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素素丝丝

3、第 3 章

　　年关将至，邺都却传来消息，说皇上龙体抱恙，要吴王回都。吴王府上下忙成一团，只有小段夫人这里安安静静。邺都的旨意说，只要吴王和王妃回去就好，其他家众留候。虽然只是留候，但是皇上病重，什么祈福、拜天这样的事情却一点也不能少。段暮云带着阿润在吴王府前后忙了几个月，邺都又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新帝即位，吴王镇守龙城。

　　九月，龙城。
　　龙城地域偏北，居民都是在九月就要备下过冬的粮食和下年的种子，所以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五年前，大燕吴王驻守这里，倒是让高丽的人安分了许多。如今龙城虽处北地，却也是繁华得很。
　　吴王府的后门开了一个小缝，一双狡黠的眼睛转了转，确定没人后，后门被推开，走出一个五六岁左右、绿衣绿裙的女孩子。
　　“快点出来，阿宝。”小女孩向门里招了招手，发辫跟着俏皮的晃动。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念叨着：“阿泠，咱们又偷跑出来，要是被小阿姨知道了，我就惨了。”
　　“少废话，快点吧，你不是也想去玩么。”小女孩不由分说，关上门，拉着小男孩的手臂跑开了。
　　两个孩子跑了许久，想着可能离家已经很远了，才渐渐放慢脚步。二人走出城门，拐到一座山的山脚下。
　　“阿宝，今天和你比比脚力。”女孩说完，脚步如飞，转眼间就没了身影。
　　“阿泠，阿泠，等等我。”男孩飞快的跟上去。
　　在男孩和女孩看来，他们不过寻常比试脚力而已，不过如果这一幕要是让练武的人看到了，则是另一番景象：二人用的都是精妙的轻功，虽然年纪小，但是步法稳健、身形矫捷，俨然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女孩先行，已经快接近山顶，落叶在她脚边飞旋，女孩就像在林中翩跹飞舞的绿蝶一般，转眼间已然站在山顶，笑容可掬：“阿宝，我又赢了呦。”
　　“阿泠你耍赖，明明是你先跑的。”男孩紧跟而上，抱怨道。
　　“是阿宝你反应太慢了。”女孩满不在乎男孩的抱怨，“阿宝，你长大了，最想干什么？”
　　男孩语塞。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想到那么远，支吾半天，他才开口：“我真想长大，像大哥那么大，小阿姨就不能骂我罚我了。”
　　“没出息，”女孩从鼻子里哼出来，“小阿姨罚你骂你是因为关心你，谁叫你总跑到那个女人那里去。”
　　“母妃对我很好的……”话还没有说完，男孩就被女孩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你还叫她母妃？咱们亲娘就是她亲姐姐害死的。”女孩赌气道：“我告诉你慕容宝，你要是再到那个女人那里去，不听小阿姨的话，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不但一辈子不理你，还让润姐姐再不理你、涟姐姐不理你，令哥哥不理你。哼。”
　　男孩忙摆手，说自己不敢了，女孩才消气。这两个孩子又说了会话，开始在山里寻找野兽。
　　慕容宝和慕容泠随父亲迁到龙城后便开始随阿润学习武艺，慕容宝对武艺兴趣不深，反倒是年幼的慕容泠兴致勃勃，刚会走路就挥着胳膊比划，阿润看着，觉得慕容泠可能是个学武的奇才，就请示了段家的管事。于是三年前，段家派来了另一位师傅，名义上是服侍小段夫人的老管家，实际上是段家武艺最好的人来指导这个段朝云留下的唯一的女儿。这女孩虽然今年六岁不到，不过武艺倒是基础扎实，天资聪颖，就是总喜欢惹事，是吴王府人人头疼的祸头子。慕容泠大一点后，总是偷偷跑出家门，一次两次的时候，阖府恐慌，不过次数多了大家竟然都习惯了。因为慕容泠不论跑到哪里去，最后都能安然回到家中，而且无论怎么关，这个女孩还是有本事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溜出去，关也关不住。久而久之，吴王府的人对泠小姐的“出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最近泠小姐开始拐带上了一向乖乖的宝少爷，段暮云对慕容宝管的极严，也是希望他就算没有慕容令一样文武双全、卓尔不群，也要在发生什么事故后能够自保。
　　“诶，阿宝，你看，狐狸！”慕容泠唤了一声慕容宝，就闪身进了山林。慕容宝紧跟其后。刚进树林没有多久，慕容泠猛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阿泠，怎么了。”慕容宝不解地问。
　　“阿宝，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是怎么来这里的。”慕容泠问道。
　　“呃……大概记得。”
　　“我跟你说，你马上回去，到城门那里，喊大哥来救我！”慕容泠声音陡然变得尖细，脸色涨红，狠狠推了慕容宝一把：“快走，快，快！”
　　慕容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慕容泠的样子显然把他吓到了，他飞快的奔山下跑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慕容泠无力地倒在地上，脚踝上正在渗血。一个捕兽的夹子正狠狠地咬在她的脚踝上。很明显，捕兽夹子上涂了迷药，慕容泠觉得周围的树木不停地旋转着，渐渐地便睁不开眼睛，朦胧中有人把自己抬起来，掰开捕兽夹，是不是大哥呢。
　　“真是饭桶，你看不出这是个女孩么。”
　　“属下……属下……”
　　好吵！慕容泠想。
　　“桓爷，抓到了。您看！”又一个声音。然后是一些人七嘴八舌的声音、脚步声、男孩哭闹的声音。
　　“阿宝，闭嘴！”慕容泠嘟囔着。“吵死了。”
　　慕容泠醒来的时候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脚踝已然很痛，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被潦草的包扎了一下，已经不再流血，但是双脚已经被锁上。肯定不是在家里了……慕容泠苦笑。应该分析下自己的处境，慕容泠想着，于是环顾四周，打量着自己被囚禁的地方。
　　这是个山洞，没有非常潮湿和黑暗，可能不是很深。有人把她关在这里，应该只是暂时性的躲避。躲避什么呢？是不是大哥已经收到阿宝的消息来救自己了呢。慕容泠想走得远一些，脚踝却疼得更加严重。慕容泠一下子坐在地上，锁链当啷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