”
　　“小师傅请进。”慕容泠稳定了心神，回应道。
　　门被推开，少年僧人拿着干粮和水走进来。慕容泠早饿得前心贴后背，没有估计接过干粮狼吞虎咽起来，少年在一边站立，慕容泠吃了几口，没有那么饿了，抬眼看那少年正微笑着望着自己，脸顿时羞赧成红晕。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泠稳了稳心神。
　　“贫僧颜慧。”
　　慕容泠侧头想了一想，嫣然一笑：“我叫阿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