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故里》YceN

6、杂菜 邹烨

　　邹烨领着二娃返回陈宅，还没踏进门，就看见雁南手环着把剑，半依靠在陈宅的大门上 对邹烨招手笑道：“我们的猜测没错，小玉确实是那个挪动尸体的人。”
　　邹烨斜看了燕南一眼，继续往前走，“去里面说。”
　　三人来到了一间偏房，刚坐定，邹烨提起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解开，向雁南那儿推了推，“我和二娃都吃过了，你也尝尝，我们那儿老人都爱吃。”
　　一盒油亮亮的，软扑扑的卤水豆腐干在雁南面前闪亮登场，许是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份，顿了一下。邹烨本觉得大家一起破案，买点吃的给人家也是应该的，但他看到雁南呆了一下的样子，也就想出点坏主意。
　　“你不吃，那二娃吃。”邹烨说道，顺手将豆腐干向二娃哪里推了推。二娃眼睛瞬间就亮了，朝豆腐干瞟了好几眼，手指悄悄地在大腿上敲了敲，朝他的邹烨哥哥看去。
　　此时此景，雁南又会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闲时的邹烨总是会带着一群屁大点的小孩一起玩耍，打发彼此的时间。
　　那是一个初春的下午，不对，也有可能是秋天。回忆起那天，感官比大脑更加清楚。他记得清凉的空气里氤氲的暖意，记得抬手就能摸到的夕阳余晖，记得那日少年与孩童的笑声，就这样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日的邹烨，领着四、五个孩童，当然，其中肯定少不了贪玩的二娃。几人搬了几块红砖，围了个圈，人人分工，有人拿碗，有人拿锅。而二娃，则是那个负责去田里偷菜的倒霉蛋。二娃这个懒得动脑筋的，竟然直接拔走了人家地里的一棵大萝卜。这叫二娃的的表姐，周怡，看到直呼：“傻子！这也太明显了，快给人插回去！”二娃这才意识到“犯罪”明显，依着表姐的话把萝卜插回去，又拔了个不起眼的叶子菜。
　　雁南记得，邹烨轻轻的笑，隔着邹烨被风吹乱的发带，他看见他在笑，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记得当时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那日的后续就是炒了一锅除了邹烨没人敢吃的菜。说来也奇怪，明明小鬼头们平时看起来十分大胆，这个时候倒怕起食物中毒来了。而邹烨，明明是看起来最不胡闹的人，却不抗拒地尝了这一碟胡闹的菜。
　　那时候邹烨也和他提及过这件事，会带着点莫名的骄傲说自己是所有人里唯一知道那碟菜味道的人。可是他不知道，那天，有个人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看着他……
　　在小渔村的那些日子里，他很喜欢靠近邹烨。也许并不只是想靠近邹烨的温暖，邹烨与他不一样的童年，也许更是因为邹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些敏感，那些倔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立体的，好的人。
　　记忆回溯，又归位。此时，雁南眼前，还是那个邹烨。
　　雁南看了一眼不成器的二娃，叹了口气：“一起吃，一起吃。”
　　“小玉说，那天她和陈斌在密会。”
　　“也就是说，陈斌过来提前回来过一次。”
　　“没错。小玉说他们也就在花园里亲密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也不知怎么就缠绵到了陈老的房间旁。当时陈斌先走了，小玉将后窗掀开了一条缝，就看见陈老脖子上有条刀伤，整个人又焉在那儿，吓都吓死了，赶紧关了窗就走。她一回房就想到，要是有人看到她昨晚去过那儿怎么办，今早又提前把尸体移了位置。”
　　“真是够鬼使神差的。”邹烨紧紧地盯着空中的某一个点。二娃则扣着装豆腐干的盒子，嘴巴不断重复着咀嚼这个动作。”
　　“雁南，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那个下毒的人，目的真的是杀死陈老吗？”邹烨感到他说完这句，两人的眼神刹那间交锋。
　　“怎么会这么巧，你不觉得可疑吗，两个人在同一天下手？”邹烨看着雁南说道。
　　“第二个人的目的肯定是杀死陈老，他看到陈老已死后立即停手。第一个人……你怀疑，他知道陈老要下手，所以抢在他前面。”雁南视线从桌面缓缓向上移，直到与邹烨对视。
　　“这没道理，邹烨。”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逐渐加重，又在最后轻点一声，甚至有种余音未消的感觉。
　　他要，让邹烨透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