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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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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悲催的还在后头。
有时候乔染青真想像以前的大表姐那样桀骜不驯地反问上几句:“不结婚怎么啦?没遇到看对眼的人我就不找对象是犯法了吗?一个人挣够钱,安置个小家,吃饱穿暖且没有多余负担,这不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嘛?”
但是没用的。
她们不理解的。
反倒会认为你邪气入体,陷入了更深层次的魔障,无法自拔。
有时候,单单是不从众,就是一种罪。
最后,大表姐选择低头。从人。
不为别的,只因为父母年迈,为她的人生大事得了心病,因为她不足够无情,做不到冷眼旁观,因为有很多,所以甘愿投降。
却再没有一样是为自己。
乔染青哭了。
有感而发地为大表姐,也有为自己。
黑渣渣一碗水下肚,很快见了效,她反胃到迷迷糊糊。
耳中的嘈杂唱念不断,乔染青孤立无援,心烦又委屈。
大表姐就是这样一次次挺过来的吗?
太可怜啦。
脑袋里残存的最后一丝记忆,是天空中一声晴天霹雳,乱石飞蹦四溅。
人群处于惊慌中,不再死板地坚守岗位,各自逃散。
异变发生突然,其中鞋盒大一块石头,直直奔向乔染青。
泪水迷糊了眼睫,没等她思考明白眼前的巨变。
“扑通”一下,人,倒地,无声无息。
然后紧接着又一道旱天雷劈下,地上,空余一片泥土香,别的,杳无踪迹。
那时是寒冬腊月,转眼间,已然炙热盛夏。
临近夜晚,空气中的沉闷不见消散。山上茵茵绿树下,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碎石滚滚而下。
不远处偶尔传来闲聊,渐渐接近。
“奇怪,刚才我们上山时候这里有这石头块吗?”
“没有吧。没注意。可能高山上滚落下来的,也可能谁捡了要用,却又改主意暂时或者随便扔在这里了。”
“哪有闲功夫管它呢,赶紧回去做饭吃饭休息,一天天干个农活累死人了都。”
“不知道他们进山里查看陷阱的人,这会儿收获多少,好久没尝到肉味儿了,希望这次能有猎物上钩。不然,顿顿野菜粗粮的,吃不饱,饿不死,嘴里还没滋没味,难受又难熬。”
“谁说不是。”
说话间,几个穿着朴素、衣服极具时代特色的姑娘脚步丝毫不见停歇,叹息声跟着远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下石头,石头边,乔染青悠悠转醒。
夕阳西下,世界昏黄。
陌生的山林草木,眼生的目之所及不远处矮屋村落,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她熟悉的。
“妈?”
“爸爸?”她忍痛试探性呼喊。
“你们在哪里呀?我害怕。”
无人响应。
甚至连她的声音也在寂静山坡上传递不出去,回响不起来。
乔染青演绎了无声默剧不久,曾尝试往村子方向跑去,寻求支援,可惜做不到。
距离石块半径两米距离是她能踏足的极限,再想往外,似乎有一道屏障凭空竖起,挡住她的前进。
头发长长,额头连带着半边脸颊凝结着血痂的可怜姑娘,震惊,慌乱,失措,茫然。
她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现在模样。
她不是跪坐在干娘跟前吗?周围很多人的。
哦。
突然想起来了。
那时候打雷了,有闪电劈向干娘(大石头),一下子飞石乱溅,然后有一块砸得她眼冒金星,血呼啦流。
好像老天爷还追加了一道专门?劈向她。
所以才成了现在?
