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白昼流星(卡卡西BG)》三分糖全冰

5、Chapter 5

　　一个月前，情报分队确认近期几起针对木叶忍者的袭击，都是他国野良忍者小野春子所为，已经有两名中忍牺牲，一名上忍重伤。

　　第五追击分队的结月接到任务要求解决这个祸端。

　　小野春子定性为A级，结月蹲守了几个小野春子可能会去的赏金兑换点，半个月后终于逮住她。
　　评估完情况，结月联系了第六分队派人来解决，又启程追击下一个任务目标。

　　“大蛇丸这些年势力一直在不断扩张，别以为我不知道音忍村的建立背后是谁在支持！你们这群火之国的走狗，和与他同犯有何区别！”
　　夕颜后来告诉结月，小野春子临死前是如此地怒吼。无处宣泄痛苦的她，选择了向木叶挥刃。

　　纲手虽然一直知道大蛇丸善于游说各方势力，但派情报组集中调查后，才发现这股势力竟然还有火之国的手笔。
　　自她两个多月前临危上任火影之位，这群人给她使了不小的绊子。近期与风之国的谈判结束，正在进行结盟工作，纲手姬决定趁着这次去国都商议结盟事宜的契机，对这件事进行清算和警告。

　　人在高位太久，会忘记木叶对于火之国是盾还是利剑由谁说了算，既然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就要有相互依存的觉悟。

　　结月花了半天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接受这个任务。

　　“如果我不小心‘失手’杀了他们呢？”结月问纲手姬。

　　“那就要看你杀的是谁、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杀的。”坐在火影办公桌后的纲手姬交叠着双手，凝视着她道，“越界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天狗。你要把握好尺度。”

　　前天出发的早上，知道她的对手会是卡卡西的时候，结月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纲手大人大概是要借此机会让卡卡西在国都立威，结月深知她对卡卡西的看重从三战时期就有所显现。
　　与此同时，纲手大人或许也从和她同期的静音那里听说了一些她和卡卡西过去的事。让卡卡西来做她对手，同时也是对她行为的制约。

　　结月一路疾行，见到已经先一步抵达国都的夕颜，和她商议这次“表演”的细节。

　　要展现袭击者不俗的实力，要让卡卡西赢得漂亮，却也不能让他赢得容易。
　　她还要策划一出精美绝伦的戏，让三个同谋者——至少是主谋左大成能够在木叶的保护下合情合理的死在她的刀刃下。
　　但如果过程不够合理，纲手姬是真的会为了维护木叶的利益将她斩杀……且不说纲手姬，卡卡西也是不会容忍的。

　　但她绝不会让自己死在卡卡西的手下。

　　“为什么是我？火影大人。”出发前，她问纲手。
　　“想听我说因为你足够优秀吗……不。”纲手姬的双眼似乎能看透她苦苦隐藏在面具下的压抑的仇恨，“因为你和小野春子是一样的，天狗，再精湛的演技，都比不过真心。但也有一点是不一样的……她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而你不同。”

　　——可有时候，她也想放纵自己当个“疯子”。
　　纲手大人为她调制的毒剂发作时，结月倒在血泊中，思绪渐渐模糊。
　　但，这根本就不能算是复仇吧……她只是太需要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了。

　　斩杀左大臣，斩断大蛇丸背后一支强大的供给，似乎已经是她能办到的最接近复仇的事。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
　　也许卡卡西说得很对，把复仇挂在嘴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即使复仇，也只会剩下空虚。
　　即使她当场彻底叛变又如何？罪魁祸首仍躲藏在黑暗中，她死去的好友们，亦无法复活。

　　结月牢牢看向正在因感受死亡而惊恐的左大臣，直至视线越来越模糊，彻底失去意识。

　　纲手姬的药量控制的很好，回木叶不久，结月就在暗部尸体班的台子上醒了过来。
　　身上的伤口早已被纲手大人治愈，结月褪下被血浸泡到看不出本貌的艺妓服饰，看到左胸前结痂的雷切伤疤。

　　他偏移了方向，那不是心脏的位置。所幸距离较远，现场也混乱非常，没人看出端倪。

　　结月闻着自己身上闷了两天的血腥味，忍无可忍的去暗部简陋的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回办公室写报告。
　　尸体班的同僚为遗体被特意保存的小野春子换上那身艺妓服，次日会公开处理焚烧，出具这次袭击案的官方通报。
　　写完这份任务报告，她的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1602忍者公寓4楼，结月拖着虚浮的脚步刚走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了蹲在她家门口把脸埋在掌心的银发男人。
　　像只垂头丧气的白色牧羊犬。

　　“下午好卡卡西，真幸运啊，又见面——”
　　她疲惫而充满笑意的话音未落，先落入了一个意外的怀抱。
　　感受到他微不可察的颤抖，结月的笑容消散，伸手回抱住他，安抚地轻拍他的背。

　　“……伤怎么样了？”
　　卡卡西没什么插科打诨的心情，拉开距离，垂眼打量她。

　　“都还行。”结月展示了下手臂上已经愈合的细小伤口，作势要掀下领口，“要给你看看吗？”

