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欢喜记事》胡七仔

9、吃醋

　　杨尚宫本想责备两人不知轻重，手伤的手伤，腿伤的腿伤，但是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摸样，她又不忍心了，问两人饿了没有，两小只点头如捣蒜，她又赶紧去备膳了。

　　杨尚宫一走，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都怪你，非要请御医，这次惊动杨尚宫了吧！”宇文妩也累了，坐在榻上不想动了。

　　“李俢琎，我想喝水。”房间里只有二人，没有侍从，宇文妩只有使唤李俢琎。

　　看着她包的严严实实的两只手，李俢琎还是给她倒了一杯水，宇文妩两只手捧着接过，一饮而尽。

　　“你这膝盖晚上还是要长安给你用药油揉揉，张太医说了，你本来腿脚就没知觉，就容易痉挛，如今磕着了，更马虎不得。”宇文妩指了指张太医留下的药油。

　　李俢琎心想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嗯，知道了，你还要水吗？”

　　宇文妩点头，李修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这一次她两手接过的时候，杯里的水不小心洒了点出来，洇湿了她刚包扎好的纱布。

　　李修琎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水杯接过，喂给她：“张嘴。”

　　宇文妩这两只手确实不怎么方便，也没拒绝。

　　他的手指节修长，带着点凉意，给她喂水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脸颊，宇文妩罕见的也害羞了。

　　“不要了。”宇文妩喝的差不多了，伸手去推李修琎的手，示意自己不喝了。

　　“这群废物，连个马都赶不好，全部给我杖责。”李修琎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饶他们一次吧，确实也是事发突然。”宇文妩倒是不甚在意。

　　李修琎却愤愤不平：“对，还有大理寺少卿崔舒，抓个贼动静闹这么大，也真是废物。”

　　宇文妩接话：“他也是捉贼心切嘛，其实怪来怪去应该怪那个小贼，幸好给他捉住了！”

　　但是李修琎的关注点好像跑偏了：“你为什么要帮崔舒说话？你见不得他受罚？”

　　宇文妩无语：“我没有！”

　　李修琎开始无理取闹：“你明明就有，刚才在街上，你就不让我说，现在又不让说，你就是不想他受罚！”

　　宇文妩继续解释：“我没有，刚才在街上，他是为了百姓捉拿贼人，才误惊了我的马车，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你要是处罚了他，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修琎继续得寸进尺：“名声不要就不要了，但是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

　　宇文妩抓狂：“我没有维护他，你不觉得我在维护你吗？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宇文妩甚至想补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是看着他脸色又开始泛白，喘气都粗了，决定还是不刺激他了。

　　晚上这顿饭两个人又是吃的剑拔弩张的，还好都没人开口说话，挽香跟长安两人一边给两位主子布菜，一边眼神交流，示意对方说话缓和气氛。

　　但是最终谁也没敢开口说话。

　　这种窒息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间宇文妩沐浴出来，李修琎也沐浴完了，正坐在软榻上，撩着裤腿，让长安给他抹药油。

　　挽香金霖帮着宇文妩擦头发。

　　“王爷，你这腿脚都肿了啊，奴才给您按按吧”长安边抹药油边说到。

　　李俢琎嫌长安话多：“你别多嘴！”

　　他俩的对话倒是被宇文妩听到了，摆手让挽香她们停下，别擦头发了，起身走到李俢琎的软榻前，吩咐长安：“长安，你别听他的，你只管按。”

　　长安得令后喜笑颜开的，终于有人能管住王爷了！

　　李俢琎有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宇文妩让挽香她们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软榻前，盯着长安动手。

　　李俢琎双腿残疾多年，早就细弱不堪，苍白的皮肤下紧贴着发青的血管，小腿萎缩无力，脚掌下垂，朝掌心内扣，感觉他的双腿脆弱到一压就会断。

　　长安的手法很细致，毕竟伺候李俢琎这么多年了，从小腿一直按摩到脚掌，宇文妩在旁边盯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着宇文妩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腿上，李俢琎不自在的咳了咳，想起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平时多按摩对他的腿脚有帮助吗？”李俢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宇文妩问长安。

　　长安瞟了瞟自家主子的神色，见他没有反感，才开口说道：“回王妃，王爷的腿脚是需要这样多活动活动，才不会容易引起痉挛。”

　　长安如实回答，宇文妩听完倒是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懂了。”

　　李俢琎则很疑惑，她懂什么了？

　　看到长安按得差不多了，李俢琎赶紧挥手让长安出去，免得他又多嘴说些什么，他才不想让宇文妩可怜他呢！

　　见长安退出去了，宇文妩还坐在软榻前，她刚才擦头发擦了一半，虽然屋子里烧了碳火，一点也不冷，但是半干的头发也是带着湿气。

　　李俢琎怕她着凉生病，指了指她的头发：“你的头发还没擦干。”

　　宇文妩这才想起这件事来，正准备吩咐挽香金霖继续，李俢琎却开口让她俩退下，自己接过帕子要帮她擦头发。

　　李俢琎开口询问宇文妩：“我帮你擦吧。”

　　想着刚才吵了架，现下也算是有个台阶下，转过身去，轻轻“嗯”了一声。

　　李俢琎的动作很轻，宇文妩能感受到他的手指隔着帕子在自己头上摩挲，从发根到发尾，他擦得很慢，也很仔细，宇文妩两只手不自觉的轻轻握在了一起。

　　而身后的李俢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少女洗过的秀发散着一股芳香，钻进他的鼻子，化作一股热流淌过他的心里，感觉甜蜜的在冒泡。

　　两个人心猿意马的擦完头发，李俢琎还帮她抹了头油，才出声说道：“差不多了，歇息吧。”

　　宇文妩点头起身，李俢琎也从软榻挪上轮椅，两人一起走向内室。

　　还是李俢琎睡外面，宇文妩里面，宇文妩躺进去后，发现自己两个粽子手不好盖被子，正在想怎么扯的时候，旁边的李俢琎给她拉了拉被子，帮她掖好被角。

　　“睡吧，明天我休沐，保证不早起打扰你。”李俢琎知道宇文妩爱赖床，向她保证明早不会扰了她的好梦。

　　宇文妩点点头：“嗯，你晚上要翻身也跟我说。”

　　说完好像有点害羞，赶紧转身朝里面，不去看李俢琎。

　　看着宇文妩慌乱的样子，李俢琎不由得失笑：“谢谢你阿妩，快睡吧。”

　　两个月前的李俢琎还不满他这桩被安排的婚事，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桩被安排的婚事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