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白桦林》亦何恨乎秋声

35、回响 【三十五】

　　【三十五】回响
　　当天，伊万·伊万诺维奇·布拉金斯基的打扮堪称隆重，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提前问了王春燕，定了一束花。昨天夜里，他们似乎在书房聊了很久，书房里的谈话声，让我的心脏揪紧了一宿，我记得王耀那天的反应，提起那段岁月，仿佛是他生命中一个填不满的窟窿，一个深深的黑色的矿坑。
　　早上起来，我是在客厅看到那一束花的。那是一大捧向日葵，夹杂着一些其他的、细碎的花当做点缀，这个时间，恰好是中考高考集中，我虽说没有什么很好的回忆，可是我知道这段时间的向日葵是最好的。过分亮眼的一束花，像是一个金色的太阳拢在怀里，早晨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房间，照在那一捧向日葵上，同样照在打扮的过分正式的布拉金斯基教授身上。
　　他们终于出门了，布拉金斯基教授走向王耀家的脚步，一步一顿，几乎黏在了夏日被烤化的大地上。
　　王春燕家离王耀的住所并不远，仍旧是那片老城区，这里仍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甚至于有些建筑，早已经成了需要被保护的文物。仍是伊万熟悉的样子，弯曲但四通八达的街道，以一幢苏式建筑为中心的八卦状的街区，靠近铁路的地方，仍然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日本式小楼，在这个城区相对偏僻的地方，还是那个朝鲜人留下的教堂，一个有些哥特风格的建筑，现在已经是一个知名的咖啡馆。
　　伊万走着，走得缓慢，他时不时站住抬起头张望着四周。没有围巾遮挡的脖颈在烈日下暴露出那个早已留疤的伤口，也许是因为天气，那条砍头一样的伤疤赤红一片，随着他每次仰头的动作，狰狞的展现在日光之下。
　　“伊万同志，也许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走得这条路。”王春燕回过头，驻足等待着伊万的回应，“我说您是真正的燕子，是个传递信息的信鸽。现在我们也有少年宫了，原来就在这附近，退休之前，我还在少年宫工作过。”
　　伊万没有说话，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一如伊万的日记里，王耀总是沉默。
　　在这一段路程里，伊万故意绕了路，他是飞行员的记忆，是能记下精细图纸的脑子，知道如今，依旧清醒灵敏的可怕，他去看了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他曾经苦苦寻找王耀特意到过的街区，走着走着，他问：“王春燕同志，我想知道耀是怎么向你们介绍我的？”
　　王春燕沉默了，许久，她说，“哥哥说您是个很好的人。”
　　“别的呢？”
　　“哥哥原来是个多话的人，后来因为那些经历，他被怀疑过，工作也没有了，他也再没提过了。”
　　“是啊，你也不知道，我更是不了解他的所思所想……”
　　这短短的一段路，几乎是要耗费了近70年的时光，伊万捧着花站在门口，四四方方的狭窄窗子前，伊万看到了王耀坐在藤椅里的身影，他几乎不敢相信，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王耀。
　　“他一点也没变。”
　　伊万握着花的手微微颤抖，向前一步，手指停留在门上那个红色按钮前，这个门铃，他迟迟没有按下去。目光似乎是被什么刺痛，伊万转过头，看到旁边窗子上反射着太阳的光，那样狭小的窗子，太阳光竟然能直通室内，几乎是照亮每一个隐藏着的，黑色的角落。
　　他逐渐靠近窗子，一步，接着一步。玻璃上，两个人的身影重叠起来，就像是伊万捧着花站在室内，站在王耀的藤椅旁，可是伊万的脚步开始退缩了，他开始后退，离开了窗台下被砖抬起的部分，离开了王耀摆放花草的屋檐，他站在离窗户几米远的地方，看到王耀睁开了眼睛，向窗外看去。
　　那一瞬间，伊万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目光，完全陌生的，看着他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目光。那眼神呆滞、空洞的望向窗外，透过他，直直地那边山脚下看向空荡荡的铁轨，随后又收回，仿佛伊万并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只是阳光下不得不出现的一个幻影。
　　“祝你永远清醒……”这话是谁说的，伊万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此刻他的脑海里，这句话诅咒一样出现，他站在夏日的太阳里，时间逐渐把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点，阳光下，这一句话被他反复念叨着，竟从脚底生出了一层寒意，永远清醒，是啊，永远清醒，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个诅咒呢。
　　“谢谢你，请把花转交给他，还有这个……”
　　伊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三张照片，他和王耀的合影，他的单人照，王耀的单人照，上面都写着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话。我看到伊万颤抖的手捏着照片的一角，三张照片像扇子一样铺开，刚要递出，又缩回手，只抽出那张王耀的单人照交给王春燕。
　　“也许忘记是更好的选择……就说有个老朋友来看过他了，他有一些东西落在了他家，这是个不守信用的朋友，70年了，才想起来归还。”
　　伊万的语气，平静的可怕，他把花和照片一并放在王春燕怀里，看着王春燕推开家门，看着小小窗子里，王耀的一举一动，看着王耀抱着花，依旧是无目的地望向窗外，但是那双眼睛，那双眍喽进眼眶的眼睛忽然有了亮光，仿佛是映衬着手里的花。
　　忽然，伊万面前的窗户豁然大开，房间里，是王耀近似梦话的呢喃，苍老的声音，早已不再清脆的声音，因为多年岁月已经沙哑的声音。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顺着无声的风，向外远航，他说：
　　“万尼亚，万尼亚，我回来了……”

　　笔者的一点碎碎念：
　　初次看黑塔利亚，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我记不清已经几刷这部番，但是，在我的青春岁月里，它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部动漫伴随着我渡过中考，高考，也见证着我从一个小女孩逐渐成熟，也是因为这部番，我喜欢上了俄罗斯文化，这也算是我开启俄国文学阅读的一把钥匙。
　　第一次写作同人文，是在朋友的支持下，也是这对cp，那是一个14岁小女孩写出来的长篇，和这个故事同名，一样的背景，完全不一样的视角，写出来的东西稚嫩可笑。这个故事，我最初想到的是重写当年那个故事，写着写着，逐渐变成了推翻重来，变成了一个崭新的文本。惭愧的是，如今的我也并没有什么太大长进，寥寥数笔，略表我对他们的热爱与情感。
　　感谢我的读者们，如果说是热爱给了我激情，那么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是你们把这个文本变成了文章，使它更有意义。
　　我写作不精，文章中有ooc的地方，感谢大家的谅解。
　　最后的最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喜欢这黑塔利亚，喜欢少主和万尼亚，我们也将共同期待并努力实现一个真正和平快乐的圆圆的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