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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虚 传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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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叫作青虚国,有华彩乐章无限,更有着臻臻于表里的美人如云。
这是一个被天神赋予了诗意的国度,在这里有一片极负盛名的相里海。初闻此名者,定会认为其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但实则不然,这个相里海只是一个被世人冠以海之名的湖而已。
在这里有一位国主,传言中他年轻俊秀,是个标志的美人。不过这位国主不近女色,膝下尚无一名皇子公主也就算了,他偏偏和一个和尚交好。
说起这个和尚来头也不小,据说上一任国主,也就是如今这位国主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按照惯例去参拜诸神像。一个宫女不小心打翻了神庙里照明用的烛台,一下子火光冲天,神明震怒。
神明收回了对青虚国的所有恩赐,一时间国内毒蛇泛滥,专咬贵族。更加可怕的是自从神庙失火后,皇嗣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活过二十岁。年长的在失火的同一年里莫名暴毙,剩下一些年幼的则以各种形式夭亡。或是死于瘟疫之下,或是死于毒蛇口中。更有甚者,在刚满二十岁那一天的晚上,寝宫失火被活活烧死。
无论安排多少守卫,多少名医,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皆无效果。一时间国中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觉得是国主触怒了天神,青虚国快要完了。民间甚至有人散布谣言,称只有国主在同样的神庙里自焚谢罪,才能保其他人性命无虞。
这话一直传到朝堂上,不少大臣壮着胆子暗戳戳劝国主以国家为重。到这个时候国主膝下就只有几个还活着的子女了。而当时太子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再往下数就是现任国主了。
话说当时的国姓为沈,太子名自恒。其被人们口口相传广为歌颂的除了他的才华以外,就是他与当时有名的才女孟疏棠的故事了。
据说太子曾为其一掷千金,也曾为其性命相舍。当时有一云游僧人路过,称其为命中良缘,也是这位僧人,在事发后来到太子殿外主动请缨大作法事平息了神怒。
可另一个噩耗随之传来——孟疏棠死了,死在了太子妃过门的前一夜,为情所困,用一根簪子了结了自己。在她死前不久,她的姐姐柔慧妃才刚刚入宫,闻听妹妹身死一口血涌上心头,也跟着去了。
太子因此一再消沉,不复往日荣光,孟疏棠死后的第三年,于酒醉中折下了宫里的一支海棠后,投湖自尽了。有人说他是因为夜行在湖畔周围,看见湖面上稀稀疏疏的海棠树的影子,想起了佳人,伴着醉意水中捞花,才被淹死的。
于是现任国主就成了唯一的皇位继承人,说来也奇,这位国主没有留下姓名,有一种说法是他不愿意被后人评价于是就干脆不久留性命了。不过被人承认更多的一种说法是:他本身就是亡国之君,本来就不配留下姓名。
这位国主还是皇子的时候,极爱桃花,也爱簪花,加之容貌年轻俊秀,一时间簪花居然成了国中风尚,风靡一时。有人说他资质平平,写出的文章放到普通学子中还够看,可放在众多皇子中,就显得一般了。他们说他不思进取,说他能继承皇位纯属运气。
后来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有火光有悲泣,好像梦的主人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一样。总之,凤时笙醒了。
一片街景中,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不绝于耳。日光亮得灼人眼,凤时笙的眼睛追逐着人群看见他们全都一股脑的涌向一处,好像自己还在梦里一样。
“要过去看看吗?”崔茯苓问。
凤时笙此前绝没有想过这座千寻塔会和自己的梦有关,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一定得把一切都搞清楚才行。于是她脆声道:“去看看。”
空中不断有粉红色的桃花瓣洒下,凤时笙看见不少年轻男子头上或多或少都戴着几片桃红色,心中不知为什么坚定了几分。
果然是梦里的高台,台上一位少年以桃枝代剑,舞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其姿态优雅,似武又似舞,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雅致,可凤时笙和崔茯苓都能明显感觉到桃枝划过空中时凌厉的风动,和杀气。
一舞罢,少年将桃枝随手往台下一丢,又是一阵轰动。
少年没有注视台下,只是静静地眺望远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转身离开。
台下的轰动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批维护城中秩序的士兵控制住了。可即使如此,言语赞叹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这青虚国中还真就要属八皇子殿下最是雅致。”
“当真是惊才绝艳哪。”
一群人啧啧称奇,每一句要是单拎出来都是妙语连珠,但许多人同时张嘴,就化成了一阵嗡嗡声,吵的人头痛了。
“八皇子确实是人中龙凤,这天下唯有太子殿下可以比拟一二。”
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响起,被冲散在人群中后又被迅速的晕染开,惹得周围路人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姿色平平,最多也就只称得上是一句五官端正,但却没有记忆点,要是扔进人堆里,只怕是下一刻就要被忘个干净。
“让一下,让一下。”一名侍仆急匆匆将人群拨开,其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一个男子,与之前高台上的少年面容竟有七分相似。
不一样的是少年的面貌更加柔和,深棕色的眸子好像无时不刻都含着女娲补天前空中汹涌奔下的碧水,丹唇逐笑,眉似春柳。虽算不上多情,但也是个弥弥脉脉的含情眼。
现在这人面相更加端庄,轮廓硬挺,眉若山岩,笑起来温和有礼却又让人莫名觉得难以亲近。
“太子殿下,”女子行了一礼低头浅笑道,“许久不见,不知殿下是否一切安好。”
“我一切如旧,劳烦孟姑娘费心了。”
这对话,不难认出这两人就是国中风头正盛的太子沈自恒和孟疏棠了。
“怎么能说是废心呢,我与殿下认识的时间虽算不得多久,但于情于理也是该多关心一下的。”
“孟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呢,”一旁的侍仆道,“自从上一次殿下与孟姑娘分别后,殿下那才是真正的茶饭不思,陛下和皇后娘娘可都快心疼死了。叫我看,殿下那颗喜欢孟姑娘的心那叫一个真真的。”
沈自恒侧头温声道:“金阑,之前没教训过你,现在是越发没规矩了。”他嘴上说着金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孟疏棠那边瞟,瞟着瞟嘴角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我倒是觉得金阑这嘴越来越巧了。”少年清雅的嗓音随着脚步靠近,一声胜过一声清晰。
“眠清。”
“哥哥。”
虽然沈眠清此时因为人多戴着幕篱,但凤时笙能凭感觉认出来,这个沈眠清就是台上舞桃枝的那一位,不可能会是其他人了。
“在下还有事要做,就不耽误太子殿下和八皇子殿下的时间了。”孟疏棠道。
沈眠清疑道:“孟姑娘可是要到太后娘娘办的赏菊宴上去?”