几乎不怎么信神佛的乔染青怂了,学着从小所见大人们祈祷的模样,虔诚跪地,祷告四方诸神,寻求帮助。
没用,一点用没有。
筋疲力尽的她只能爬回眼熟的“干娘”碎块边,头抵在上面,紧挨着,小兽一样呜咽痛哭。
“干娘,干妈,我只有你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呜呜……”
石头沉默,石头不语。
只是明面上沾染的血迹变得越发妖艳招摇,像是专门为了吸引某个猎物上钩而立志做出改变。
天色逐渐昏暗。
淅淅索索声响从小山坡传来,带着猎物的男人们归来。
有的人衣服补丁累补丁,有的人精神面貌难得端正,他们有高有瘦,说着收获,至少此刻,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欢喜。
路过趴在石块上的乔染青的时候,他们同样视而不见,因为眼前空空如也,瞳孔里根本倒映不出除了石块以外的东西。
“哎?谁闲着没事弄了块石头到这里,密度挺大,感觉挺重的样子。”有人稀奇一瞬间就不再关注。
石头上红光一闪而逝。
众人纷纷赶回村子,没几人注意。
偶然一个瞥到石头上血迹的,连忙招呼同伴,“彦青,你能把兔子拎好吗,没看血水都甩到石头上了?”
被冤枉的青年直呼,“怎么可能?用叶子包裹严严实实的,缝都没有,怎么会……”
末尾关注着一切的清冷青年左眼猛跳,不自觉停下脚步。
“简洵,你干嘛不走了?”同行人疑惑。
“没事。”他摇头。罢了觉得捉摸不透,又道:“有点奇怪,我过去看一下。”
他不觉得刚刚的一闪而逝是错觉,很诡异。
心跳有些强烈,恍惚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过来,这里有……”
“有什么?”他跟着念叨出声。
眉眼中一缕迷茫疑惑稍纵即逝,刹那间,换上隐蔽的冷意跟疏离。
“呵~”一抹嗤笑从唇齿间溜出,长指拈住的长棍改为握紧。
一边试探着小心走过去,一边嘴里不忘提醒他人,“很奇怪,感觉这里有东西,你们自己戒备一下,情况不对就往村子里跑。”
“不会吧?那里能有什么?”
“要不简洵你现在还是先别过去了,明天大白天再过来看吧?”
简洵停顿一下,心中烦躁,自我感觉一番,回道:“可能不行。”
实在诡异。
便换了话头叮嘱:“你们先走,我看一眼,发现不对会跑开的。”
看似温和的青年此时异常执拗,又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众人不清楚。
选择原地等待。
毕竟他说了只看一眼,全程估计要不了半分钟功夫,等一等,又何妨。
至于简洵潜在意义所暗示的危险,没人太当回事儿。
山脚下,半空旷地方,除了一棵大柿子树,几块大小碎石,没有另外能充当遮蔽物的东西,一览无遗,能有啥子可危险的?
简洵抽空快速后看一眼,暂时没理会对方,收复全部心神归于奇怪的石头上。
外表有类似锤砸或是什么外力重击的痕迹,但石头块形状却说不出的规则。像。
心脏?
简洵眼神一凝,心中震撼,继续观察别的。
走近了,石头表面的血污更明显,但是有些陈旧感,除此以外,四面八方再无多余之物,所以,红光怎么回事儿?诱~惑他过来的那种描述不清楚的感觉又是什么?
他尝试伸手沾向血渍。
“嘶~疼~”沙哑中捎带一丝可怜兮兮,昏迷过去的少女吃痛轻吟。
是错觉。
原来简洵手指按到的不是石头,是乔染青的额头伤口。
刷地一下收回左手,眼中清冷不再,换上惊异。
“疼?”会发出人类的声音?
而且触感也不对。
快速摩挲指尖,濡湿血液缓缓显现。
“怎么可能。”他复望回石头,全身警戒,随时准备能安全撤离。
谁知这一望,眼中景色翻天覆地。
居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大夏天的,简洵生生出了半身冷汗。
“简知青,看完了吗?咱们快走吧。”有人提醒。
简洵知道了,他们依旧看不见。
不过还是口头确认一番。
他问:“你们能看到石头上有什么吗?”
“什么?”
“没有啊。”
“简知青你看花眼了吧,没有东西。”
“好。可能是我看错了。”简洵闷闷承认。
所以她是什么?山中精怪?孤魂野鬼?既然受了重伤,为什么不显现于人前,招来好心之人救治?
反而……单独引~诱了他来。
妄想图谋不轨?
该撒腿就跑的。
却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女同志形象过于凄惨,动了恻隐之心。
简洵问同行之人借来他在山里采到的消炎止血草药,寻个由头,背地里给人用上。
但是你说要他带“人”回去,那不可能,至少现在他没起那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