　　卡卡西别开了头。

　　结月笑了笑，打开门示意他进来说话，这栋老旧的公寓走廊上隔音不太好。

　　“随便坐。”结月朝沙发抬了抬下巴，卡卡西就近拉开一把餐桌椅，在她旁边坐下。

　　结月解开暗部斗篷在门口的立式挂衣架上挂起来，边扯松手臂护具的绑带，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换过制服了，左臂没有被她划开的破口。
　　“我们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昨天夜里就到了。”卡卡西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你的匕首，我帮你送去修理了，不用担心。”
　　“原来你帮我收起来了……我还在担心现在这种特殊材料不好买，重新打一把会很麻烦。”她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会儿她暴力拆卸护具，忍无可忍地探身把她拽过来，三两下解开被她打成死结的绑带，拉出绑绳抽松了，轻松从她小臂上取下，丢到餐桌上，摆手让她转过身去。
　　结月转身单膝跪在他面前蹲下，捞起长发挽成一团按在脑后。
　　卡卡西松完背后的绑带，提起护具边缘，让她能够从着沉重的护具下钻出来。

　　结月终于得以从沉重的护具中解脱，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起身靠着餐桌边缘，顺手拨了一下他的发梢。
　　卡卡西往后仰头躲避她的手。

　　“说点什么吧。”结月笑，下意识的双手交叉抱臂，长度只到手肘的战术手套露出左臂的火纹，“别一直不说话，怪吓人的。”

　　卡卡西蹙着眉头挪开视线，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

　　傍晚暗红的光线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投射进来，没开灯的房间里，结月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被夕阳照得发亮。
　　忍校放学了，活力无限的小鬼们哇啦啦地叫着从校门飞奔出来，嬉笑打闹声中混杂值班忍者的大吼：“分开！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不要打架！赶紧都回家去。”

　　或许是楼下街道太过热闹，屋内的安静让结月有些难熬。

　　“任务已经结束了，卡卡西。”她看着外面几个跃上了别人家房顶继续打闹的忍校学生，轻声道，“如果我真做出了对木叶不利的事，你杀了我才是正确的。要是你想放过我，那才会让我感到失望。”

　　“所以你是真的想过的，是吗？”卡卡西习惯性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像满布裂痕的玻璃，只勉强维持了一瞬又很快消失。

　　“实话实说的话，有一点点吧，这么一点点而已。”
　　结月小心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在他面前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不到五毫米的距。
　　“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真的做出这种把这虚无缥缈的仇恨凌驾于你的痛苦之上的事，好歹多相信我一点啊，卡卡西。”

　　“别生气了，好吗？”结月放轻声音，几乎是祈求般地说道，“别生我的气了，更别生你自己的气。”

　　卡卡西终于抬眼看向她。他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又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他想跟她谈谈大蛇丸叛逃那天，第六分队奉命追击，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参与行动的暗部全员重伤甚至濒死……
　　也许他想跟她谈谈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几个幕后之人的死亡愚蠢而不划算，她的好友们也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又也许他回想起几年前那个深夜里，对她说，他是第六分队的队长，大蛇丸是上级下达的任务目标，他会倾尽全力想办法的，让她不要冲动。

　　然而一年又一年的过去，第五分队发现了几次大蛇丸的踪迹，派出追击的暗部就有几次的无功而返。
　　直到今年夏天，大蛇丸以风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入侵木叶，三代目牺牲，让他再一次意识到向大蛇丸复仇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旁观了全过程的她也不得不从中清醒。

　　卡卡西能感受到，任务中她想击杀大名的那一个瞬间，是如此的绝望又痛苦。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已经说了许多。

　　结月垂眼挑了挑眉，靠回餐桌边缘，偏过头笑着叹出一口气。

　　她这些年无数次地在想，早知道忍者的道路尽是忍耐和痛苦，她当初就不该带着同伴们跟随纲手姬来到木叶。

　　一开始，最初的时候，村子在战火中湮灭的那一天，纲手姬带着木叶忍者将她从坍塌的废墟中拉出来的那一刻，她只是也想拥有能保护他人的能力而已。

　　但忍者的道路上竟然全是忍耐和痛苦。

　　直至痛苦在四年前累积到极点，她没有骨气地选择了逃避。

　　“你真的很强大……卡卡西，我可能永远也做不到像你这样。”她走神地望着窗外暗红的黄昏天光。

　　“为什么一定要像我一样？”卡卡西轻声道，“人都是会软弱的，结月，你偶尔也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但是无论如何，活下去吧结月，不要再上次那样冲动了。至少答应我这一点。”

　　良久，他听到她笑了一声，终于回过身来：“这么煽情的话说出来，是会让人误会的，卡卡西。”

　　“说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了？真对不起，我如果收力太多，恐怕会被他们看出来。”结月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又想起来她的打火机被卡卡西没收了，只好又把烟拿下来，在指尖捏着，“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可真是木叶的罪人了。”

　　“……纲手大人出门就给我骨头接上了。”卡卡西隔着衣袖摸了摸大臂紧绑的绷带，“只是伤口没做愈合，她让我在疼痛中反省。”

　　“哈？”结月想到他在战斗中的迟疑，双手合十笑道，“抱歉、抱歉。当时那个情况，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案了……很痛吧？”

　　放□□过去，没有了孩子们充满朝气的吵闹声，楼下的街道重归宁静。

　　卡卡西站起来，漫不经心地将她鬓角碎发拨到耳后。
　　“无所谓，看到你还活着就行……我想起来等下还有点事，先走了，你自己早点休息，今晚就别出去找人喝酒了。”

　　“啧。”结月拍掉他的手，半玩笑半认真道，“你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我会活着的，卡卡西，活得比你更长久。”

　　“这就再好不过了。”
　　他弯了弯眼睛，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