“正是。”
沈眠清笑道:“那不如就让皇兄陪着孟姑娘好了,反正孟姑娘不在,皇兄也坐立难安。”
估计沈自恒也没想到这两人的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但看着孟疏棠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也就只当作是他们的玩笑话,没有当真。
“那疏棠就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了。”
金阑:“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
感情这都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沈眠清见沈自恒迟迟没有反应,就趁着众人不注意用手肘轻轻往他腰上捅了几下,低声道:“这可是追嫂嫂的好机会,皇兄可要抓紧了。”
沈自恒毕竟是太子,及时道:“孟姑娘请。”
于是凤时笙就看着金阑领着大家往人流外走,下意识道:“我们去看看?”
“这种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有什么好看的,看到最后要么分道扬镳,要么形同陌路,还不如一开始就没这回事。”
这下轮到凤时笙疑惑了,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崔茯苓抬眼看向远处,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道:“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是坏人,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要么自己杀了别人,要么别人来杀了我,感情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都是毒药,与其让这个世界来恨我们,还不如让我们先一步来恨这个世界。”
“不是这样的!”凤时笙几乎脱口而出,“没有人生来就是带有恶意的,没有让你看到我的真心才是我的错,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恨你,所有人都唾弃你,那么你就应该认认真真的回想一下,你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只要你铭记自己是对的,那么总会有人爱你。”
崔茯苓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淡淡回怼道:“即使感情这种东西会让人失望,伤心,难过,你也要这么认为?”
凤时笙按住崔茯苓的肩膀,与其对视道:“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像爱一场烟花一样,不能只看到烟花灿烂的时候,还要看到烟花落寞的时候,做好随时流泪的准备吗?如果连这样的眼泪都害怕失去,又谈何一个‘爱’字?”
凤时笙说话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崔茯苓将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用力拔下来,道:“你不是要去看看吗,再不追人就不见了。”
凤时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干了些什么,尴尬道:“追,现在就追。”
菊花开得傲丽,明黄色的花瓣修饰着贵人们的谈笑声,沈自恒端坐着,时不时同宾客举杯换盏。沈眠清的位置就在哥哥的旁边,嘴上不住得冲沈自恒说着闲话。
凤时笙和崔茯苓进门的时候随手绑了两个舞姬扒了衣服换上,混进人堆里默默窥视。
听带队的掌事嬷嬷说,这批舞姬眉眼深邃舞姿婀娜,是胡人送过来的贡品。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清净秀美的眼睛,对于浑水摸鱼而言,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们就这样跟着队伍小半步小半步的走着,一面走还一面听着众人应酬着说的闲话。
金银玉器如流水般泠泠作响,沈眠清侧首道:“皇兄,还得是我,不然今天你又该没聊几句就和孟姑娘分开了。”
沈自恒先是仰头将别人敬来的酒一饮而尽,才道:“孟姑娘一向端庄自持,以后不许干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是是是,”沈眠清答应着,“不过孟姑娘人呢?”
“刚才你同忠武侯说话的时候,母亲身边的侍女来过,将她带走了。”
沈眠清点点头,孟疏棠虽然有第一才女的美名傍身,但父亲毕竟只是一个礼部侍郎,遇上些大人物指不定要吃点什么亏。不过皇后娘娘从来温柔大度,这是整个青虚国人尽皆知的事情,孟疏棠被叫走,受不了什么委屈。
“胡人舞姬献舞——”太后身边的太监喝道。
完蛋!凤时笙绑人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进来,忘记怎么出去了。情急之下,道:“阿苓,你会跳舞吗?”
“不会。”
“还有,别叫我阿苓。”
得,硬着头皮上吧。
悠扬的琴声响起,凤时笙虽然没练过舞,但是却练过武,什么劈腿抬跨的,看着有些僵硬,但都能做出来。
“那位倒是有趣得很。”凤时笙听见一位小娘子道。
不有趣才怪!左脚踩人家裙子,身子一歪又撞人家身上,不是主角却神似主角,知道的是舞姬献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邯郸学步。
“停,”太后道,“你上来。”
好险,终于不用继续当跳梁小丑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姐妹”入了贵人的眼,凤时笙这样想着。
崔茯苓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睛看着她,沉思片刻,低声道:“人家叫你上去。”
凤时笙:我?
崔茯苓和众舞姬:对,就是你。
凤时笙在所有人貌似是在看着“亡命之徒”的眼神中,大步上前,直挺挺且颇有气势地跪了下去。